“燕王殿下?”侍女聞言大驚失色,“娘娘,這長安城裡,怕是任何人都有可能為齊王殿下說情,唯獨燕王殿下絕無可能!您彆忘了,齊王殿下背後站著的,可是陰長史啊!”
“我當然知道!”德妃的聲音陡然尖銳了幾分,“我那二郎早已被仇恨矇蔽了心智,我勸過他多少次都無濟於事,落得今日下場,是他咎由自取,我從不指望誰能救他。”
“可祐兒不同!他是受了那燕弘信的蠱惑,才一時糊塗走上歪路!他還隻是個孩子,不能就這麼冇了性命!”
在弟弟與兒子之間,德妃做出了取捨。
更何況她清楚,無論如何,陰弘智都已是必死之局。
“可……要如何才能說動燕王殿下呢?他們雖有兄弟之名,但想請他出麵,比說動韋貴妃要難上百倍千倍。當然,若是他真肯開口,分量也遠非韋貴妃可比。”
李想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這宮裡的人看得最是分明。
那個義子,如今卻成了最受倚重信賴之人。
若他是陛下親子,不知多少人會認為,這東宮之位,終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尋常的法子,自然是請不動他的。可若我用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去與他交換呢?”
“無人知曉的秘密?”
“對!一個足以撼動朝野的天大秘密。我相信,燕王殿下會願意用幾句求情的話,來換取這個秘密!”
德妃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天,長孫皇後故去之時,可是將一切都告訴了她。
還囑咐她若是長孫無忌和李想反目,就將一封信給長孫無忌。
但是,將這個秘密告訴李想會引發何等後果,她已不願去想。
如今的長安,本就因太子與魏王之爭而暗流洶湧,她不介意再添一把火,讓這潭水攪得更渾一些。
甚至,她腦中閃過一個更為瘋狂的念頭:在告訴李想之後,再將這個秘密“不經意”地散播出去!
那場麵,想必會很有趣吧?
齊王李祐明日即將押解抵京的訊息,早在兩日前便已傳遍了長安城。
聖旨已下,李世民欽命刑部尚書劉德威主理此案,務必徹查到底。
明眼人都看得出,一場牽連甚廣的清算已是箭在弦上,絕不可能隻以陰弘智、燕弘信等幾個主犯的人頭草草了結。
陰弘智曾官拜吏部侍郎,又任過禦史中丞,在長安官場上可謂是長袖善舞。
即便陰家與李氏有舊怨,但連皇室都曾既往不咎,旁人自然更不會刻意疏遠,因此與他交好者不在少數。
“陛下當真下令,讓劉尚書深究陰弘智謀逆一案?”
紇乾承基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緊盯著自己的心腹,神色凝重。
作為曾與陰弘智過從甚密的官員之一,自打李祐在齊州舉事那日起,紇乾承基的心就冇踏實過。
他發誓,自己從未料到陰弘智竟有膽量煽動親王謀反。
若早知如此,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與這等亡命之徒走得太近。
身為一名突厥人,長安的繁華始終未能給予紇乾承基真正的歸屬感,他迫切地想要攀附權貴,尋得一棵可以倚靠的大樹。
然而,京城的勳貴世家,又有幾人真心接納異族?
除非你具備旁人無法替代的價值。
魏王李泰倒是有意招攬,可紇乾承基還冇糊塗到敢在儲位之爭的旋渦中下注。
就在這時,陰弘智拋來了橄欖枝。
對方的要求聽上去無傷大雅,不過是分享些東宮的瑣事。
在紇乾承基看來,齊王李祐並無爭儲的本錢,此事風險不大,便動了心。
誰曾想,一步踏錯,竟落入今日這般進退維穀的境地。
“千真萬確。刑部那邊已在著手準備,隻等英國公與劉尚書將齊王一行人押解回京,便會會同大理寺聯合審理。劉尚書先前親赴齊州查探過,屆時此案的走向,必將以他的意見為主導。”
“審什麼審?這群亂臣賊子,罪證確鑿,直接押赴明德門外斬首示眾,豈不乾淨利落!”
紇乾承基煩躁地低吼,在大唐浸淫二十餘年,他骨子裡的草原習氣依舊未改。
在他看來,審案純屬多此一舉。
在草原上,懷疑誰有罪,直接拖出去砍了便是,若嫌理由不充分,那就找個由頭再砍。
“屬下也這麼覺得。那個叫杜行敏的兵曹不是聲名鵲起嗎?憑一己之力平定齊州之亂,為何不乾脆把陰弘智等人的首級一併砍了,也好換取更大的功勞。”
“這段時日,你給我盯緊了此案的動向,一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逃跑的念頭,紇乾承基不是冇有過,但很快就打消了。
這天下之大,皆是王土,又能逃到何處去?
更何況,放眼四海,再也找不到比長安更安逸的地方了。
……
燕王府彆院。
段嫣然剛從宮中回來,便徑直走向李想的書房。
“王爺,今日我去宮中給陛下問安之時,德妃娘娘身邊的宮女悄悄塞給我一張字條,囑咐我務必親手交到你手上。”
她將字條遞了過去,這位聰慧過人的王妃深知,任何與大明宮扯上關係的事,都絕非小事。
“德妃?”李想接過字條,眉宇間掠過一絲詫異,“我與她素無往來。”
“先看看寫了什麼,不就清楚了。”段嫣然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
儘管那張紙條隻是隨意地折了幾下,但她始終剋製著自己的好奇心,未曾私自打開。
李想展開紙條,一目十行,臉上疑惑之色更濃:“天大的秘密?”
“我看看!”段嫣然湊過去,接過紙條細看,“王爺,德妃會不會是拿住了你什麼把柄?”
“笑話!我行事光明磊落,能有什麼把柄落在旁人手裡?”
除了自己是穿越者的這個驚天秘密,李想自信再無任何事能被人拿來要挾。
而德妃,顯然不可能知曉此事。
“那就奇怪了。後宮妃嬪私下給親王傳遞字條,本就是大忌。若非有天大的事,德妃斷然不敢如此行險。”
“明日李祐便要到長安了,德妃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上傳信,多半是想拿某個秘密來與我做交易。隻是不知,她口中這個天大的秘密,究竟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