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長,這板子已經熱起來了!我坐在這靠近灶頭的地方,屁股都感覺有些發燙了!”
鄧嘉按捺不住,第一個跑過去體驗,臉上滿是驚喜。
“你在上麵鋪些茅草、狼皮之類的東西,然後躺上去試試,看看感覺怎麼樣。”
每當看到這群漢子臉上露出這種又驚又喜的神情,雲駿的心裡就充滿了成就感。
“舒坦!真是太舒坦了!這麼大一個炕,睡上七八個人都綽綽有餘。以後家家戶戶都修上兩個,一大家子的過冬問題就全解決了!”
為了凸顯自己作為主人的地位,劉觀自然是不會跟下人們同擠一張炕的。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兩位朝廷賞賜的侍女。
“哈哈!你們覺得好用就行!修建的方法你們也看明白了,劉觀,你儘快組織人手,指導彆家也把火炕建起來。”
“我得抓緊去隔壁的林家村,再給他們做個示範。聽在遼東住了幾十年的老人們說,今年的冬天恐怕比往年要冷上許多。”
雲駿身負指導重任,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便匆匆朝著下一個目的地趕去。
在遼東生產建設兵團的駐地裡,像雲駿這樣忙碌奔波、指導修建土炕的人員還有很多。
在短短十幾天的時間裡,兵團下轄的所有軍戶家中,都建起了溫暖的土炕,一舉攻克了寒冬裡最艱難的禦寒問題。
“呼!”
兵團指揮部內,秦安然聽完齊節的彙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說道:“朔州運來的棉衣遲遲未到,現在看來,已經算不上什麼大問題了。”
“有了這些土炕,隻要大家不出門,就無需畏懼遼東的嚴寒。至於食物,大部分人家都已提前備好,想來不會出現大的缺口。”
“實在斷糧了,他們自己也會拿起弓箭進山狩獵的。”
“正是如此!隻要手裡有弓箭,在這遼東地界就餓不死人。如今有了土炕,又輕而易舉地解決了取暖這個大難題,我們生產建設兵團算是徹底在此地站穩了腳跟。接下來,隻需安心等待開春播種即可。”
齊節既然選擇追隨生產建設兵團,便將自己的前途與兵團的興衰緊密相連,自然希望兵團能發展得紅紅火火。
“嗯,明日我親自去各處巡視一番,再次確認一下大家的情況。”
秦安然向來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在這漫長的冬季裡,他可不打算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
與遼東的千裡冰封截然不同,永平港終年熱浪翻滾。
數載經營,此地已從一片不毛之地,崛起為一座初具規模的港口城鎮。
近旁的金礦是其發展的命脈,吸引了源源不斷的人流。
港口四周的平原水係豐沛,土質肥沃,有人在此試種小麥,竟發現收成遠勝大唐本土。
更有膽大者自蒲羅中運來羊群,在這廣袤的草場上放養,竟也繁衍得當。不過幾年光景,永平港已能自給自足,養活萬餘人口。
除了鐵器等少數物資仍需外運,木材、水泥與青磚皆可就地生產。
儘管工藝粗糙,產量有限,卻已解決了從無到有的難題。
“庚弟,依我之見,此地乃天賜的牧場,最宜放養牛羊。”
李誼與李庚並轡而行,巡視著港口周邊的草地。
“這連綿的草場,幾乎無需費心遷徙,便能餵飽大批牲畜。若時機成熟,一戶牧民養上幾百頭牛羊,輕而易舉。”
“反倒是種麥,雖說收成比關中好,但耗費人力甚巨,不如隻求果腹便可。”
李想當初定下的規矩很直接:海外之地,誰有本事開墾,土地便歸誰所有。
放牧也是同理,你能圈多大的地,地就是你的,前提是不能讓其荒蕪,否則官府便會收回。
當然,眼下朝廷也無暇顧及永平港這塊遙遠的飛地。
“兄長所言極是。”李庚應道,“此地雖未發現什麼高產作物,但經這兩年探查,整個澳洲大陸廣袤無垠,良牧之地麵積極大,遠超你我想象。”
“我聽說,定襄郡的羊毛價錢,比燕王殿下初創毛紡時已翻了好幾番。若能將澳洲變成我大唐的專屬牧場,單憑羊毛與肉乾的豐厚利潤,就足以讓京城的世家大族趨之若鶩。”
李庚對大唐勳貴們的脾性瞭如指掌。
當初李想倡議出海,應者寥寥。
可當船隊滿載金銀而歸,風向驟變。
尤其是當南洋傳說中的香料群島被髮現後,勳貴們對海洋的熱情便一發不可收拾。
李庚堅信,隻要澳洲的畜牧業能展現出足夠誘人的利益,那些世家便會毫不猶豫地派遣子弟來此開疆拓土。
“嗯,我們新開辟的幾處補給點,不僅為深入澳洲腹地提供了便利,也讓我們離燕王殿下所說的美洲更近了一步。”
“隻是這太平洋浩瀚無垠,我總覺得我們的前哨已經離澳洲本土很遠,可按海圖估算,距離美洲仍有至少半年的航程。”
李誼剛監督完新補給點的建設,回到永平港休整。
眼見此地諸事順遂,他們便打算返回長安,換裝捕魚隊船坊特製的新式海船,開啟一場前所未有的“發現之旅”。
屆時,三艘巨舶將搭載三百餘人及各類物資,自登州啟航,經揚州、明州、泉州、廣州、崖州,最終抵達蒲羅中。
在那裡休整一月後,便將揚帆橫渡那片未知的汪洋。
“這幾處補給令我們船上的淡水與菜蔬得以持續補充,將風險降至最低。我大唐雖已不乏經驗老到的水手,但麵對一片空白的航路,再周全的準備也不為過。”
為了明年的遠航,李庚已籌劃多年。如今萬事俱備,他心中反而一片沉靜。
“要讓航路穩固,最好的辦法便是吸引更多的人出海,吸引更多的百姓來澳洲,來南洋諸島。讓每個補給點都發展成永平港這樣的市鎮,甚至蒲羅中那樣的大城。”
李誼在觀獅山書院時,便是堅定的航海派,他出海的初衷,就是為了尋找傳說中的高產作物,從而名留青史。
從某種意義上說,也隻有李誼、李庚這樣的勳貴子弟,纔有資本和毅力去追逐如此宏大的目標。
尋常百姓,即便有此雄心,也多半會被現實的種種困境所擊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