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木板碎裂的巨響和淒厲的慘叫,一具具身體墜入冰冷的江水,激起陣陣水花。
高句麗並非冇有水師,這個瀕臨大海、河網密佈的國度,自然也懂得水戰的重要性。
然而,他們的造船技藝始終未能突破瓶頸。
即便當年隋煬帝東征留下了些許工匠,但其中精通造船之人寥寥無幾,技術傳承近乎斷絕。
作為平壤道行軍大總管,李想此行的首要目標,便是將這兩萬水師化作一柄利劍,徹底斬斷高句麗的海上臂膀。
事實證明,這個任務比預想的要輕鬆。
高句麗的戰船大多是內河樣式,笨重且不適於遠海,隻能龜縮在大同江與漢江的入海口。
李想的艦隊幾乎冇費什麼周折,便將這支所謂的“水師”送入了江底。
“王爺,戰事已畢。”旗艦之上,秦安然前來稟報戰果,“我方一名士卒被流矢射中,不幸殉國,另有十餘人輕傷。敵軍則全軍覆冇,無一船倖存。”
大同江口的海麵上,李想靜靜地聽著。
他的市舶水師是久經風浪的專業海上力量,而高句麗的水師,不過是一群被安置在船上的陸軍罷了。
他們既無精良裝備,更不懂海戰戰術,麵對呼嘯而來的攻擊,隻能束手待斃。
幾艘新式的飛剪船甚至懶得動用遠程武器,直接憑藉堅固的船身衝入敵陣,將對方的木船撞得四分五裂。
緊接著,密集的箭雨便會覆蓋落水區域,簡單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李想需要勞力去開墾遼東,但在海上抓俘虜實在太過麻煩,不如就地餵了鯊魚,權當是為這些年捕鯨隊對海洋的索取做一些補償。
“分出幾艘戰艦,去清理漢江和鴨綠江的殘餘船隻。”李想下令道,“主力艦隊不必停留,沿江逆流而上,直逼平壤。”
解決了心腹大患,李想開始部署下一步行動,主力部隊的目標隻有一個——高句麗的都城平壤。
他深知,兵力過於分散隻會削弱攻勢,達不到預期的震懾效果。
“王爺,我們殲滅其水師的訊息,想必很快就會傳到平壤。”
秦安然的用兵風格愈發沉穩:“我們是否應該先派部隊登陸,搶占一處要地,穩紮穩打?”
在他看來,海上的勝利隻是序曲,最終征服高句麗,還得依靠陸地上的決戰。
“不急。”李想胸有成竹地擺了擺手,“我們每艘船上都架滿了床弩,攜帶的箭矢比十萬陸軍的儲備還要多。”
“就算艦隊停泊在平壤城下,他們也休想靠近。既然此戰的所有花費都要從高句麗人身上找補回來,我又何必吝惜這些箭矢?”
“能用冰冷的鐵器換取我方將士的性命,這筆買賣再劃算不過。”
“王爺,不如讓我們的熱氣球營先行出動?”
熱氣球營的統領朱三福摩拳擦掌地提議,“趁他們反應不及,一把火把平壤城燒個乾淨,讓他們嚐嚐被做成烤鴨的滋味!”
經過多年改良,熱氣球的操控性已今非昔比,朱三福有十足的把握給高句麗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畢竟,這個時代的城池,木質結構的房屋比比皆是,轟炸效果遠非草原上的營帳可比。
李想聞言失笑:“你這是嫌咱們的日子過太好了嗎?平壤城裡住滿了高句麗的權貴富商,那裡就是一座巨大的寶庫。一把火燒了,我們的戰利品豈不也跟著化為灰燼?”
他早已將平壤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不願輕易毀掉。
當然,若戰事需要,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一旁的秦安然終於忍不住開口。
眼看艦隊明日便可抵達平壤城外,李想卻遲遲不肯透露具體的作戰方案,這讓他有些焦急。
“隻要我們的艦隊出現在平壤城外,其帶來的影響便足以動搖整個高句麗的國本。”
李想迎著江風,眺望遠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你們試想,若有一支敵軍兵臨長安城下,我大唐會是何等景象?”
“自然是天下兵馬,勤王救駕!”不常言語的席君買脫口而出。
“嘶!”秦安然倒吸一口涼氣,瞬間領悟了什麼,“王爺的意思是,將高句麗各地的兵力都吸引到平壤來?”
“正是!”席君買也反應過來,滿眼欽佩地看著李想,“陛下正從幽州進攻遼東,一旦平壤被圍,高句麗必然要從遼東前線抽調兵力回防。”
“這無形中就為陛下的大軍減輕了巨大的壓力。王爺此舉,當真是為陛下殫精竭慮。”
“不止於此。”掌握更多情報的劉謹補充道,“根據我們得到的訊息,高句麗正調集數萬兵力在邊境與新羅交戰。”
“而新羅已是傾國之力在苦苦支撐。一旦高句麗主力得知國都告急而回撤,新羅必將抓住機會全力反撲。”
“彆看新羅國力稍弱,但其軍隊的韌性十足,在舉國之力的反擊下,一路追殺至平壤城下也並非不可能。”
“原來如此!”秦安然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王爺是想坐山觀虎鬥,先讓高句麗和新羅相互消耗,我們再尋找最佳時機,給予其致命一擊?”
這個計策若能實現,己方傷亡必將降至最低。
畢竟,新羅作為盟友,如今已是騎虎難下,不想亡國,就隻能拚死一搏。
“你們說的都對,但還忽略了最關鍵的一環。”李想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出最後的底牌,“高句麗王高建武屍骨未寒,他那位僥倖逃脫的太子高桓權,現在就在我們的人手裡。”
“隻要運用得當,高句麗內部很快就會烽煙四起。”
此刻,在某處隱秘之地,高桓權正坐在梅川秋一與賀建的麵前,商議著將徹底顛覆這個王國的起事方案。
李想早年佈下的這些棋子,終於到了發揮作用的時候。
“梅川管事,賀將軍,我高桓權並非執著於太子之名,要去和高藏爭奪那個虛位。”高桓權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早已不見最初的惶恐,“我與淵蓋蘇文之間,隔著殺父的血海深仇,此仇不報,我枉為人子!”
“隻要二位能助我複仇,他日我必以無上榮華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