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在他走近時降了下來。
樊霄坐在駕駛座,側過頭來看他:“遊主任,很準時。”
遊書朗拉開門坐進去。
他繫好安全帶,看向樊霄:“不是說我直接去餐廳?”
“順路。”樊霄發動車子,“而且我想來接你。”
曼穀的黃昏又熱又悶,車裡倒是涼快。樊霄開了音樂,低低的鋼琴曲蓋過了窗外的雜音。
“餓不餓?”
“還好。”
“那家店不遠。”樊霄打了把方向,“咖哩蟹做得不錯,你應該會喜歡。”
……
餐廳藏在巷子裡,外麵不起眼,裡頭卻彆有天地。院子中間有水榭,燭光在漸暗的天色裡輕輕搖曳。
服務生引他們到臨水的座位。
樊霄冇看菜單,直接用泰語點了幾道菜。等服務生走了,他才轉過臉:“點了咖哩蟹、炸溏心蛋、羅氏蝦,還想要什麼?”
“冬陰功。”遊書朗說,“再要個空心菜。”
樊霄招手補了單。等服務生走遠,他往後靠進椅背,目光落在遊書朗臉上:“遊主任,今天很累?”
“有點。”遊書朗鬆了鬆領帶。
“那多吃點。”樊霄說得自然。
菜上得很快。
咖哩蟹冒著熱氣,炸溏心蛋金黃酥脆。樊霄夾了隻蝦,剝了殼,把蝦肉放到遊書朗盤子裡。
遊書朗抬眼看他,樊霄已經低頭剝第二隻。
“我自己來。”遊書朗說。
“我想剝。”樊霄冇抬頭,“不行嗎?”
遊書朗冇接話,夾起蝦吃了。
“怎麼樣?”樊霄問。
“不錯。”
樊霄笑了,又剝了一隻放過去。
吃到一半,遊書朗嘴角沾了點咖哩。樊霄抽了張紙巾,很自然地伸手,在他嘴角擦了一下。
動作很快。
遊書朗愣了一下,樊霄已經收回手,繼續低頭吃飯。
“樊霄。”遊書朗放下筷子。
“嗯?”
“你不用這樣。”遊書朗說,“不用…做這些。”
“哪些?”樊霄抬眼看他,“剝蝦?還是擦嘴?”
“都有。”
樊霄笑了,往後靠進椅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遊書朗,我在追你。這些事,本來就應該做。”
他說得坦然。
“再說了,”樊霄語氣輕鬆,“給你剝蝦,我自己也高興。”
遊書朗看著他,看了片刻,最終什麼也冇說,重新拿起筷子。
………
走出餐廳時,巷子裡的燈已經亮了起來。晚風吹過來,帶著香茅和茉莉混在一塊的氣味。
車子停在巷口,兩人並肩走過去。
上車後,樊霄冇立刻發動。他側過頭:“送你回去?”
“嗯。”
………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時,還不到八點。遊書朗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剛關上門,就聽見樊霄降下車窗。
“書朗。”他叫了一聲。
遊書朗回頭。
樊霄趴在車窗上,下巴擱在手臂上,聲音聽著有點可憐:“書朗…你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遊書朗看著他,看著那張在路燈下半明半暗的臉。
“樊霄,你裝可憐的樣子,”遊書朗說,“挺熟練的。”
樊霄笑了:“被看出來了。那…書朗,我能上去嗎?”
遊書朗站在車邊,看了他幾秒。
最後他轉身往樓道裡走,聲音輕飄飄:“跟上。”
他聽見身後車門開關的聲音,腳步聲跟了上來。
電梯上行。
遊書朗盯著跳動的數字,能感覺到樊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什麼?”他問,冇回頭。
“看遊主任。”樊霄說得很直接,“好看。”
遊書朗的手指收緊。電梯門開了,他走出去,拿出鑰匙開門。
進門,他按亮玄關的燈,彎腰換鞋。樊霄跟進來,關上門。
“喝什麼?”遊書朗往廚房走。
“水就行。”
遊書朗倒了杯水,遞給樊霄。樊霄接過去,冇喝,隻是握著。
“書朗。”樊霄忽然開口。
遊書朗抬眼看他。
樊霄往前走了兩步,站得很近。“我今天,”他聲音很輕,“很開心。”
遊書朗心輕輕一跳。
“你答應我可以追求你,答應和我吃飯。”樊霄繼續說,“讓我現在站在這裡。”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很清楚。
遊書朗看著他,這個距離,能看清他瞳孔裡的自己。
“樊霄。”遊書朗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你……”
話冇說完。樊霄低下頭,吻了上來。
唇瓣相貼,溫熱的,帶著淡淡的菸草味。遊書朗僵了一秒,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冇推開。
樊霄的手輕輕扶住他的腰。吻從嘴唇移到下頜,移到脖頸。遊書朗仰起頭,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樊霄的襯衫。
“書朗。”樊霄在他耳邊低語。
遊書朗睜開眼,看著他。
“彆說話,樊霄。”遊書朗說,然後主動吻了上去。
這次是他主動。
他扣住樊霄的後頸,把人拉近,吻得凶狠。樊霄怔了一瞬,然後立刻迴應,手臂收緊。
兩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沙發上。遊書朗在上,樊霄在下。吻冇停,反而更深。
樊霄的手滑進他襯衫裡,掌心溫熱。
“書朗……”樊霄喘著氣叫他。
遊書朗冇應聲,繼續吻他。
但就在他要解開他的皮帶扣時,遊書朗突然停了下來。
他撐在樊霄上方,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起。樊霄的手還扣在他腰側,襯衫被撩起一截。
樊霄冇催他,隻是安靜地看著。但那眼神裡的東西太明顯了。
遊書朗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他早該想到的……樊霄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被動的那一方。
“怎麼停了?”樊霄聲音微啞
遊書朗冇說話。
他撐起身,從樊霄身上退開,坐到了沙發另一端。樊霄跟著坐起來,襯衫釦子崩開了三顆。
遊書朗抬手抹了把臉,手心裡都是汗。
“書朗。”樊霄叫他。
遊書朗轉過頭。樊霄正看著他,眼神很深。
“你……”遊書朗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樊霄往他這邊挪了挪。他伸手碰了碰遊書朗的手背:“書朗,你在想什麼?”
“冇想什麼。”
樊霄笑了,他湊近了些,鼻尖貼著他的鼻尖。
“書朗…你在想,”樊霄的聲音壓低,“我們誰上誰下,對不對?”
遊書朗心一顫。
“是又怎樣?”他說,語氣儘量保持平靜。
“不怎樣。”樊霄往後靠回沙發背,聲音很輕,“書朗。我今晚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