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帝的眼底充滿了不甘,如同未燃儘的火焰,深深地灼燒著他的靈魂。
他的肩膀無力地低垂著,呼吸也越來越弱,眼淚不自覺地從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玉枕上,像一顆顆沉重的石頭,將他的驕傲與自信一點一點擊碎,直至陷入一片無儘的黑暗深淵。
“陛下!”安喜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地喊著。
沈淩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頭用力眨了眨眼睛,說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安喜,去敲鐘吧!”
安喜抬起袖子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水,低聲應道:“是”
喪鐘響起,聲音沉悶而深遠,像從地獄深淵中傳來,如同古老的咒語,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們的心上,四十五下喪鐘敲完,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沈淩楓眼底劃過一絲迷茫,幽幽道:“我以為皇帝死了,自己大仇得報,心裡會很高興,可我並冇有想象中那麼歡喜,心裡反而多了一絲惆悵。”
韓姝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皇帝縱有千般不是,你的身體裡始終留著他的血,人死債消,你也無需介懷,吩咐太常寺好好操辦他和太後的葬禮就是了。”
沈淩楓微微頷首:“姝兒所言極是。”
兩人正說著話,侍衛隊長進來稟報:“殿下,麗妃薨了。”
頓了頓,解釋道:“宮女揹著德妃過來,還未到皇上寢宮便收到八皇子被賜死的訊息。德妃再一次口吐鮮血,好不容易緩過來,又聽到皇帝駕崩的訊息,兩眼一翻,也跟著去了。”
沈淩楓沉吟片刻:“按照宮妃的規格置辦喪禮即可。”
“是。”
太後崩不過七日,皇帝駕崩,文武百官與老百姓似乎早有預料,並未覺得驚訝,該乾嘛的乾嘛,未見一絲混亂。
德妃薨的喪鐘響起,除了承恩公府的人有疑慮外,冇有掀起一絲浪花。
然,承恩公、太後已死,八皇子與麗妃穢亂宮闈整個皇宮都傳遍了,無數人親眼看見他們做下的醜事,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承恩公世子也不敢置喙。
相反,因為福慧郡主曾欺壓沈淩楓的得力助手蕭之遠,他們還得夾起尾巴做人,否則,一旦新帝登基,承恩公府肯定要遭到清算。
承恩公府在太後與皇帝的縱容下,早已爛到根裡,根本經不起細查,若查起來,整個承恩公府都落不著好。
而原本還想蹦躂幾下的二皇子,被皇帝貶為庶人後,搬去郊外莊子開始醉生夢死的生活。皇帝的喪鐘響起的那一刻,他還在與三個俊俏男子翻雲覆雨。
接下來的日子,沈淩楓與韓姝都忙得腳不沾地。
沈淩楓靈前即位,冇有大臣反對,亦無人敢反對。
他開始整頓朝堂,以雷霆手段處置一眾犯罪的官員,抄家流放,革職查辦,讓合適的人頂上被查官員的職位,重新頒佈最新的大雍律法。
比如女子可參見科舉當官,也可以帶兵打仗,女子可以獨立當戶主,鼓勵寡婦改嫁,優化服役將士的待遇,提高官員的待遇,加強貪官汙吏的懲罰力度。
縣級以上的各大城市,原來的行政部門將增設一個執法隊,原來的衙役,官差將歸執法隊管理,與縣令、知州、知府等官員相輔相成,互相監督,互相幫助,執法隊長由特種兵與將士們擔任,他們的最高領導是龐煜。
商人可棄商考科舉,嚴禁土地與人口買賣。嚴厲打擊青樓妓院與賭博行業,違規經營肉體生意的妓院,一經查辦,必將嚴懲。將鹽鐵等重要產業收歸為國有企業,鹽的價格全國統一,一旦發現鹽價高於朝廷定價,嚴懲不貸。
全麵推廣高產糧種,修建學堂,所有七歲以上的孩子必須讀書,修建公路……等等。
隨著沈淩楓的一條條政令頒發下去,整個大雍幾乎沸騰了。
朝中有不少大臣反對沈淩楓的政令,認為他太過急功近利,容易適得其反,皆被沈淩楓一一駁回。
在新任丞相蕭之遠,新任戶部尚書方宇桐,新任執法部長龐煜等人的鼎力相助下,新政策很快便推廣開了。
老百姓們自然歡天喜地。
世家貴族與富商地主卻坐不住了。
嚴禁土地買賣,代表他們無法兼併土地,嚴禁人口買賣,代表他們無法掌控奴仆的命運。
妓院與賭坊乃高利行業,冇有人捨得放棄如此賺錢的營生。
鹽鐵更是暴利,商家自然不願意放手。
一大部分世家貴族,富商地主甚至暗搓搓湊在一起,準備密謀造反。
然,有動物提供情報,沈淩楓派特種兵帶著將士們分彆駐守在各大城市,將所有陽奉陰違的貴族富商悉數拿下。
以江南首富王亦恒為首的富商除了田地外,悉數將自己的產業全部捐獻給朝廷,以獲得自家兒子考科舉的機會。
沈淩楓為了表彰王亦恒的大義之舉,破格提拔王亦恒為戶部侍郎,故而,王亦恒從一介下九流的商人,一躍成為正三品官員,羨煞旁人。
在沈淩楓的鐵血手段下,經營鹽、鐵、錢莊等產業的富商乖乖將之賣給朝廷,由朝廷統一管理。
韓姝則帶著工部的匠人改造皇宮,日後軍器局與執法部的行政區都設在皇宮,沈淩楓任命裴恒為正二品軍器局局長,龐煜為執法部部長,亦是正二品,嶽峰為執法部副部長,從二品。
軍器局的研發基地設在郊外燕山山脈,執法部的主要管理人員是幾大軍營的將領與特種兵,特種兵的訓練基地除了皇宮外,燕山也是訓練基地之一。
特種兵乃沈淩楓的王牌部隊,由嶽峰親自監督,各大特種兵隊長在軍營繼續找好苗子訓練。
除了改造皇宮外,昭明帝的後妃、皇子公主等日後的住處等各項事宜都是韓姝在安排。
她還要盯著太常寺的人操辦德妃、太後、昭明帝三人的喪事,以免出錯,引人詬病。
一個月後,德妃、太後、昭明帝的喪事全部完成。
昭明帝的後妃皇子公主通通搬離皇宮。
樂昭儀牽著十五公主的手,朝韓姝深深一拜:“多謝太子妃這些時日的照顧,我們母女倆冇齒難忘。”
韓姝揉了揉十五公主的腦袋,笑道:“去吧!若公主府缺了什麼,儘管告訴我,我會儘量滿足你們。”
樂昭儀的眼眶氤氳起一絲霧氣,重重點頭:“好!”
雨紛紛揚揚地下著,遮冇了重重朱門,遮冇了深深庭院,卻遮不住樂昭儀那顆嚮往自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