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握緊了手槍,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明白了楚冉的未儘之意。他點了點頭,臉上少有的嚴肅:“我明白。”
“槍法……你有空找李浩教你。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亮出來。”楚冉叮囑了一句,冇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他將能量手槍小心地藏入揹包最深的夾層,深吸一口氣,重新投入到數據的海洋中,但這一次,他的計算裡,多了一個關於“人性風險”的變量。
……
另一邊,周文淵回到趙教授所在的臨時“辦公室”(他自己花積分住的房間)。
趙教授正端著保溫杯,對著窗外指點江山,向張超灌輸著他那套“知識分子治世”的理論。
看到周文淵進來,他立刻放下杯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小周,回來了?怎麼樣?那個陳明……好不好‘相處’啊?”
周文淵推了推眼鏡,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導師,陳工雖然年輕,但在技術領域確實有過人之處。我今天隻是旁聽,就受益匪淺。而且……”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他似乎對我的理論基礎很認可,已經答應讓我參與後續幾個重要模型的驗證工作了。楚首領那邊,也明確表示支援。”
“好!好啊!”趙教授撫掌而笑,眼中閃爍著計謀得逞的光芒,“我就知道,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他們那些莽夫,早晚會意識到知識的重要性!小周,你做得很好!繼續‘虛心請教’,儘快掌握他們核心數據的來源和演算法邏輯。尤其弄清楚我們怎麼才能弄出一個7667-002.”
周文淵恭敬地點頭:“明白,導師。我會‘儘力’的。”
他低垂的眼瞼下,手指再次摩挲起彆在胸前的鋼筆。
屋外的狗叫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路,也打破了基地內短暫維持的微妙平靜。
楚冉和菊座幾乎同時抬頭,看向基地入口的方向。
搜尋隊的歸來,三輛滿載物資的卡車和五、六輛電動越野車安靜地駛入防護罩範圍,打破了先前因農業奇蹟和權力暗流所帶來的微妙氣氛。
車輛停穩,隊員們陸續下車,臉上混雜著疲憊、興奮,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後怕。
收穫無疑是豐厚的。卡車上除了喪屍屍體,還堆滿了從目標區域蒐集到的各類物資:密封良好的糧食、罐頭、瓶裝水、藥品、以及一些五金工具和建築材料。
更令人振奮的是,隊伍中多了一張洋溢著激動與些許不安的新麵孔——那個被陳莉叫做“小雅姐姐”的女生,此刻掌心正托著一簇微弱但穩定的橘紅色火苗,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蒼白和覺醒異能的興奮。
“首領!”小雅看到楚冉,立刻小跑過來,激動地彙報,“我、我覺醒了!火係!”
楚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簇火苗,給予肯定:“做得很好,以後會是基地重要的力量。”
她的話讓小雅臉上的興奮更濃,重重地點頭。
然而,與整體收穫和個彆喜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帶隊歸來的李浩和林曉月。
兩人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上前彙報,而是沉默地站在車隊旁,垂著頭,尤其是李浩,拳頭緊握,指節泛白。林曉月臉色同樣難看,但她站得筆直,隻是緊抿的嘴唇透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楚冉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被兩名隊員攙扶下來的那個傷員身上。他的左臂自肘部以下不見了,傷口處被簡陋但緊急處理過的布料緊緊包裹,滲透出暗紅色的血跡,人已經因失血和疼痛而陷入半昏迷狀態。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焦糊味。
菊座在楚冉肩頭動了動鼻子,像是嫌棄似的走開了。
邊牧也湊了過來,嗅了嗅空氣,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似乎感受到了壓抑的氣氛。
楚冉的心沉了下去。她走到李浩和林曉月麵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怎麼回事?”
林曉月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承擔起了彙報的責任,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首領,是我的責任。我們按計劃,一隊探查濕地公園,二隊前往苗圃。過程還算順利,在預定彙合點附近,我們發現了一個被喪屍圍困的小型倖存者據點,屍群數量……超出預估,但其中似乎有兩隻變異的極有可能是木係變異的喪屍……。”
楚冉打斷了林曉月的彙報,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嚴:“具體情況,上去說。”
她目光掃過周圍漸漸圍攏過來、帶著好奇與擔憂目光的普通成員,最後落在王誌遠身上,微不可察地使了個眼色。
王誌遠立刻心領神會,臉上堆起商人特有的圓滑笑容,提高音量招呼起來:“哎喲!大夥兒都愣著乾嘛?冇看到咱們搜尋隊凱旋歸來嗎?這麼多物資,還有新覺醒的火係異能者!大豐收啊!都搭把手,趕緊把東西卸下來清點入庫!今晚加餐,慶祝咱們基地再添一位異能者!”
在他的刻意引導和“加餐”的誘惑下,人群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紛紛湧向卡車開始忙碌,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那斷臂隊員也被李慧護士長和助手迅速接走,送往醫務室進行進一步救治。
楚冉則帶著李浩和林曉月,沉默地走上了宿舍樓頂層的露台。這裡視野開闊,相對僻靜,被楚冉充當“臨時辦公室”。
菊座無聲無息地跟了上來,躍上露台的矮牆,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基地,尾巴尖輕輕擺動,監視著一切。
邊牧本來也想跟上來,但被菊座的刀子眼逼退,委屈的“嗯~”了一聲,又圍著歸來的搜尋隊員們打轉。
“說吧,詳細過程。”楚冉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看著麵前垂頭喪氣的兩人。
林曉月再次深吸一口氣,將整個過程和盤托出:
“我們兩隊按計劃在預定彙合點彙合後,發現那個小型倖存者據點外圍聚集的屍群規模遠超預期,估計有近百隻,”林曉月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責,“而且其中明顯混雜著至少兩隻特殊的變異體,它們……像是和周圍瘋長的藤蔓融為了一體,能操控那些植物攻擊,藤蔓上還帶著……麻痹毒刺。”
李浩接過話頭,聲音沙啞:“我們本來想先清理外圍普通喪屍,再嘗試接觸據點裡的人。但那兩隻木係變異體反應極快,藤蔓攻擊範圍很大,而且毒刺……非常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