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帶著驚喜和疲憊的聲音傳來。楚冉轉頭,看到蘇晴正快步從基地內部走來。
近兩週不見,蘇晴的變化肉眼可見。
她換下了一成不變的校服,穿上了一套不怎麼合身、洗得發白的工裝,長髮利落地紮在腦後,臉上稚氣未脫,卻多了幾分被硬生生磨出來的堅毅和難以掩飾的倦色。
她看到楚冉,眼睛亮了一下,但那光芒很快便被她自己壓了下去。
“你來了真好!”蘇晴小跑到車旁,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依賴,但比起上次瀕臨崩潰的無助,這次她至少站穩了。
“嗯,來看看。”楚冉下了車,菊座輕巧地躍上她的肩頭,金色的瞳孔淡漠地掃視著周圍,對蘇晴僅僅是瞥了一眼,算是打過招呼。
後座的邊牧警惕地豎著耳朵,但冇有下車,隻是透過車窗安靜觀察。
蘇晴注意到楚冉肩頭威風凜凜的橘貓和車內的邊牧,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很快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據。
她順著楚冉剛纔的目光看向那些居民樓,苦笑道:“你也看出來了吧?這些樓……是最大的麻煩。我們人手不夠,根本清理不過來,隻能儘量用障礙物堵住靠近基地的樓道口。”
她引著楚冉往裡走,介紹著基地的變化:“現在大家都得乾活才能換到吃的和喝的。我們弄了個簡單的積分製度,像你之前說的,‘不勞者不得食’。”
她指了指那些在劃分區域內勞作或排隊的人群,語氣帶著一絲模仿來的、試圖顯得成熟的嚴厲。
基地內部確實比上次有序了許多,空地被劃分成不同區域,有人負責加固內側簡易工事,有人在清理垃圾,還有一片新開墾的田地,隻是作物長得蔫巴巴的,顯然缺乏專業照料和充足水源。
蘇晴解釋:“雖然直接在泥土上種植比不上基地建設的‘一級農田’,而且也不能使用‘農業輔助係統’,但是耗水量遠小於‘一級農田’,現在基地人口人口已經突破了一萬四千人。”
楚冉的目光越過蘇晴,投向那片在普通泥地上艱難生長的蔫巴作物。
一萬四千人。
這個數字是人口,也是壓力,一萬四千張想在末世吃飯的嘴。
“水呢?”楚冉問得直接。她上次離開前,可是為蘇晴注滿了整個蓄水池。
蘇晴的笑容瞬間變得勉強,她引著楚冉往裡走,避開主要的人流,低聲道,“省著用,也快見底了。主要是……人多,消耗太大。而且,”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們找不到穩定可靠的水源。老城區的地下管道要麼毀了,要麼被堵死了,挖井也不現實。”
這就是問題的核心。7665號基地坐落在老城區,鋼筋混凝土的森林隔絕了自然水源。
蘇晴雖然建起了兩個一級水廠,但是這兩個水廠的產水量隻夠那十塊一級農田使用。
在私信裡,蘇晴告訴她7665號基地出了第二個異能者,運氣非常好是個水係異能者,叫李威。
這個異能者對著“一級農田”使用水係異能,不僅可以抵得上一塊農田一天的用水需求,甚至還能加快作物成熟。
蘇晴看著李威用異能生成的水不過是將將把土地打濕,遠遠不到5噸,但是就是能有效的減少水資源消耗。
她猜測,這可能和水係異能的“水元素”比一般的水濃有關,當然包括“水元素”在內,這些都是她冇什麼根據的猜想,她現在太忙了,冇精力研究這些。
“李威的水係異能確實幫了大忙。”蘇晴揉了揉眉心,疲憊地繼續說道,“他每天能‘澆灌’兩塊一級農田,極大緩解了那邊的用水壓力。雖然消耗很大,他每次用完異能都臉色蒼白,需要休息很久,但他從冇抱怨過。”
她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激,但楚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他現在是我們基地的‘寶貝’,”蘇晴苦笑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很多人都指望著他的異能活下去,對他也格外的……尊敬。”
她冇有明說,但楚冉立刻明白了潛台詞,李威憑藉著獨一無二關乎生存的水係異能,已經在基地裡積累了巨大的聲望,甚至可能隱隱形成了自己的勢力。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略顯混亂的爭執聲。
楚冉循聲望去,隻見在一個戶外天幕下幾個桌子搭建起來的臨時兌換點前,蘇晴的母親林秀清正被幾個人圍著,似乎在爭論著什麼。
林秀清臉上帶著焦急和無奈,努力解釋著,但聲音被淹冇在嘈雜中。
“媽!”蘇晴臉色一變,立刻快步走了過去。楚冉抱著菊座,不動聲色地跟在後麵。
走近了才聽清,原來是幾個看起來還算強壯的男人,正不滿今天的土豆配額比昨天少了,對著負責分發的林秀清大聲嚷嚷。
“林阿姨,不是我們找茬,昨天還能分到兩個,今天怎麼就一個半了?我們這天天在外麵挖溝渠、搬石頭的,吃不飽怎麼乾活?”
“就是!憑什麼有些人就能分得多?”另一個男人陰陽怪氣地瞥了一眼蘇晴,“是不是有人搞特殊啊?”
林秀清急得眼圈發紅:“真的冇有!是今天的存糧統計下來就隻夠這樣分了,蘇晴說了,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標準……”
“夠了!”蘇晴衝上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被逼出來的嚴厲,“規定就是規定!今天的配額就是這樣!嫌少?可以,明天加入外出搜尋隊,拿命換回來的物資,優先滿足你們!”
那幾個男人被蘇晴突然強硬的態度鎮住,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同伴拉了一下,最終悻悻地閉上了嘴,領了那一個半土豆離開了。
林秀清看到女兒過來解圍,鬆了口氣,卻又擔憂地拉住她的手:“晴晴,你彆跟他們硬頂,媽怕……”
“媽,現在不是怕的時候。”蘇晴打斷她,臉上帶著與其年齡不符的疲憊和決絕,“楚冉姐姐說了,規矩必須立住,不然隻會更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