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楚冉、李浩、陳明、林曉月,有時還有陳建國和李慧,會定期開會。
“根據模型推算,以我們現有防衛隊的實力,在不影響基地基本防禦的前提下,可以組建兩支標準外出搜尋隊,每隊五到七人,由一名核心隊員帶隊。”陳明指著白板上的數據,“每日輪換,預計可持續獲取積分在三千到五千之間,並能有效提升特定屬性晶核的獲取概率。”
“帶隊人選呢?”楚冉問。
李浩介麵:“我和林曉月可以各帶一隊。我這邊側重速度和突擊,她那邊側重防禦和攻堅。普通隊員根據表現和異能適配性輪換。”
林曉月點頭,補充道:“我已經在帶人改造那幾輛電動卡車,加裝簡易護欄和觀察位,提升野外生存能力。”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然而,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露台上的臨時指揮部早已空無一人。月光灑在空蕩蕩的桌椅上,隻有夜風吹動地圖紙張的輕微嘩啦聲。
一道黑影,藉著建築物的陰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露台邊緣。他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迅速將一個用塑料袋緊緊包裹的小物件,塞進了其中一張課桌抽屜的縫隙裡。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轉身,消失在黑暗中,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冇有留下任何多餘的氣息。
第二天清晨,陳明第一個來到露台,準備開始新一天的數據整理。當他習慣性地拉開抽屜想拿支筆時,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硬硬的東西。
他微微一怔,不動聲色地用身體擋住可能的視線,將那個東西取了出來。
是一個老舊的U盤。
陳明瞳孔微縮,他迅速將U盤握入手心,麵色如常地繼續著準備工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但他的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將U盤放入口袋,若無其事地開始整理桌上的檔案。整個上午,陳明都表現得與往常無異——記錄數據、分析模型、參與會議討論。
直到午後輪休時間,他才獨自回到宿舍樓內自己的臨時工作間。確認門鎖好後,他從揹包裡取出那台經過特殊改裝的平板電腦。
U盤插入介麵的瞬間,螢幕閃爍了幾下——這是陳明自製的安全檢測程式在運行。
【警告:檢測到多重加密層】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眼鏡反射著幽幽藍光。十分鐘後,最後一道密碼被破解。
檔案夾裡是幾段音頻檔案和掃描圖片。
他點開第一段錄音:
“……她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普通白領……”趙教授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平時從未顯露過的輕蔑,“……我們必須成立一個管理委員會……”
陳明的呼吸微微急促。他快速瀏覽了內容:精心剪輯的錄音片段、日記頁的掃描件、還有那句word文檔裡的短短一句“為基地計,防患於未然。”。
這些東西本身,並不足以構成趙教授任何實質性的罪證。錄音片段斷章取義,日記掃描件筆跡潦草且內容隱晦,那句“防患於未然”更是可以做出多種解讀。
但將它們放在一起,傳遞出的意圖卻再明確不過——有人在係統地收集、整理對楚冉不利的“黑材料”,並且試圖構建一種“楚冉行事獨斷、可能給基地帶來潛在風險”的敘事。
送禮的人,心思極其縝密。U盤本身是極其常見的型號,無法溯源。檔案內容也經過了精心的“無害化”處理,冇有任何直接指向投放者自身的線索,更冇有留下任何要求或指令。
這就像一個無聲的投名狀,或者說,一個測試。它在問陳明:你看懂了嗎?你會怎麼做?
陳明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大腦在飛速運轉,進行著風險評估和利益計算。
可能性一:這是趙教授的試探或陷阱。用一份看似關鍵的“證據”來測試他的忠誠度,或者引誘他做出錯誤舉動,然後借題發揮。可能性:低。趙教授目前剛受挫,士氣低落,且以其性格,更傾向於鞏固自身小團體,而非進行如此冒險的測試。
可能性二:這是趙教授陣營內部真正的分裂。有人(極大概率是周老師)意識到了趙教授路線的危險與不切實際,試圖通過向他(陳明)傳遞情報的方式,為自己尋找後路,並間接削弱趙教授。可能性:高。
可能性三:這是一個更複雜的局。或許涉及第三方,或者有更深層的目的。可能性:極低。基地目前外部威脅明確,內部勢力簡單,冇有足夠空間支撐過於複雜的陰謀。
結論:這大概率是周老師的個人行為,是一次隱秘的、尋求轉圜的示好,或者說……出賣。
那麼,接下來該如何處理?
選項A:立刻上報楚冉。將U盤和內容原封不動地交上去。這是最直接、最穩妥的方式,能最大程度表明自己的立場。但弊端在於,這些材料本身“殺傷力”有限,過早暴露可能會打草驚蛇,讓趙教授和周老師徹底隱藏起來,反而失去了一個觀察內部動態和獲取更深層情報的視窗。
選項B:暫時按下不表,靜觀其變。不迴應,不行動,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這能保護資訊源(如果真是周老師),也可能引出後續更多的資訊。但風險在於,如果楚冉通過其他渠道(比如菊座的感知)知道了此事,而自己隱瞞不報,將會嚴重損害信任。
選項C:有限度地利用。不直接上報具體物證,但在後續與楚冉的交流中,可以“基於自己的觀察和分析”,隱晦地提醒她注意趙教授派係可能進行的“非武力對抗”和“輿論準備”,讓她有所警覺。同時,對U盤來源保持沉默,看是否會有後續接觸。
陳明的指尖在平板邊緣輕輕敲擊著,如同敲擊鍵盤。他的思維模式更傾向於將一切都視為可分析、可建模的數據和變量。感情用事是低效且危險的。
他重新戴上眼鏡,眼神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與專注。
他做出了決定:選項C與選項A的結合變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