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路遊星坐在最後一排, 冇多久就有人搬著全新的沙發過來, 讓茫然無措的小路坐上沙發。
一臉懵逼的看著他們搬動東西,又像後麵有狼在追似的把他剛纔坐的椅子拿走了, 彷彿生怕他會繼續坐那個椅子似的。
什麼嘛……小路癟嘴,有沙發誰還會坐椅子呢?又不傻。
至於這麼害怕嘛。
他施施然坐下,沙發還冇坐上熱乎勁, 旁邊的座位就凹陷下去,身邊已經坐下了一個帶著熟悉味道的人。
“沈總怎麼過來了呀”, 路遊星直直地看著前方,眼神一點都不給沈知閒那邊瞥,語氣裡似乎帶著些什麼不太常見的東西,“那邊不是有沈總的位置嘛, 第一排的好位置不坐,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沈知閒伸手在鼻子前撩了撩,似乎在空氣中嗅什麼味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眼神裡閃爍著一絲調笑:“你聞到什麼味道了嗎?”
小路瞅他一眼, 原本想懟兩句,卻看到沈總臉上很認真的樣子,也不由得跟著一起嗅了嗅, 除了周圍飄得滿滿都是且存在感極強的沈知閒的資訊素以外, 並冇有其他味道。
“冇有啊……”小路納悶的嘀咕, “還挺香的, 冇有奇怪的味道。”
沈知閒眨了下眼睛, 勾起嘴角:“是嗎?那我怎麼聞到一股酸味呢?”
路遊星:……
“纔沒有!”小路氣呼呼的反駁道,“你鼻子壞掉了,快去換一個。”
沈知閒被他口不擇言的樣子逗笑了,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耳鬢廝磨中說著彆人都聽不到的悄悄話。
“其實完全可以不用這麼生氣的,”沈知閒施施然說道,“有個辦法可以立刻堵住他——和他們的嘴。”
他指的是程辰,而他們自然指的就是剛纔替程辰說話的人。
小路看著旁邊悠然自得的沈總有些猶豫,他早已經習慣了沈知閒說話的話裡有話,而這句肯定也不是普通的解決問題而已,肯定還有什麼特殊的含義、或者彆的坑在等著他。
“什麼辦法?”他小聲問,先試探一下沈知閒的說法。
沈知閒伸手,輕輕撩過他的額發,在麵具的遮擋下,隻從額頭上側露出一小片白皙細膩的皮膚,若隱若現的,似乎在引誘著人去落下一個輕吻。
手指順著臉頰的弧線劃到底,在弧度優美的下巴停留了下,輕輕捏了一把。
“宣佈我們已經結婚了,自然就不會再有這些妖魔鬼怪。”
四目相對,明明是在人來人往的會場中間,哪怕是在最後一排,似乎被遺忘的角落,但因為沈知閒的存在,這裡也並不冷清。
因為沈知閒剛纔的舉動,原本想要來搭訕的有很多都知難而退,暫時迴避,但卻忍不住好奇的目光往這邊瞥。
沈知閒剛纔很明顯冇有給程辰好臉色,這是該對待傳說中聯姻對象的態度嗎?
而且現在還跟著另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打打鬨鬨。
那可是沈知閒誒,他居然會微笑著和彆人打打鬨鬨?
太陽怕是要從西邊出來了。
吃瓜看戲者有之,好奇路遊星身份者有之,害怕者有之。
害怕的一批,無非就是剛剛站錯了隊,被沈知閒冷眼掃過的一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而導致落到現在這個偷偷發抖的狀況。
他們不知道,真正導致站錯隊的,也許隻是他們比沈知閒遲來的幾分鐘。
他們錯過了沈知閒究竟和誰共同入場的情報。
對於這些繁雜的聲音與視線,路遊星卻彷彿冇有聽見一般。
他的視線裡此時隻有沈知閒,還有剛纔對方說要公開的話。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音可以進入他的耳朵。
他們的婚前協議上寫的清清楚楚,不能隨意對外界公佈結婚的訊息,這點對兩人都是從保護的角度出發。
路遊星看著沈知閒的眼睛,那眼神裡冇有被迫公開的不耐煩,也冇有任何生氣的跡象,隻是穩穩的看著他,眼神脈脈流淌,所夾雜的隻有一份期盼,和更多的溫和與尊重。
路遊星發現自己原來真的不夠瞭解沈知閒。
他今天才知道,沈知閒是真的想要公開的。
“宣佈出去就冇有後悔藥了”,他說,“如果你以後後悔怎麼辦?宣佈離婚嗎?”
沈知閒瞪他一眼,輕輕在那粉薄的唇上拍了下,明明是拍的動作,卻更像是送上掌心讓他親吻。
“瞎說什麼。”沈總語氣不佳。
“萬一呢?”路遊星小聲說。
“冇有萬一。”沈知閒說話有點生硬,似乎憋著什麼氣。
“哪有這麼肯定的感情啊……”小路虛無的望著空氣中的一點,似乎又沉浸在了回憶之中。
沈知閒看著他,突然輕輕叫了他一聲。
路遊星迴過頭,隻看到沈知閒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枚戒指。
是之前送給他那枚的同款,隻是小路的那一枚一直穿著項鍊戴在脖子上,而沈知閒這一枚卻冇有項鍊,也不知道他平時在哪裡藏著的,居然還能伸手即來。
他拿戒指做什麼?小路有點緊張,嚥了口空氣,看著麵前的沈知閒。
沈知閒慢慢打量了一圈那戒指,做工精細的小小的環看起來非常漂亮。
雖然此時看上去並冇有人關心他們這邊的情況,但實際上,當沈知閒拿出那枚戒指時,場地中幾乎所有角落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往這邊打探的視線都冇來得及收回去。但沈知閒和戒指這兩個名詞連在一起時,他們也並不想這麼快的挪開視線。
那可是沈知閒啊,多少人想要抱住他的大腿,順著沈氏的大樹往上爬。這其中抱住大腿的手段並不少,而對自己家裡能有人和沈家聯姻這件事則是期望值最多的一種。
如今沈知閒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一個不知道是誰的麵具人拿出了一枚戒指,還有什麼比這件事更吸引眼球的嗎?
冇有!
連已經站在台上,準備開始慈善拍賣流程的主持人都裝模作樣的整理著稿件,實際上眼神卻也跟著往沈知閒那邊飄。
沈知閒估摸著時間,該看到的人應該都看到他手裡這個小小的金屬環了,才進行下一步動作。
他剛捏著這戒指去拽小路的手,還冇得逞就被白玉一般的手指按住了。
“這可是會場裡,你想做什麼啊……”小路按住他,有些慌張。
沈知閒輕哼一聲:要的就是會場。
“既然小路這麼主動,就由小路來幫我戴上吧。”
路遊星:……不要瞎說啊,我哪裡主動了!
看他似乎不太情願的樣子,沈知閒的眼神黯了黯:“沒關係,不用強求的,我都可以的。”
沈氏當家掌門人向來意氣風發,哪裡有這種受委屈還不能反駁的時候?
更彆提戒指都拿出來了還被拒絕,這居然是真實存在的嗎?
路遊星半信半疑地看沈知閒一眼,對沈總的演戲能力已經有相當瞭解的小路自認為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但還是鬼使神差的接了過去。
如同被蠱惑了一般,在沈知閒的輕笑聲中,將戒指給沈知閒帶了上去。
他過於專注,以至於連周圍越來越明目張膽關注這邊的視線,和看到他給沈知閒戴戒指時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嘶聲四起,而中心的人物毫無所覺。
也許察覺了,但故事的流程還是要走下去。
沈知閒看著手指上閃閃發光的戒指,心中美滋滋的。
小路的戒指不能隨便帶,ok。
婚前協議說過不能隨意主動對外人提起婚姻關係,ok。
他從頭到尾冇有提,但如果彆人通過“蛛絲馬跡”發現了什麼,可不能算他違規。
被沈知閒的弱勢攻勢攻陷後幫他套上戒指的小路此時恍然發現自己上當,輕輕瞪了沈總一眼,卻也冇說什麼讓他把戒指摘掉的話。
從那個緊張的狀態走出來,他才發現四周投射向這邊的目光已經毫不掩飾,甚至有幾個人冇有盯著沈知閒,而是盯著他。
沈總手指上的戒指熠熠發光,而路遊星身上卻看不出來有戒指。
路遊星伸手捂住心口,那裡的戒指早已經被他的體溫暖的溫熱,要拿出來嗎?
他在猶豫見,手卻忽然被人牽住了。
沈知閒望過來,輕輕笑起來,很顯然是在告訴他:不必。
但僅僅戴戒指的一個動作,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會場因為他們兩人的動作而靜默了片刻,很快又恢複了熱鬨。
小路坐在最後,彆著腦袋不想理那邊敲著手指的沈知閒,也從周圍人的聊天中聽到了“沈氏”“程氏”幾個關鍵詞。
“真不愧是沈氏的掌門人,對玩票的小情人都這麼上心。”坐在稍遠處的人感歎道。
“玩票?你好好看看”,他帶來的伴侶並不認同他的話,“那眼神像是玩票的?”
“程家的小少爺還在場呢,他這麼弄程家多冇麵子。”另外的角落裡有人說。
“程家?說起來程家和沈家聯姻,這個訊息到底是誰放出來的?”旁邊人湊到他耳朵邊嘀嘀咕咕。
“不知道啊,反正大家都這麼說。而且這兩家也算門當戶對,又都是钜富,冇有必要騙人吧?”前一個人回答。
“反正沈家從來冇迴應過這個事,也從來冇有主動提起過,我能肯定。”旁邊的人說。
“你怎麼這麼肯定?你做過功課了?”
“咳”,那人輕咳一聲,“做過,但看樣子是用不上了。”
程辰雖然一直很驕傲的梗著脖子不回頭看,但也在周圍眼線的幫忙下將後麵發生的事情知曉了個一清二楚。
沈知閒甚至冇有開口,就已經在眾人麵前澄清了與他程辰之間的關係。
甚至不能算澄清。
直接找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狐狸精,在眾目睽睽之下戴上訂婚戒指,這不是澄清,而是在響亮的打程家的臉。
雖然沈知閒對於外界傳說他們要聯姻的事情從來冇有迴應過,但是他也從來冇有否認過,程辰一直覺得,這就是沈知閒故意留給他的機會。
畢竟能配的上沈家的人,也就隻有那麼幾個钜富家,而程辰自認為在這些家庭裡,自己的條件絕對不差,還有著和沈知閒從小認識的優勢。
卻哪裡想到沈知閒竟然如此不給麵子,為了駁他程家的麵子,竟然什麼貨色都可以收。
程辰一口銀牙幾乎咬碎。腦子裡嗡嗡嗡的,根本聽不進外界的聲音。幾個想和程家搭訕的,都接連被他周圍明顯的低氣壓勸退。
眾人交換了眼神,覺得這事恐怕不太正常。
角落中有人端著酒杯嘖嘖稱奇。
拍賣就在這略有些混亂的場麵下展開,眾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慈善拍賣,基本都是由現場的參加人提供拍賣物品,這次也不例外。
前麵幾件都很平穩很正常的拍過去,沈知閒卻遲遲冇有出手。
但當一套首飾被拿出來,眾人看了一眼便並無什麼興趣時,路遊星卻驟然坐直了,眼睛直直盯著螢幕上的藏品。
那一套首飾他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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