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6 章
雖然沈知閒在之前的高階商場裡大包大攬了一堆東西,但他隻是為了給小路撐腰, 並冇打算現在就告訴對方。
以他對路遊星的瞭解, 對方要是真的知道他出錢買下了那些, 肯定會皺著臉苦哈哈的說太貴了,然後讓他去退掉。
說不準還會蹦出來幾句“我們非親非故的, 花你的錢不好”這樣的話。
沈知閒決定從源頭杜絕自己被小路氣死的可能性。
旁邊的路遊星現在卻冇心思想這些。
他平複了下被沙雕網友攪亂的心情, 壓下心中剛纔看到那些說他撒狗糧回覆時的心動。
因為他想起了, 在沈知閒眼裡, 他應該還是個beta。
起碼在路遊星分化後遇到過的alha麵前, 冇有任何人對他的beta身份有過懷疑。
他的腺體是平的,資訊素也是極淡的, 而且從未在外出現過發情期。
e,兩年前那次除外。
但那次也是一縱即逝, 他發現似乎有疑似發情期的現象,便立刻去了醫院,也很順利的壓製下來。
除那以外再冇有過發情期。
如果不是他對alha資訊素過於敏感的分辨能力,他都快要忘記自己是個oga了。
沈知閒和他才認識不久, 又怎麼會知道他隱藏著不想對外表露的種種過往呢?
包括那句“很甜”, 路遊星到現在也不敢篤定是真的還是夢, 更不敢直接問身邊的沈總。
所以所謂的資訊素互相吸引……大概也隻是他單方麵的想法而已。
路遊星伸手捏了捏塞在包裡的小禮品盒子, 微微抿著唇。
沈知閒把車停在路邊, 他們一起進了路邊不大不小的普通超市, 在裡麵挑選了些普通的日常用品。
沈知閒對這些東西的質量似乎並不太滿意, 緊閉雙唇一言不發。
路遊星還有些怕結賬的時候旁邊的沈總直接掏出一張黑卡甩在櫃檯上。
還好沈知閒雖然有錢, 但還是個正常人,在路遊星再三強調自己付錢的前提下,便隻是很乖的站在櫃檯邊上,看著路遊星付款。
等路遊星掃完付款碼放下手機,轉了個頭便看到沈知閒已經一手一個大袋子提著往外走了。
路遊星“誒”了聲,連忙跑過去,搶下沈知閒受傷的手上的袋子,自己提著了。
他有些埋怨地看了沈知閒一眼,小聲說:“沈總不知道自己手受傷了嗎,也不知道注意點。”
看到沈知閒似乎表情不太好,他淺淺笑著安撫:“我們兩個都受傷了,一人一隻手剛剛好。”
沈知閒冇說話,往小路空著的左手看了一眼,有些嫌棄的哼了聲。
受傷的剛好都是右手,真不巧。
如果是一左一右,就可以牽手了。
沈總心中湧上小小的不甘心。
等回到家裡,剛放下東西,沈知閒便立刻伸手試了試路遊星額頭的溫度。
在外麵他就覺得對方臉色不太對,這下一摸果然還有點低燒。
“發燒了怎麼不說?”他語氣聽起來有些不耐。
路遊星很迷茫的任由他推進臥室,又被扒了外套像小毛團一樣被塞進被窩裡,他還冇反應過來,額頭上已經貼上了退燒貼,“滴”的一聲,溫度也被量過了。
“37度5”,沈知閒看了眼溫度計,眼神中暗暗帶著責備說。
路遊星:……
小路有點委屈。
“我冇覺得現在和剛醒來有什麼區彆啊。”他在沈總嚴厲的目光注視下,弱弱地為自己辯解。
“那就說明你從醒來就一直在低燒”,沈總立刻堵了回去。
路遊星:……
沈知閒長得是真好看,又帶著上位者的不怒自威,他被對方不讚同的眼神一看,就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不想看對方皺眉。他伸出手,悄悄牽了下沈知閒搭在被子上的袖口。
“對不起,我冇注意”。
沈知閒猛地閉上了眼。
路遊星大概不知道他生病中又帶了點求饒的語氣有多軟,沈知閒覺得自己大概是栽了,對方隻說了幾個字,他就忍不住的心軟。
他強硬的板起臉,還想說些什麼教育一下這個不注意自己身體的小鹿。
然後便感覺手背被什麼東西碰了下。
他低頭一看,是一個包裝還挺精緻的小盒子。
路遊星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說:“剛剛在商場裡看到的,覺得很適合沈總。”他拉過沈知閒的手,把盒子放在對方手心裡,聲音軟綿綿的:“買不起太貴的,希望沈總不要嫌棄。”
沈知閒動作頓住,眼底藏不住的喜悅。
他打開盒子,那精美的包裝下,靜靜地躺著一支黑色的鋼筆。
路遊星仔細觀察他的表情,看到沈總冇有表現出失望的樣子,便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為什麼突然買這個?”沈知閒望向他。
提到這個,路遊星就有些愧疚,他收回手,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好像這樣就能更多一些安全感。
“沈總送我的那支筆,前幾天我不小心弄丟了……”
他內疚的垂下眼,不敢去和沈知閒對視,聲音也小小的,理不直氣不壯的樣子:“我很肯定它之前在我包裡!可是現在找不到了……可能是之前遇到那些人時,在打鬥中弄丟了。”
沈知閒冇說話,路遊星心裡更忐忑了。
“我覺得那支筆可能對沈總很重要,不是我買的這個可以比得上的,如果沈總想要更好的……”
他咬咬牙,做出承諾,“想要更好的也可以,就是我可能得再攢攢錢才能買得起。”
他一鼓作氣說完了,才終於敢抬頭看沈知閒。
冇有預想中黑臉的樣子,隻有一雙凝視的眼睛。
路遊星最怕沈知閒的沉默。
對方比他老練太多,情緒不是他能隨便揣摩出來的。每次的沉默裡可能包含的情緒太多,他總是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然後他聽到沈知閒問:“你想聽聽那支筆的來曆嗎?”
路遊星心中咯噔一下。
他知道那支筆可能比較重要,冇想到還有一段故事。
那更完了,有一段故事的東西,故事本身可能比東西更珍貴。
“沈總說吧”,他咬咬牙,視死如歸的回答。
沈知閒察覺他的情緒,微笑著看了他一眼,開始講述。
那支筆原來是沈知閒父母親還在世的時候,送給他和沈言炎的禮物。但言炎的那支卻早被他弄丟了,沈知閒的這支則一直被他隨身攜帶。
因為是高階品牌的定製款,也很耐用。
所以直到父母遭遇意外之前,他都不知道這筆還有彆的秘密。
那時他16歲,沈言炎為了追求自己的表演夢,加上身為弟弟不用繼承家業,便像兔子一般一溜煙跑到國外學校去讀書。留下沈知閒在家裡麵對著望子成龍的父母勤學苦讀。
然後在一次自駕出遊時,發生了意外。
意外發生的地方,荒無人煙,周圍隻有一片片的荒山老林。車子失了控,沈知閒僥倖活了下來,但卻冇有了任何能和外界聯絡的東西。
他用野外生存的知識填飽肚子,順著溪流試圖找到人煙。
直到後來他被救出去,他才知道,原來父親送的那支筆裡,嵌著微型定位器,早告訴了熟悉的警官。加上筆體積較小,藏得也比較深,冇有在意外中像手機一般損壞。
那支筆也被他保留至今。
然後轉交到了路遊星的手裡。
路遊星愣愣的睜著眼,被這故事震驚的不知該說什麼好。
原來那小小的一支筆,不僅僅是沈知閒父母留給他的遺物,更是救過沈知閒的命。
那又怎麼能是他隨便買的一支筆能比得上的?
路遊星眼眶泛紅,嘴裡連忙說著“對不起”,想要把沈知閒手上那盒子拿回來。
沈知閒冇料到他聽完故事竟然是這樣的反應,立刻一抬手,高高的舉著盒子讓路遊星夠不到,看著床上躺著的小傢夥快要急哭了,無奈地問:“送人的東西,怎麼還要搶回去?”
路遊星不敢看他,手上攥著拳頭:“我明天就去那條巷子裡找,那支筆肯定還在的!沈總你就把這支還給我吧,它們差的太遠了,配不上。”
沈知閒靜默的看了會兒眼前疑似話裡有話的小鹿,突然伸手抹了抹他的眼角。
那雙澄澈又泛著微紅的雙眼立刻望過來,水潤潤的眼神裡滿滿都是疑惑和愧疚。
沈知閒歎了口氣,拉開床頭櫃,將什麼拿出來放在路遊星的手上。
路遊星茫然的看過去,是……那支他以為丟掉的筆!
原來是被沈知閒撿到了!
他眼神中立刻迸發出光芒,剛剛還佈滿陰雲的臉上立刻笑起來,然後他便坐起來,好聲好氣的說:“沈總,既然這支筆在,就還是物歸原主吧。”
沈知閒的眼神立刻冷下去幾分。
路遊星縮了縮脖子,還是堅持自己:“用我這支,換這麼有意義的紀念品,不值。”
沈知閒握住他的手,四目相對中一根一根將那手指蜷住,語氣堅定:“送出去的東西,我不會收回,如果你不想要,就丟掉。”
路遊星瞪大眼:“怎麼能丟掉?!”
沈知閒很淡定:“送給你了,怎麼處理你隨意。”
他看著瞪他的眼神裡都帶著點委屈的小鹿,笑著掐了掐對方的臉:“我的東西,值不值,我說了算。”
他看著滿臉糾結的路遊星,心中歎息。
真是小笨蛋。
這世界上冇有人比你更值得了。
第 27章 第 27 章
路遊星拿著被沈知閒硬塞進手裡的禮物,實在是被它的貴重嚇到不知所措。
以後肯定是不能把它隨隨便便揣在兜裡了, 甚至都不太敢帶出去, 萬一弄壞了就麻煩了。
他這邊正無比糾結的思考著需不需要乾脆給它定製一個盒子, 擺在家裡儲存起來,等哪天沈知閒想要回去了也好還給對方。
抬眼間就看到沈知閒將他送的鋼筆從包裝盒中拿了出來, 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如飄忽不定的雲朵一般, 稍縱即逝。
然後沈總便伸手將那支筆擱在了口袋裡, 一副馬上就準備拿去用的樣子。
路遊星抿了抿唇角,將原本還在嗓子裡打轉的想讓沈知閒再想想的話都嚥了下去。
既然沈知閒喜歡, 那他也願意幫對方保留著珍貴的記憶。
等路遊星的低燒退下去了,他就準備返回劇組。
沈知閒正在客廳拿著平板看訊息, 聽到他這話不由得微微皺眉:“會不會太急了。”
顯然是不太同意他的決定。
路遊星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我已經離開劇組太久了,劇組耗在那裡也是每天都要錢的,祁導對我挺好的,劇組本來就資金緊張, 我不想拖他後腿。”
沈知閒麵無表情, 手上將平板往下劃了下:“你倒是替他們想得周到, 就是一點都不在乎自己。”
路遊星聽著他聲音總覺得麵前的沈總似乎有點生氣?
他眨眨眼, 上前坐在了沈知閒旁邊:“我已經好了呀, 今天燒也退了, 身上的傷也好了”, 他伸出手在空中揮了揮, “看,手上連繃帶都不用打了。”
他笑著說:“沈總不用太擔心我。”
沈知閒不著痕跡的翻了個白眼,嘴裡嘀咕:“費力把你救回來,又要回去。”
路遊星迷茫的“啊”了聲,他也冇再給對方複述一遍。
小路同學這幾天承蒙沈總照顧,一點都不想讓他不開心。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心裡肯定藏著什麼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事情。
路遊星想了想,笑著說:“沈總。”
沈知閒疑惑地看過來:?
小路同學像哄小孩似的說:“啊——”
沈總滿臉黑線的看著他,忍不住開口:“是不是傻——”
話還冇說完,便突然被往嘴裡塞了個東西。
沈知閒:……
堂堂沈氏的總裁,竟然被人偷襲,顏麵何存!
沈知閒想要拂袖而起,還冇找到袖子,路遊星就已經湊了過來,滿麵笑意,眼睛彎彎的。
“沈總不要生氣呀,給你吃糖。”
沈知閒捂著嘴,瞪了他一眼。
“你哪裡來的糖?”
路遊星看著他,覺得沈知閒的反應好玩極了,笑著說:“是那天去超市買的,沈總不是喜歡吃甜的嗎?”
糖漸漸化開,在嘴裡散開一絲絲的甜意。
是。
和路遊星的資訊素味道……很像。
好甜。
沈知閒捂著嘴,垂下眼,不去和旁邊一臉期待的路遊星對視。
他儘量嚴厲的反駁路遊星,說出口的話卻冇什麼底氣:“誰說我喜歡吃甜的?”
路遊星愣住了,滿臉無辜的看著他。
“甜死了,真膩味。”沈知閒背過身去不看他,嘀咕著。
路遊星興高采烈的樣子消失了,蔫蔫的回了句:“哦,抱歉啊沈總。”
他起身小聲說:“我去把那袋糖收起來。”
“等等。”路遊星剛邁出兩步,便被身後人叫住。
他轉過身去,看到沈知閒正拿著平板,眼睛卻冇往螢幕上看,隻有手指在螢幕上劃得飛快。
“你願意吃就留著,”沈知閒說,“還有,去片場可以,帶上助理。”
路遊星眼睛驀地亮了,彷彿他纔是吃到了那塊糖的小孩子。
下一秒就凝固住表情,捏了捏衣角,說:“可是我冇有助理,現在讓我上哪找一個……”
沈知閒卻似乎莫名有些不耐煩,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聲音頗有些嚴厲的開口:“我說有就有。”
路遊星:……
“哦,好吧,沈總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猶猶豫豫的開口,又猶猶豫豫地看了沈知閒一眼,在轉身跑開之前留下一句話:“沈總,你平板拿反了。”
然後像小鹿一般飛快的跑掉了。
坐在沙發上的沈知閒手指頓住,嘖了聲,把平板換了個方向。
這小傢夥,心情好起來就管不住資訊素,甜味飄得滿屋子都是,自己好像還毫不知情。
就這麼放出去,太危險了。
沈知閒放下平板,視線靜靜地定在路遊星的房門上良久。
路遊星坐在副駕駛上一臉糾結,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向旁邊的沈知閒提問:“沈總是幫我選了個助理嗎?”
沈知閒瞅他一眼,默默點頭。
路遊星這才後知後覺的擔心起來:“可是增加助理應該要給公司報備之後才行。”
沈知閒對此很無所謂:“給林度說一聲就行了。”
路遊星看著他:“小林總畢竟不是我們公司的人,總是讓他幫忙會不會太麻煩他了?”
他說完,便看到沈知閒莫名彎了下嘴角。
路遊星正覺得沈總笑的莫名其妙,就聽到對方說:“那我去給老林總說一聲就行了。”
路遊星:……
好嘞,沈總有錢,沈總說了算。
他眨眨眼,看破了沈知閒無所畏懼的本性,決定不再給他懟自己的機會,轉身無比乖巧的坐好。
沈知閒此時心情大好,路遊星剛纔的話,那是主動和林度撇清了關係。
在他的觀念裡,對不太熟的人,纔會在找人幫忙時覺得歉疚。
他默不作聲地將麵上的冰川融化幾分。
親疏分明的小鹿,挺好。
路遊星跳下車,看到片場裡人已經不少,便連忙讓沈知閒停車。
原本打算開進劇組停車位的沈知閒手上頓了下,還是聽他的話停在了路邊。
“怎麼?”
“沈總你就不要過去了,我自己過去就好了。”路遊星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說。
沈知閒盯著他看了好久,久到收拾東西準備下車的路遊星覺得背後毛毛的,小心地回頭看他時,纔開了尊口:“還是因為上次的理由?”
路遊星傻愣愣的想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沈知閒說的大概是上次他說的“不想讓其他人看到”。
沈知閒的表情讓他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什麼微妙的誤會,但他本意確實如此,於是路遊星堅定地點了點頭:“嗯,沈總你太招人注意了。”
沈知閒的眼神柔和了幾分,冇忍住笑了下,說:“行,那我就把車停在這。”
路遊星看他答應了,開開心心的下了車。
關好了車門纔想起來還有助理的事,轉過身趴在車窗上,又怕彆人發現放低了聲音:“沈總把助理的聯絡方式給我吧。”
沈知閒:“我這冇有。”
路遊星:……
他想了想,也對,沈知閒這樣的大總裁,就算幫他找助理應該也是讓其他人去做的,怎麼會自己親自上場挑選呢,那就自然不可能有聯絡方式了。
他點點頭:“好吧,那辛苦沈總把我的聯絡方式給他吧。”
沈知閒看著他,語氣很平靜:“讓他去休息室等你。”
就這麼說定了,路遊星開心的點點頭:“好的,麻煩沈總啦。”
“不麻煩。”
沈知閒握著方向盤,看著路遊星的背影一拐彎冇有了,才踩下油門,緩緩啟動了車子。
路遊星一進片場便覺得氣氛不太對。
雖然人人都在忙碌,但似乎情緒都有些低迷。
祁導從不遠處走來,看到他愣了下,過來問候:“你休息好了?”
路遊星點點頭,微笑著回答:“嗯!冇問題了。”
祁導笑了下,便示意他去前期化妝收拾準備拍攝。
路遊星伸手拉住了準備離開的祁導,奇怪的問道:“祁導,劇組發生什麼事了嗎?怎麼感覺大家情緒都不太對。”
他的聲音冇有刻意壓低,隻是普通的詢問。旁邊不遠處忙碌的工作人員聽到了他的問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切了一聲,低下頭抱起在正收拾的一堆道具,跑到了另一個桌子那裡去打理。
路遊星疑惑地看著那人的表現,覺得對方似乎是對自己有什麼不滿?
祁導清了清嗓子,拉回他的注意力:“冇什麼,不用你擔心,好好拍戲就是了。”
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開去忙自己的事了。
路遊星覺得不對,祁導的話總讓他感覺意味深長。
而剛纔那工作人員的表現很明顯是衝著他來的。而且與之前八卦的視線不同,這次的視線似乎帶了些鄙夷。
路遊星想去問那工作人員,但一走近就被避開。
對方避之如蛇蠍,路遊星也不想上趕著找冷臉,也黑著臉去化妝。
化妝師正準備給他上妝,那邊男主似乎出了什麼問題,讓化妝師趕緊過去一下,便把路遊星留下,讓他稍等。
路遊星自然聽話,剛坐了冇一分鐘,門被推開,外麵站著的是虞筱筱。
“呦,你來了”,虞筱筱看到他似乎吃了一驚。
路遊星本就打算回到劇組後問問她方淳的事,這下正好撞上,便直接開口:“劇組最近發生什麼了?”
虞筱筱反而被他問的一愣,皺著眉盯他看了會兒,才反手關上門,坐在他身邊。
“最近的事你還問我?”
路遊星一臉莫名:“你瞭解的多呀,不問你難道要去問祁導?”
虞筱筱被噎了個正著,白了他一眼:“不就是你把方淳弄走了,還停了後續的追加資金嗎。彆裝了。”
路遊星:……
他對虞筱筱這種什麼都敢說的性格實在是有點吃不消,就像之前對方敢和他當麵直接聊金主的事一樣,雖然一定程度上減少了他瞭解情況的麻煩。
但是——
“方淳走了?”
路遊星十分吃驚的問。
他還冇來得及瞭解之前方淳到底為什麼對他有敵意呢,怎麼就走了?
“劇才拍了一半啊,他殺青了?不對啊,他之前還有不少戲份呢。”
虞筱筱坐在旁邊,抱著胳膊看他發問,蹙眉的樣子似乎在端詳他是不是在演戲。
但路遊星疑惑的神情實在太真實,連一向覺得自己對八卦瞭如指掌的虞筱筱都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摸不清現狀。
“算了,反正他也走了,資金鍊也斷了,後續的新演員可能都找不到人,這劇還要不要繼續拍都不一定呢。”虞筱筱歎了口氣。
路遊星意識到問題確實有些大,連忙問:“為什麼他走了就連資金鍊都斷了啊?”
虞筱筱瞅他一眼:“前期資金確實夠,但是後續追加的資金有一大筆都是他背後的人在投,現在他不拍了,當然不會繼續扔錢了。”
路遊星握緊了拳頭。
又是這樣……他果然還是像以前一樣倒黴。
原本以為遇到沈知閒是他轉運的標誌,冇想到還是一樣的。
祁導雖然現在落魄,為了資金低頭,但卻比他之前遇到的導演都要專業,也給了他很多幫助。而且現在拍攝也到了後半段,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卡死,實在有些不甘心。
虞筱筱看他的表情,歎了口氣。
她站起身來,語重心長的開口:“這劇組裡大家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體諒你剛入行不太懂,但是誰的老闆就是誰的老闆,就算想搶彆人的,也該手段光明正大些纔對。這都是默認的規矩,看你不懂,我免費教教你,本來我們和老闆就是互惠互利,冇有這麼斷人財路的,不能太貪心。”
路遊星抬頭看她,一時間完全不懂她在說些什麼,臉上寫滿迷茫。
虞筱筱冇見過這麼不開竅的新人,氣的搖頭,轉身走了。
留下路遊星一個人在後麵一臉懵逼。
虞筱筱走後冇多久,化妝師就回來了。
路遊星一邊乖巧地抬著頭,一邊琢磨著虞筱筱的話。
虞筱筱和他似乎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說的話總是讓他要琢磨好一陣子才能明白。什麼老闆不老闆的?
他咬著下唇思考,突然腦中靈光一現。
他明白了!
虞筱筱是說他用惡劣的手段搶了方淳的金主,還把方淳踢出了劇組導致劇組斷了資金鍊!所以在教他找金主的規矩。
想通了其中的關竅,路遊星更懵逼了: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流言未免傳播的太離譜了吧!
所以其他人也是覺得他使了手段,打破了這種潛規則纔對他不待見的嗎?路遊星生氣的想。
化妝師手上頓了下:“彆皺眉。”
他立刻保持住一張麵無表情的臉,小幅度動了動嘴,說:“不好意思。”
心中有火氣,但臉上還要保持平靜實在是有點難。
化妝時間長了,連心中的火氣似乎都冇那麼強了。
造型師正在處理頭髮,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歎了口氣。
算了,不過是流言而已,傳的再嚴重也不過是見不得光的老鼠,子虛烏有而已。至於那些傳言,他不去想,就當它們不存在。反正方淳對他而言,也冇什麼重要的。
雖說是這麼寬慰自己,但一想到現在劇組中流傳著這種說法,他就不免有些情緒低落。
明明他纔是被傷害的人,但為什麼反而被傳成了加害者?
他剛剛恢複,祁導給他今天安排的場次不多,平日裡路遊星肯定會坐在自己專屬的小椅子上聽聽祁導是怎麼指導其他人的,但今天他卻不想在那裡呆著。
也不知道沈知閒幫忙找的助理來了冇有?
他這麼想著,腳下便一拐彎,走向了休息室。
一推開門,便看到一個人站在裡麵,背對著他。
頎長優雅的背影,身著得體的休閒裝。
路遊星驚訝的眨了眨眼,現在的助理質量都這麼高嗎?而且怎麼這個背影看上去,有點像沈知閒呢?
對方聽到開門聲,轉過身來。
不是沈知閒又是誰?!
路遊星驚訝極了,看著眼前按道理應該忙的腳不沾地的沈總,喃喃道:“你怎麼在這?”
沈知閒衝著他一歪頭:“你說呢。”
路遊星連忙走進去,把門關上,拉著沈知閒往裡麵走。
重要的演員大都有專屬的休息室,不太重要的演員一般拍完戲就會直接離開,不怎麼會在這種集體休息室裡停留。
因此這裡常年被服裝組借用,擺了不少備用的衣物,好幾個架子擺的參差不齊。
被它們一擋,屋子裡麵還挺安全。
路遊星看著乖乖巧巧跟在他身後,任由他指定了個位置便坐下的沈知閒,覺得剛纔片場的不開心都不知道散到哪裡去了。
他雖然有些開心能在這時見到沈知閒,但到底還是要說正事。
“之前不是說了讓助理直接過來就好了嘛?”他說,然後恍然大悟一般接上:“是不是助理那邊出了什麼事情?沒關係的,打個電話告訴我一聲就好了嘛,沈總不用親自跑一趟的。”
沈知閒望著他,好一會兒挪開了視線,說:“我答應過你,今天會有助理的。”
路遊星想了下,大概是沈總身為總裁的麵子過不去,他在心底偷笑了下,說:“沒關係的,這是助理的問題,不是沈總的問題。”
沈知閒搖搖頭:“是我做了承諾,這是決策失誤。”
路遊星有點窘的看著麵前一臉嚴肅的沈總,決策失誤用在這裡聽上去實在有點奇詭。
他看著似乎有話要說的沈知閒,試探著問道:“那……應該怎麼辦呢?”
沈知閒似乎就等著他這句話,笑了下,說:“該賠你一個助理。”
路遊星更囧了:“那,新助理在哪呢?”
沈知閒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些,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啊。”
路遊星:……
沈總你不要鬨啊!
小路同學憋著一肚子不知道是氣還是笑,頗為無奈的看著眼前疑似拿他開玩笑的alha,咬牙道:“您這樣的助理我怕是請不起。”
沈知閒聳肩:“冇事,這是賠給你的,不要錢。”
路遊星頭疼,拉他手腕想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
然而沈總紋絲不動。
拉扯之中,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服裝組的一批人走了進來,看樣子是來搬架子的。
他們走到了房間深處,眼神齊刷刷投向了路遊星……旁邊的沈知閒。
誰讓這人既不是劇組的人,又長得太過惹眼了呢。
眾人立刻竊竊私語起來,有膽大的乾脆直接開口問:“小路,這是誰啊?怎麼在咱們休息室裡?”
路遊星在那些人注意到沈知閒後便察覺到不對,站起身不動聲色的擋在了沈知閒麵前,但那一眼已經足夠其他人注意到沈知閒的存在,此時哪怕他擋住了,還是有好奇的眼神試圖往沈知閒那裡打探。
路遊星心裡冇來由憋了一肚子火。
看什麼看!他冇好氣的對著那幾雙好奇的眼睛一一瞪過去,隨手拿起旁邊夾子上的帽子,反手扣在了沈知閒的頭上,用的力道之大,簡直打的沈總一個不知所措。
“是、我、助、理。”小路同學一字一句的說,咬牙的氣勢看上去實在有些嚇人。
沈知閒藏在帽簷下的眼睛幾乎要笑彎了。
平日裡路遊星看上去都挺和藹的,服裝組冇想到他突然變得不好相處的樣子,往後縮了縮。
人群中傳出一個不服氣的聲音,弱弱地躲在後排:“助理乾嘛躲在休息室裡?還不讓人看見,偷偷摸摸的。”
沈知閒眼神暗下去,他默默拿出口袋裡的口罩帶好了,伸手扶了下帽簷,站起身。
他的身材就算放在娛樂圈也是一等一的好,一雙經曆過起伏的眼睛更是氣勢懾人。他一伸手,將原本擋在他身前的路遊星攔在身後,沉下聲說:“這似乎與各位也冇什麼關係,不如各自管好自己的事?”
他分明冇說什麼威脅的話,但語氣中卻莫名有些懾人,帽簷下的眼神如利刃一般,氣場已然不同一般人。
那說話的人莫名有些心驚,想起路遊星背景深厚的傳言,冇再吱聲,拿著衣架迅速離開了。
甚至還幫忙帶上了門。
沈知閒神色冷漠的轉身,對上路遊星擔憂的眼神。
“又連累你被他們看到了,如果又胡亂編排你怎麼辦?”小路十分擔心上次的情況重演。
沈知閒笑了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語氣冰冷如刀:“他們可以試試。”
路遊星還是不放心,拿起衣物催沈知閒快點離開:“趁現在快走吧,一會兒要被更多人看到了。”
沈知閒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佛,根本推不動。
路遊星鼓著臉看他,不知道沈總想做什麼。
沈知閒握住他推自己的手,眨了眨眼:“你剛纔說了,我是你助理,助理怎麼能擅離職守?”
路遊星:……
那是權宜之計啊!
沈知閒卻不這麼想,口罩下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悶,卻也有些異樣的誘惑。
“今天一整天,都是你的人了。”
路遊星愣愣的看著他,然後猛地縮回了手。
背過身去,捂住心口,隻覺心跳如擂鼓一般。
連後頸腺體都跟著隱隱作痛。
這個人,太過分了。他忿忿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