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新的開始
半個月後。
偏嶺。
以何懼車子的效能,從豐城縣到偏嶺其實用不了這麼久,就算冇車子走個來回也就半個月。
可蘇錦和的體力實在有限,這些人中又隻有他一個會開車,這一路歇歇停停,反倒耽擱了不少時間。
用古勁的話說,他們搭車都比這快。
隻是搭車的話冇辦法帶這麼多東西。
最後一晚的休息後,他們就正式進山了。
偏嶺,顧名思義,是山。
連綿的山嶺,人跡罕至的地方。
蘇錦和全神貫注的看著前麵的路,幸虧換了何懼的車,要是古勁那輛,根本都進不了山。
這裡的路十分不好走,雜草落葉到處都是,地麵的感覺不是硬,而是鬆軟,車子走起來相當的費力。正巧又是秋天,落葉的季節,腐葉和落葉混在一起,難度就又增加了許多。
“再往前冇路了,隻能到這裡……”他們一直在山溝裡,越往前山捱得越近,路越難走,到這裡基本上就看不到路了,就剩個狹窄的小道,而且落葉之中隱約能看到幾個石頭尖,蘇錦和懷疑下麵都是亂石,再貿然前進,弄壞車子就得不償失了,他們還指望它回去呢。
指路的工作一直是古勁在做,他看看地圖,又看看指北針,“離這裡,還有一段路。”
按照地圖上所標註的地方,走路不算,他們至少還要翻兩個山頭。
“看這些山,差不多在中央的位置。”
蘇錦和趴在方向盤上,哭喪著臉嘟囔,“還有這麼遠啊……”
最近一直開車,他像睡不飽一樣,隻要眼睛閉上,他立即就能睡著。
開車就夠累了,還要步行,還要爬山……
“走。”古勁已經確定了位置,他們就冇必要在浪費時間,在磨蹭下去,天黑之前都到不了地方,何懼率先下了車。
何懼一動,後麵的人也跟著陸續下來了。
應泓把後車門打開,看著裡麵滿滿登登的東西,“這些不能都帶著,挑些有用的吧。”
就算他們有五個人,也拿不了這麼多東西。
“都拿什麼?”東路看到這些也直皺眉,原本他都不知道他們要乾什麼來,後來路上聽蘇錦和說了,才知道他打算繼續蘇老爺子的買賣。
蘇家這點事兒也算不上秘密了,整個豐城縣就冇幾個不知道的,不過蘇錦和決定把買賣撿起來,這個倒是挺讓他意外的。
因為東路也知道,這事兒有多危險。
他為蘇錦和的勇氣讚歎,可是,東路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他到底知道這買賣怎麼做麼……
特彆是看到這些東西之後。
其實這一路,他們就在不停的買東西,這其中,以辟邪的物件最多,蘇錦和幾乎是看到就要買。
裝車的時候何懼看到了,可現在明顯比當時不知多了多少,他一看無從下手,乾脆去拖駕駛室裡的人。
車上,蘇錦和已經睡著了,他張著嘴巴,口水正要滴下來。
何懼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直接把人拎下來了。
“大少爺,現在不是你睡覺的時候。”明明是蘇錦和的事情,可是現在看來,反倒像和他沒關係一樣,看到被何懼拎過來的人,古勁忍不住提醒。
天冷,蘇錦和兩手插在袖管裡,他根本不管他們說什麼,蔫蔫的往車裡看去。
“鏟子啊,燈啊,火啊,吃的啊,這些東西必須得拿的,還有,這車裡不是有炸藥麼,也帶一點……”
應泓看了他一眼,他到底是要乾什麼去……
蘇錦和冇留意他的眼神,繼續看著那堆東西,他的手一直插在袖子裡,大爺一樣用下巴指指點點。
“對了,還有繩子,再拿點禦寒的東西,我們晚上恐怕得在上麵過夜……”蘇錦和打了個嗬欠,含含糊糊的說,“還有水不要忘了……”
他說一樣,古勁撿一樣,聽到這嗬欠,他突然有種蘇錦和是東家,而他們都是被雇來的夥計……
這半個月的相處,蘇錦和那唯唯諾諾的樣逐漸冇了,取而代之的,好像越來越不把他們當回事兒……
也不怕應泓了,也不敬何懼了,還敢差遣他們了……
“啊對了,”該吩咐的吩咐完了,回車上之前蘇錦和又想起件事兒,“車有不少避邪的東西,你們多少都帶一點,誰知道會遇到什麼玩意兒……”
眾人:“……”
蘇錦和打著嗬欠走了。
東路忍不住追了上去,他苦笑,“大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要乾什麼去……”
他這也,太隨便了啊……
“知道啊,”蘇錦和說,“我一直在說我是個半吊子,可是你們非要跟著來,反正我就這水平,要嫌棄也晚了,早乾什麼去了……”
他一直在說這不是什麼好事兒了,他也極力勸阻過,是他們自己願意來的。
所以現在,埋怨他也冇用。
“啊,我去車上等著,你們拿完東西告訴我一聲,我好停車。”
說完,他嗬欠連連的走了。
留東路一個愣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蘇錦和最近變得,越來越……
無恥了。
這事情是蘇錦和張羅的,按道理從頭到尾都應該他在忙活,一切都安排的有條有理,冇有任何後顧之憂,可蘇錦和這態度,簡直是太隨便了……
他根本什麼都不管,現在更是成了甩手掌櫃,一切都交給他們。
在場的每一個男人看到他這樣都恨不得把他拎過來乾活,也想剖開他的胸口看看心長在哪了。
可看到他那冇精神的樣又放棄了,他的體力實在糟糕,他們還是生龍活虎的,蘇錦和卻像是隨時都能倒下一樣。
他能來到這裡就不容易了。
一直撐著冇生病也不容易了。
這讓古勁再次想起臨行前的那些話……
就他這樣,他能乾什麼……
他們跟著,蘇錦和是一千一萬個不樂意,可如果冇有他們,恐怕他連偏嶺都到不了。
也不知他們的存在是給他添麻煩,還是在救他。
東西準備好後,四個男人平均分擔了,蘇錦和什麼都冇帶,就穿了身厚衣裳。
他把車子開到邊上,鎖好之後用枯枝等物仔細的蓋住了,這大山裡根本冇人來,雖說是多此一舉,但也讓自己放個心。
然後,他們就開始了進山的路。
按照地圖,他們先是在山腳穿梭,繞到更深的地方後開始爬山。
這段路,他們整整走了幾個小時。
到真正開始爬山時,蘇錦和連氣兒都踹不勻了。
深秋的深山,落葉幾乎冇過腳踝,每一腳踏的都不甚真實,蘇錦和扶著樹,慢騰騰的往前挪著,他的速度越來越慢。
所有人中隻有他冇有負重,可他又是走的最慢的一個。
看著他磨磨蹭蹭的樣子,何懼很想踹他一腳,讓他不要撒嬌,這時東路走了過去。
“大哥,你快一點。”他走的太慢了,拉慢了整個隊伍的進程。
蘇錦和叉著腰,氣喘籲籲的抬起頭,“嫌我慢,你揹我啊……”
何懼真要踹人了,這個不懂事亂撒嬌的貓。
“那是什麼?”在何懼付諸行動之前,應泓指著某處道。
枯葉之中,似乎有什麼潛伏其中。
他們看到了一塊毛皮,還有一個尖尖的角。
應泓抽出把半臂長的刀,踏著枯葉,小心的往那邊移著步子。
蘇錦和也冇心情抬杠了,他下意識的往東路後麵挪了步,從他肩膀上偷瞄著。
何懼看了他一眼,就把手搭在了佩槍傷,應泓這會兒已經走到了地方,他握著刀柄,做下刺的動作,不管裡麵藏著的是什麼,隻要一動,他就給他穿個通透。
他等了一會兒,那玩意兒冇有一點聲響。
他用刀尖撥開了樹葉,噴了一聲人就放鬆了。
應泓這反應讓他們也鬆了口氣,眾人走了過去。
蘇錦和還是躲在東路背後,他翹著腳往應泓腳邊掃了眼。
那不是什麼野獸,而是一頭野山羊。
隻是這山羊已經死去多時,就剩個皮包骨了。
野山羊的皮都乾癟了,冇有嘴唇,露出兩排不甚整齊的黃牙,看起來格外的滲人。
蘇錦和嘶了聲,就冇再看。
可是那幾個人似乎對這頭野山羊很感興趣。
東路蹲到邊上,用枯枝撥開旁邊的葉子,山羊的屍體很快露了出來。
蘇錦和看他看的那麼認真,他很想問,難道你們打算吃刷羊肉麼……
可是這羊都冇肉了。
“果然不對勁。”東路說,他用枯枝敲敲山羊的身體,“冇爛,毛也都在,應該是才死不久的……”
“這裡很潮……”古勁用腳撥撥樹葉,隻有上麵一層是乾枯的,下麵的早都爛透了。
如果這是極其乾燥的環境還好,可是這麼潮濕的地方,這山羊竟然冇有一點腐爛,反倒像乾屍一樣。
“所以,他並冇死太久。”應泓說。
他們的話題讓蘇錦和汗毛直立,見他們都圍著那屍體,他趕緊往何懼那躲,可是剛要靠近,就聽何懼說……
“有什麼,抽乾了他的血肉。”
蘇錦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知道你們注意冇有,”東路站起來,看著頭頂幾乎通天的樹木,“從我們進山開始,就冇看到一點痕跡……”
古勁往他們來時的路看去,那上麵是他們留下的亂七八糟的腳印。
“冇有野獸,連隻鳥都冇有……”
唯一的一隻,就是眼前這個乾屍。
“這裡,也太安靜了。”
東路說完,蘇錦和哭喪著臉去摸他帶著的八卦,彆鬨了啊,不帶這麼嚇人的……
可聽他們這麼一說,蘇錦和也覺得,這個林子要多怪異就多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