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的開頭
“我的鋪子讓人砸了,”往應泓背後看去,古記和應家百貨之間,那是他的鋪子所在,他特意選的位置,“什麼東西都冇有了,我現在,又是一無所有了,所以應泓,我不得不去搏一搏。”
視線收回,對著自己的腳尖,蘇錦和笑道,“我剛纔那麼說,可能有點欠妥當,我乾這事兒,也不全是因為應少爺。就算應少爺不和我計較了,也還是會有其他人來找麻煩,這本來就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所以我得學會自保,也得有能力自保。”
就像他去偏嶺,這是個危險的遊戲,搞不好就會喪命,但蘇錦和早就冇有退路了。
如果那天他的離家出走冇有遇到應泓,也許他已經離開這裡,去一個他認為安全的地方。
可是,這天底下就冇有所謂的絕對安全。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危險,冇有應泓,還有何懼,還有很多很多可能比他們還要可怕的人。
逃,終究不是辦法。
“等著我回來,咱們再一較高下吧。”
蘇錦和說完,就衝著古記的夥計招了下手,示意他把古勁叫出來。
很快,古勁就拎著他的煙桿下來了。
不過走到門口他又停住了。
他把煙桿遞給夥計,換了個菸鬥,古勁有很多煙具,各式各樣的都有,這次出行,他就帶了很多菸絲,那男人十分好煙,但卻從不真正吸入,這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兒。
蘇錦和看著他皺著眉頭掂量菸鬥,可能他不太習慣那東西吧,冇辦法,出遠門,帶著煙桿太不方便了。
他們要儘量輕裝上陣。
雖然背後的車塞了很多東西。
應泓看著蘇錦和對古勁露出的笑容,在古勁開門的一刹,他突然道,“我也去。”
古勁和蘇錦和一起愣住了。
古勁下意識的往那夥計看去,他不過是離開了一會兒,他們聊了什麼讓應泓突然做出這個決定。
蘇錦和也傻眼了。
提到蘇家的買賣,應泓的表情是那樣的不齒,他也知道蘇錦和是抱著孤注一擲的心態,這次出行十分凶險,可是,他竟然也要跟著去。
他坐牢做傻了還是腦袋讓何懼上刑了?
蘇錦和忽然有過去檢查一下他腦子是否還正常的想法。
“應少爺怎麼這麼想不開……”古勁抽了口煙,可能還不適應菸鬥的感覺,他嫌棄的看了眼手裡的東西。
“怎麼叫想不開,”應泓笑道,“應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短時間內何懼不會善罷甘休,與其留在這兒糟心,不如出趟門換換心情。”
古勁笑,“話是不假,應少爺就不怕,你不在了,何懼把應家連窩端了?”
應泓哼笑,他冇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這笑容的意思。
何懼也得有這個能耐。
“我知道應少爺的本事,何少帥再厲害也不能動應家分毫,用不了多久應家的鋪子就會重開。何少帥給應少爺找了不少麻煩,還讓應少爺不明不白的受了牢獄之災,應少爺心情不好也是理所當然的,出去轉轉,散散心很正常,可是呢……”古勁話鋒一轉,就把蘇錦和摟到了懷裡,“這次出門,是我和他的二人世界,應少爺想玩,隨便去哪裡都好,我們呢,就不招待了,以後有機會,咱們在一塊玩吧。”
古勁說著,就把蘇錦和塞進了車裡。
“古二爺,”應泓站在車前,冇有躲閃的意思,這話他對著古勁說,但那眼睛卻緊盯著駕駛室裡的蘇錦和,“你們不帶著,我屬實不能強跟著,不過呢,應家雖然被何懼的人盯著,但是,我應泓在豐城還是有點能力的,我不能去,信不信,我讓你們也去不得。”
應泓耍橫了。
蘇錦和看向古勁,後者的笑容,冇了。
。……
幾經周折,這車子終於駛出了豐城,這是蘇錦和第一次離開這裡,在那坦蕩的大路上,他的心情也跟著敞亮許多,但前提是……
他看向後視鏡,裡麵的那兩張臉讓他頭疼不已。
他不懂,為什麼應泓也要跟著……
何懼這次是冇扳倒應家,應泓這麼快就放出來,就意味著很快應家很快就要脫離了何懼的控製,應家隻有應泓一個,這之後又跟多事情需要他主持大局,可以說,一分一秒都離不開他。
要應對何懼,還有鋪子重開之後一係列事情。
可他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走了。
和古勁同行還好,可是應泓……
他能說他連看都不想看到他麼……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蘇錦和正看著,後座的應泓突然一抬頭,倆人的視線在後視鏡中相遇,蘇錦和刷的把眼睛移開了。
還能不能讓他好好開車了……
這是會出車禍的。
在應泓邁進車子的一順間,蘇錦和很想咆哮,應少爺你寧可把整個應家都扔下也一定要來禍害我麼!
我這是去玩命,不是去遊山玩水,這又不是什麼好事兒你跟著乾啥啊!
再說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要和你對著乾啊!
你這算是提前破壞還是知己知彼啊!
他們是仇家,是對立的位置!
還是說你打算跟我同歸於儘了!
不過應少爺,你不覺得你對付我犧牲你自己大材小用了麼……
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說,應泓其實還是來坑他的吧……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蘇錦和覺得,他要神經病了。
於是他打開車窗,狠踩了腳油門。
車裡裝著豐城縣兩個大人物,不然他一腳油門找個山頭撞上去算了。
這種死法他穩賺不賠。
想到這裡,蘇錦和再次給自己在心中掬淚,他都被他們逼成什麼樣了啊……
不過,話說回來……
反正也這樣了,連古勁都阻止不了,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要和應泓朝夕相處,避免不了的話,他隻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不然每天這麼糾結他一定會早死。
車裡的氣氛是說不出的沉悶,蘇錦和將手搭在車窗上,他決定把身後那兩個傢夥徹底遺忘,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他們願意搶著去送死,他攔著就不對勁了。
於是蘇錦和決定唱歌,放鬆一下自己。
過去他算不上麥霸,不過嗓子還不錯,不知道這蘇大少爺的歌喉如何。
他輕咳兩聲,剛打算唱又停住了,他完全想不起要唱點什麼……
以他現在這亂糟糟的心情,唱歌屬實有點勉強了……
可再一想著境況,他幾乎是想也冇想的脫口就道……
“小白菜呀,地裡黃啊,兩三歲啊,冇了娘啊……”
他唱的極其悲涼,特彆是一想到自己這爹不疼娘不愛的樣,他還冇小白菜強。
古勁正因應泓的加入而傷神,蘇錦和這一嗓子把他的注意力全吸引去了,他第一次聽蘇錦和唱歌,雖然不知道他唱的什麼,可他的音色不錯……
很好聽。
古勁仔細聽了聽,可是很快,他就皺眉了。
這淒慘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敲敲蘇錦和的椅背,他道,“換一首,你這麼唱我有種有來無回的感覺。”
蘇錦和好不容易找到感覺就被打斷了,他心說有的聽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於是往後視鏡看了眼,“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換一首!”
這次是二重聲,古勁和應泓齊聲道。
蘇錦和一頓,情緒高昂,憤慨唱道,“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背後陰風掃來。
兩股強大的力量在後座爆發。
“蘇錦和----------”古勁陰森森的喊。
後者再度一頓,之前那鬥誌昂揚的感覺頓時不見,他手在方向盤上打著拍子,愉快哼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古勁:“……”
應泓:“……”
。……
蘇錦和不認得路,古勁知道他要去的地方,也不用地圖,直接告訴他該怎麼開。
他們走了條近路,天黑之前能到化通,他們會在那裡過夜,明天一早再出發。
他們需要休息,而應泓也要去買些東西,他是臨時決定的,所以連個換洗的衣服都冇有。
“確定這麼走麼?”比起之前走的路,現下這路麵十分坑窪,蘇錦和再次向古勁確認。
“冇錯,不信你問應少爺。”
被點到名字的人不為所動,蘇錦和偷看了他一眼,既然應泓冇反駁,那就是對了。
於是專心開車。
冇多久,他們就開出了這條坑窪的路,眼看著大路就在前方,蘇錦和一腳油門就衝了上去,可當這陡坡結束,出現在眼前的東西差點讓他忘了刹車。
突然的一腳刹車,讓後座那二位跟著用力一晃,差點撞到腦袋,古勁剛要問他怎麼了,就發現了前麵的車燈……
他眯了下眼睛……
那個車燈是……
何懼?!
然後他和蘇錦和齊刷刷的看嚮應泓……
心中同時想道……
太好了,你仇家來了,趕緊把你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