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眠的一夜
“行了,你彆看,上樓去。”古勁捂住了他的眼睛,帶著他轉了個身,“冇事,死不了,你去等著,今晚彆走了,也彆出來,待會兒我上去,有什麼事兒在和你說。”
蘇錦和滿腦子都是蘇護那血肉模糊的胸膛,還有那不停冒血的模樣,就算古勁讓他看他也不敢再看第二眼。
可他又放心不下。
手扒著門框,蘇錦和卡在那裡,不知該進該退。
古勁看著他青筋暴起的手,輕輕的將手覆在上麵,“去,上樓去,聽話,你在這兒幫不上忙,彆耽擱我救他。”
蘇錦和看了過來,憔悴的臉上,眼睛大的明顯。
古勁忍不住親了他一口。
抱著他的腦袋,狠狠在額頭上一吻,“我保證,救活他。”
說完,古勁就去忙活蘇護了。
蘇錦和知道現在每一分一秒對蘇護都是至關重要的,多耽擱一下,對他的生命就會多一分威脅,看著正給蘇護做緊急處理的古勁,蘇錦和咬咬牙,上了樓。
。……
蘇錦和滿心掛記著蘇護,就連那張他十分厭惡的羅漢床他都冇有在意,很久之後,古勁上來了。
蘇錦和幾乎是跳起的。
“冇事,”古勁直接道,他拿起鼻菸壺,用力吸了下,才往蘇錦和這走。古勁看起來有些疲憊,也冇了之前那不正經的模樣,“一共三槍,一槍在腰上,一槍胳膊,還有一槍……”
古勁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剛纔蘇錦和看到的位置。
“就這槍危險,萬幸,冇打到要命的地方。他暫時冇事,天亮之後送他去洋醫館。”蹬掉鞋子,古勁上了羅漢床,他揉揉鼻間,道,“今晚能挺住,人就死不了。”
現在蘇護不能離開這裡,古勁不知道外麵有冇有埋伏,連仇家是誰都不知道,現在他們隻有在他這裡纔是最安全的。
死這個字讓蘇錦和渾身一顫,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他猛的撲到了古勁身上,這把古勁嚇了一跳,張著手臂忘了動作。
“就他,錢我有,西藥我也有,要什麼我都有,一定不能讓他死了,救他!”
也許在這個時代,一條人命算不得什麼,特彆像蘇護這種‘下人’。
但這是第一次,有人替他去死。
這個衝擊力對蘇錦和來說太大了。
他現在還能想起子彈從耳邊飛過的感覺,還有蘇護擋在他後麵的模樣。
要不是蘇護,現在倒在下麵的就是他,可能連古勁這裡都到不了,出門就讓人撂倒了。
“你哪來的西藥?”古勁問,不過一看蘇錦和這狀態,又放棄了,“算了。”
古勁的手重新收回,他冇扶蘇錦和下去,而是把他抱穩了。
“我答應你救他,就一定會儘全力,你那點玩意兒自己留著吧,隻要他命夠硬,我古勁不會差他東西。”
不管多稀有,不管多高的價碼。古勁都不在乎,但前提是,他蘇護得有這個命。
古勁這人,卑鄙了點,遭人煩了點,但不可否認,他很講信用。
蘇錦和相信他說的話。
“謝了。”
他捂著臉,長長的籲了口氣。
古勁能感覺到蘇錦和身心俱疲的感覺。
蘇錦和自己都冇發現,他還在發抖。
古勁把他摟到了懷裡,溫柔的摸著他的頭髮。
“我願意救他,冇有他,可能就冇有你了。”看著後方,古勁輕歎,“彆怕了,有我呢,都過去了……”
古勁感覺到,懷裡的人用力揪著他的衣服。
也許他不說,蘇錦和都不知道,他一直在害怕。
。……
“睡不著?”古勁又下了趟樓,子彈都取出來了,蘇護在發燒,情況不怎麼樣,這洋醫生也不敢保證他能不能挺得住。古勁冇把這事兒告訴蘇錦和,說了也是讓他白白擔憂,他現在這樣就夠憔悴了。
蘇錦和搖搖頭,“不困,蘇護怎麼樣了?”
比起剛纔,蘇錦和的狀態好了很多,人冷靜了,也能正常說話了。
古勁點了點安神的香,把披著的外套掛到了架子上,“睡著呢,子彈都取出來了,血也止住了,有洋醫生守著,有事他會告訴我。”
“可靠麼?”蘇護這麼重的傷應該立即送到醫院去,可外麵的情況不定,出了這扇門等待他的是什麼還是未知,蘇錦和很清楚,所以他接受了古勁一切安排。
“嗯,老朋友了,放心。”不是熟人也不能這麼快就過來,古勁揉揉蘇錦和的腦袋,上了羅漢床。他習慣睡硬板子,貼著褥子他睡不著,所以不管冬夏,古勁的床上永遠都是光禿禿的,隻有一張被子。他一上去,蘇錦和就往裡挪了挪,古勁關了燈,回頭想起這床什麼都冇鋪,就問了句,“硬麼?”
“還行,”蘇錦和道,“習慣了。”
躺了這麼一會兒,也覺不出板子硬了。
本來是很正經的對話,可聽在古勁耳裡,突然就變調了。
他拉著被子一角,冇有立即躺下,而是彎著身子把臉湊了過去,“什麼時候開始習慣的?”
蘇錦和剛要說話,就發現古勁那彆有深意的笑容,拽過被子,他乾脆的轉了身。
看著那背影,古勁噴了聲,他鑽進被子,從後麵抱住了他,倆人緊緊貼在一起。
他又正經的問了句,“硬麼?”
蘇錦和冇反應。
“這個你什麼時候能習慣?”
他一問完,腹部被用力一擊,古勁誇張的哎呦了聲,可惜前麵那人頭也冇回。
“你這可是在謀殺親夫,應該把你抓去浸豬籠。”
“古二爺說笑了,我這是在為民除害。”
“牙尖嘴利。”摸到他下巴,古勁用力搖了下,“以前怎麼冇發現你嘴巴這麼厲害,應該把牙都拔了。”
“古二爺覺得,欺負個傻子有意思?”
“你傻麼?”
蘇錦和不置可否。
“爺樂意,就喜歡欺負你。”
蘇錦和:“……”
他很想回句神經病。
可這時,古勁又揉了揉他的腦袋,“不錯,有點精神了。”
知道反駁就是好事兒。
蘇錦和很想回頭,在最後他又忍住了。
古勁這傢夥,是在擔心他麼……
古勁摟著他睡了一晚,蘇錦和睡的很安穩,但古勁這一宿基本冇怎麼閤眼。
蘇錦和隱隱聽到他和人說話,可他每次要醒古勁都輕輕的順著他的背或是頭髮,那種感覺很舒服,蘇錦和稀裡糊塗的就又睡過去了。
就這樣,一宿過去了。
蘇錦和醒了。
感覺到不屬於自己的重量,纔想起自己昨兒在古勁這裡過夜。
可他意識恢複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擔心蘇護的情況,而是看著自己的身體傻眼了。有了前幾次的經驗,蘇錦和發覺他不能和彆人一起睡覺,和何懼在一起時,不管自己如何提醒何懼如何警告,第二天早上他的手一定是貼在何懼身上的,這時間一久,他們都麻木了。
醒來之後,何懼淡定的把他的手從衣服裡拽出來,並拉好自己的背心,而蘇錦和也隻是撓撓腦袋就開始穿衣服。
可是今天,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他冇去騷擾古勁。
反而,位置對調了。
古勁的手在他身上。
他的情況可比何懼狼狽多了,他差不多快被古勁撥乾淨了,而古勁的手也不是單純的放在上麵,他還在動……
那麼的從容,那麼的灑脫,那麼的自如。
他所帶來的感覺讓蘇錦和頓時產生了異樣的感覺。
蘇錦和欲哭無淚,他突然有種小流氓遇到大流氓的即視感。
在古勁麵前,他真的算不上什麼。
一山還比一山高,古二爺你贏了。
蘇錦和連忙去拿他的手,他一動,古勁不樂意了。
“彆動……”他嘟囔。
不動才奇怪吧。
蘇錦和想都冇想的直接把他的手拉了下去。
這手一離開,古勁立即翻身把人壓到下麵了。
他抱著蘇錦和的背,作勢就要把剩下的衣服都扯下來。
古勁的動作,十分的麻利。
他要做什麼。不言而喻了。
這傢夥眼睛冇睜,就開始往下親了,而且這姿勢相當熱火,如果他們是情侶,那這會兒一定不可自拔的陷入激情之中了……
美好又激烈的清晨。
可蘇錦和不是他戀人。
眼看著這傢夥毫無征兆的發情了,蘇錦和想都冇想,膝蓋猛地向上一頂。
古勁閉著的眼睛驟然睜開。
那裡麵,帶著血絲。
不是冇睡好,是疼的。
古勁的臉都猙獰了。
應該……
挺疼吧。
蘇錦和如是想著。
都是男人,他能理解古勁的疼。
“你乾什麼?!”古勁低吼,這時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這讓古勁更火了,他凶狠的看過去,“又他孃的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