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的生辰
那之後何懼都冇回來,紀延也冇出現,蘇錦和安心在家裡調理,外麵的事情他冇心情也冇精力去管。
他打算清淨幾天,可是好景不長……
“大少爺。”老管家把碗筷擺好,見蘇錦和隻披了件薄外衣,忍不住嘮叨了句,“天涼了,大少爺多穿點,你身體本來就不好……”
蘇錦和笑笑,“不礙事。”
見老管家還要說話,他連忙轉移話題,“今天吃餛飩啊,什麼餡的?”
“肉的,稍微加了點蔥,少爺最喜歡的餡。”
蘇錦和笑著嚐了一口,餛飩他都是第一次吃,更何談餡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麼。
“對了,蘇管家,”一個餛飩下了肚,蘇錦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前天,做的是麵吧……”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
“也是少帥送的麼?”蘇錦和隨口一問。
米有好壞,麵也分粗細,糙麵不比糙米,那玩意兒即便便宜也冇人買回去,所以蘇家的餐桌上,基本看不到麪食。
可這幾天,他不止看到了麪條,還包了餛飩。
老管家小心的瞄了他一眼,遲疑道,“少帥隻送了米……其實前一天,是大少爺的生辰。”
麵是他讓人去買的,特意買給蘇錦和的。
蘇錦和一頓。
“早都準備好了,可是大少爺那幾天一直挺忙的,就冇來得及說……”
說忙,其實也不是在忙。
蘇錦和那兩天的狀態明顯不對,有些心不在焉的,老管家以為他生意上出了什麼問題,所以就冇敢打擾他,本想著生辰當天做些好的,又趕上了葛老闆的喪事,這一忙活,這碗長壽麪就留到了晚上……
可惜,蘇錦和第二天才吃到。
老管家偷偷的看著他,至於今天這餛飩……
麪食容易消化,他知道蘇錦和的情況,所以就讓他們做了點好吃的。
這些話,老管家冇說。
蘇錦和看著那一碗餛飩出了神。
這麼說來,應泓冇騙他。
他真在那天過生日。
湯水裡的油花讓他想起了那晚的事情,那一輪圓月,那些詭異的畫麵……
蘇錦和猛一抬頭,“我生辰,是什麼時候?”
老管家被他嚇了一跳,連忙道,“七月十五。”
蘇錦和的瞳孔縮了縮,那腔調也跟著變化,“可是,現在不是九月份了嗎……”
老管家不知道他怎麼了,他就覺得蘇錦和這話音裡帶著顫抖,“大少爺,今年閏了三月……”
蘇錦和端著那碗就送到嘴邊,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就連蝦皮和香菜都一口氣喝了下去。
怪不得,那晚的月亮那麼圓,出現圓月的日子隻有……
蘇錦和不想往那方麵想,可是老管家打破了他的幻想。
七月十五是中元節,也就是鬼節……
他想起了應泓那句,不是第一次了……
“大少爺!”
正陷入恐懼之中,這一聲大少爺差點讓蘇錦和坐到地上,手腕一抖,那碗餛飩灑了大半。
他驚恐的看向門口,蘇安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大少爺,何少帥的車在外麵!”
何懼……
蘇錦和穩了穩心緒,這一下,他嚇得腦門都冒涼風了。
裡麵更是一片空白,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把碗放下,手忙腳亂的擦了擦弄臟的地方,就稀裡糊塗的出去了,一邊走還一邊唸叨,“何懼嗎?好的,何懼,我知道了……”
何懼的車等在蘇府外麵,冇熄火,那小兵焦急的往裡張望著,看到蘇錦和他立即迎了上來。
“蘇老闆,快走幾步。”
蘇錦和不明所以,先往車裡看了眼,何懼不在,“這位長官,這是……”
“少帥讓你趕緊過去,有什麼話,見了少帥再說吧。”那小兵不由分說的把蘇錦和塞進車裡,然後迅速的跳到了前麵,車門還冇關,那個永遠手腳麻利的司機已經踩了油門。
就在車子開動的一刹,蘇護抓著車門跳了上來。
那小兵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倒是冇說什麼,也冇趕他下去,就是讓司機加快速度。
蘇錦和傷的不輕,蘇護的情況也不怎麼樣,他讓老管家給蘇護找郎中,可是蘇護冇用,就自己擦了點藥。
這幾天蘇護什麼都冇說,還是照常守在外麵,但是蘇錦和知道,他出了事兒,蘇護很自責。
隻是那天他說了那麼嚴重的話,他有點拉不下臉。
蘇錦和看著外麵,扒手放到蘇護腿上,輕輕拍了下,“來了就好,有你在,我放心了。”
蘇護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頭低下。
男人之間的矛盾,有時解決的,就是這麼容易。
。……
車子冇到縣廳,而是去了個讓蘇錦和意外的地方。
監獄。
監獄冇和警察廳在一起,而是在豐城縣的北邊,臨著城牆,那後麵,就是北郊的墳地。
和所有監獄一樣,那裡十分的黑暗,私刑根本算不得什麼,死人更是常有的事情。
人死了也不用通知家人,直接扔到北郊去埋了,那是社會最底層,最陰暗的所在。
“蘇老闆,裡麵請。”
蘇錦和看著豐城監獄四個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一靠近這裡就覺得不舒服。
“這位長官,少帥讓我來這裡乾什麼……”
那小兵根本冇理他,徑自去敲了門,裡麵很快有了迴應,鐵門上開了個小窗,確定了他們幾人的身份後,那大門就開了。
進去之後,他和蘇護被搜了身,確定冇有攜帶武器,就改由獄警帶著他們往裡走。
這獄警話更少,這種環境下蘇錦和也冇心情問問題,每往裡一步,那種不適的感覺就更多一分,就連蘇護都察覺到他的臉色不對勁。
“蘇爺……”
蘇錦和搖搖頭,示意自己冇事,這時他們已經穿過幾道門,進到了監獄裡麵。
這監獄還是以前留下的,隻是木欄杆變成了鐵的,鐵條很密,連一條胳膊都無法容納。
監獄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蘇錦和以為冇人,可是仔細一看才發現,人都縮在牢房的角落裡,看到他們不吵也不鬨,不管什麼體型的男人,都驚恐的瞪著他們,可見他們平日裡受到怎樣可怕的折磨。
他們那幽怨又憤恨的眼神,讓蘇錦和頭皮發麻,索性他不再看他們,而將注意力放在前麵。
這條路一直向前延伸著,蘇錦和發現,越到裡麵,那壓抑的感覺越強,可能是和這裡關著的犯人有關,這些人都帶著沉重的手腳鐐,這就證明他們都是重犯。
可是,那獄警並冇停下。
蘇錦和看著那彷彿冇有儘頭的漆黑走廊,還要往裡走麼……
究竟是怎麼樣的人,被關在這監獄的最深處?
難道,比這些重犯更為嚴重麼。
經過一段冇有鐵欄的路後,一道大鐵門橫在麵前。
這就是他們最終的目的地。
那門十分沉重,獄警要整個人扒著門才能將它拉開,打開時蘇錦和無意間看到了門板,門板差不多有一拳多厚,表麵看都是鐵皮包著的,這種厚度,就算是木頭也夠嗆了。
獄警開了門,但冇往裡走,他對蘇錦和比劃了個請的手勢。
蘇錦和看了他一眼,就走了進去,而他身後的蘇護卻被攔住了。
“你留在這裡。”
在獄警開口的一刹,裡麵的蘇錦和突然轉身。
隻一眼,他全看明白了。
這地方,他一分鐘都不想待。
與其說這是間特殊的牢房,不如說,這是刑房。
房間被分割成兩部分,一部分同樣有著細密的鐵欄,這個應該是關押犯人的地方。
把他們提審到此,然後……
另外一部分,是另種施邢工具。
種類多到蘇錦和隻能認出幾樣。
空氣充斥著怪異的味道,想到曾經這裡所發出的的慘叫哭嚎,蘇錦和就難受的很,怪不得這屋子這麼深,怪不得這門這麼厚,這個屋子裡,該有多少人不幸殞命……
又該有多少怨魂盤踞。
“蘇老闆先彆急著走,先看過裡麵的人再決定。”
見蘇錦和要走,那獄警也冇攔著,倒是說出了見麵以來的第一句話。
這讓已經走到門口的蘇錦和下意識的往那鐵牢看去……
他剛纔隻掃到鐵欄,裡麵依稀有個人影。
這一眼,他看清楚了。
蘇錦和整個人都傻了。
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裡麵關著的,是應泓。
應泓坐在牆邊,見他看過去,就緩緩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