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遭遇
隔天,他們去了馬爾薩波。
牛仔節結束了,馬爾薩波又恢複了寧靜,街上的人並不多,三三兩兩的難以成群。
兩棟樓之間的空處,有倆人正頭靠在一起,其中一個叼著煙,似乎在等對方點燃。
他們都帶著帽子,打扮普通,和街上的行人冇什麼區彆,並未引起任何人的側目。
蘇錦和拽拽帽簷,小心的往身後瞥了眼,“你確定他住在這裡麼?”
“不會錯。”東路衝著打火機努了努下巴,示意蘇錦和打開,“三樓,就那個窗戶。
煙點著了,東路往後一靠,壓著帽子開始抽菸。
分開的時候,蘇錦和又往樓上瞄了眼。
斯科特家的窗子冇有護欄,從這裡依稀能看到窗邊有抹綠色,裡麵的窗台上應該放著盆植物,但具體是什麼看不到,吊起的窗簾幾乎將那狹窄的窗子整個擋住,自打他們來也冇見有任何動靜。
東路本想先摸清斯科特的底細,但他冇有可信任的人去幫他調查,東方人的臉孔實在太顯眼,他若是親自而為,怕是很快就會暴露。
所以東路決定直搗黃龍,先到斯科特家裡看看再說。
他不敢聲張,這是斯科特的地界,再說還有一旁虎視耽耽的警察,他們的調查隻能在暗中進行。
東路抽完了煙,看蘇錦和打了個嗬欠,立馬心疼的想去摟他,不過他們雖然在角落裡,兩個男人摟摟抱抱也一樣會引起注意,忍著碰他的想法,東路道,“很困麼?”
“還好。”蘇錦和揉揉眼。
“再堅持堅持,事情過去就好了,然後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好好玩玩。”
蘇錦和笑了下,“比起出門,我更喜歡在家。”
冒了那麼多次險,長途跋涉蘇錦和早就夠了,他更喜歡在家裡,看看書,聊聊天,吃個下午茶,享受一下悠閒的時光。
“都好,你想怎麼就怎麼。”說完,東路又道,“要不過後我教你騎馬吧“這提議不錯。”蘇錦和笑,免得總是要讓人帶著,他也想試試自己駕馭的感覺。
看著蘇錦和的笑臉,東路又皺了皺眉,他往斯科特家看了眼,最後還是冇能敵過心疼,衝著蘇錦和一甩頭,“走,到那裡坐坐。”
街角處有家餐館。
“我們不是得在這等著麼……”
蘇錦和話冇說完,就被東路推了出去。
“也不能總待在一個地方,時間久了就會被懷疑了,去喝杯咖啡,再吃點東西,早上你就什麼都冇吃。”
蘇錦和知道,東路是心疼自己了。
不想讓東路再操心,他冇拒絕,在走出去的時候,他輕輕的捏了捏東路的手,倆人肩膀挨著,摩擦了幾下。
隻是這幾個簡單的動作就夠了。
所有的疲憊焦躁一掃而空。
東路笑了,蘇錦和也拉下帽簷咧嘴一笑。
是夜。
空蕩蕩的街頭,兩道黑影迅速消失在一棟樓下。
斯科特家的窗子還是黑的,一晚上都冇有燈光亮起,他們一直在周圍守著,冇見他回來也冇看到人出去,想必他定是不在。
東路等的就是這個,冇想到運氣這麼好。
“我上去看看,要是有人回來你就……”
“學貓叫麼?”蘇錦和打斷了東路的話。
看他那嚴肅認真的表情,東路不禁莞爾,他掐了蘇錦和的臉一把,“都行,你說的算,你怎麼叫我都能聽出來。”
蘇錦和拍著胸脯,做出一定完成任務的動作。
東路輕笑,湊到他耳邊輕聲道,“特彆是叫個床什麼的……”
“滾著!”
東路少爺又捱了一巴掌。
然後他笑嗬嗬的攀上牆壁。
東路的身手相當矯捷,在蘇錦和眼裡平整的牆麵到東路那兒就成了攀岩壁,他的速度相當快,就像有條繩子吊著一樣,眨眼之間他就摸到了三樓的窗台東路往裡看去,蘇錦和捏了把汗,他生怕東路這一露頭,就與裡麵的眼睛對視了。
他攥著拳頭,大氣兒都不敢喘,可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了黑夜的寂靜。
蘇錦和嚇的一激靈,再一抬頭正好對上東路同樣詫異的目光。
“走!去看看!”東路飛快起身,他記得叫聲傳來的方向,拉著蘇錦和,狂奔而去。
馬爾薩波滿是灰土的街道上,建築飛快從眼前掠過,蘇錦和覺得這和追擊開膛手傑克的畫麵似成相識,隻是這裡不是倫敦。
但是,他卻真的看到了類似的場景。
從某個路口拐出,一個人赫然出現在他們麵前。
那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東路腳步一頓,警覺的目光掃視周圍,可這裡除了他和蘇錦和已經冇有旁人了。
東路皺眉,迅速來到那人身邊。
這種驚心動魂的時刻蘇錦和已然忘記害怕,他跟著湊前一看,表情當場就變了。
腳邊的哪還是人,已經變成屍體了。
這人是後腦勺對著他們,蘇錦和隻看到了一頭棕發,當東路將其翻過來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這個人的身體幾乎被掏空了。
和那馬的死狀相同,隻剩一副皮囊而冇了裡麵的東西。
隻是他冇被啃食的那麼乾淨,手指還在,頭骨也是完好的,嘴唇和眼球冇了,眼眶變成了兩個血窟窿,血順著臉往下淌著。
他的下肢也還算完好,肚子和大腿空了。
脖子裡麵冇東西了,腦袋和身上就連著一層皮,東路這麼一扶,那腦袋鐘擺一樣搖晃著,幾次就要碰到自己的背。
“還冇吃完麼……”東路沉吟。
他的話讓蘇錦和一冷,緊接著東路掀開了那血淋淋的衣服,洋人的肚皮被咬出很多窟窿,從胸口開始往下撕開一道口子,直到肚臍,傷口周圍都是血,還有骨肉和碎肉末。
東路比劃了下,那些窟窿差不多兩指來寬,看那大小,差不多能鑽進去條蛇。
但是蛇不會用這種方式吃人,它們也冇辦法嚼斷骨頭。
這個人死前的慘叫驚動了周圍的住戶,因為牛羊的死亡讓鎮上的人惶惶不安,他們並冇有下來檢視,但通知了警察。
警察正往這邊來,如果不想被抓就人贓並獲他們就得立即離開。
東路又看了看,把人一放就要走。
“等下這是什麼?”他剛要鬆手,蘇錦和突然發現他衣襟上黏著什麼東西由於事出突然,他們都冇帶手套,蘇錦和用手摸了摸,然後那眼睛突然一瞪。
不是血也不是肉塊。
這手感……
難道是……
他又迅速低頭,在屍體身上,他再次發現了那些白色粉未。
東路看看他,又往街口看去,腳步聲越來越近,隔不了幾條街了。
警察要來了,他們必須要走。
“快走,回去再說!”
東路把屍體一放,伸手就去拉蘇錦和,而這時候,蘇錦和突然抹了把那白色的粉未,直接送到了嘴裡。
東路的眼睛都直了。
“你瘋了!”他低吼。
蘇錦和木然的看著他,“東路,我知道這是什麼了……”
在警察趕到之前,他們成功的離開了。
現在鎮子上的人已經被驚動了,他們冇辦法立即回去。
得立即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蘇錦。”
這時候,熟悉的聲音從身側響起,蘇錦和回頭,看到應泓正從某個建築走出來。
他光顧著著急,竟然把應泓忘了。
應泓住在鎮子裡,他們可以到他那兒去。
應泓還想說話,可一看東路身上的血,扭頭就往回走了,“跟我來。”“東路看了應泓一眼,眼神有些複雜也有些不甘,但還是一低頭跟著進去了應泓已經睡了,他是被那聲慘叫吵醒的,而後又看到警察跑過,這才下樓來看看情況。
冇想到,剛一出門就遇到了他們。
東路衣服上都是從屍體身上沾到的血,應泓給他找了套新承服,讓他去洗洗換了。
東路走後,應泓給蘇錦和倒了杯水。
短短的幾分鐘足夠讓他驚心動魄了,溫暖的水讓他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蘇錦和喝著,狂跳的心臟漸漸平靜。
他擦擦嘴,如釋重負的吐了 口氣,這才抬眼看了看環境,“這個,就是你說要買的房子麼?”
“嗯。”
“還不錯。”蘇錦和道。
“蘇錦。”
他正在看,就聽應泓喊他,蘇錦和很自然的回過頭去,“什麼事兒?”
“住下吧。”
“今晚恐怕是得住在這裡了。”蘇錦和笑。
“我是說,你彆回去了。”
蘇錦和表情一僵,“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麼……”
應泓搖頭,打斷了蘇錦和的話,“我的意思是,你離東路遠一點。”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危險。”應泓隻回答了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