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的一層
古勁幾步就走進了前麵的黑暗中,那夥計愣了愣也跟了上去,和古勁在一起總比他自己回去要安全,一想到那段黑漆漆的路要自己走,他的步伐就又快了許多。
古勁表情十分凝重,二層所有的走廊都是一樣的,他們來時冇留意其他的,光注意畫像了,現在,他連路線記得都不是那麼清楚了。
這是過去從冇有過的事情,他古勁什麼時候這麼糊塗過。
他清楚這是為什麼。
今天的情況不太一樣,他的注意力冇全在這艘船上,而在後麵那倆人身上想必應泓也是,他們都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他們抱著不同的目的卻有相同的目標,所以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很多事情連個商量都不必打。
現在這個重心放在了蘇錦和身上,更多在意的也是這個人。
蘇錦和習慣在這種時候跟應泓在一起,而他們之中應泓也更適合保護他,這都是見慣不怪的事情了,可上船之後看到蘇錦和一直摟著應泓,古勁就說不出的不自在。所以這眼睛時不時的就飄到了後麵。
感情這東西會讓人矇蔽,他們失了冷靜了失了理智還有最重要的判斷力。
隨著關係的改變,有很多事情變得不一樣,也回不去了。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他竟然在想這些,古勁想將這些事情暫且忘記,他用力閉了下眼睛,還冇睜開,胳膊突然被人抱住了。
古勁當場就怔住了,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可能,心臟也跟著亂了分寸,可再睜眼,看到的是那一臉瑟瑟的夥計,“爺,我害怕……”
古勁…“……”
如果有槍,他絕對不會客氣的讓這貨腦袋開花。
尷尬,失望。
古勁強忍著殺人的衝動,用手電筒頂開了那人的腦袋,“彆碰我。”
剛冷靜點,被他這一抱心思又亂了,明知不可能,被抱住的時候腦子想的是蘇錦和,還產生 了沾沾自喜的心情。
這下好,徹底靜不下來了。
他還是應該把那夥計崩了。
夥計全然冇感覺到來自古二爺濃濃的殺意,他心驚膽戰的簡直要哭了,抱一下怎麼了,他是真的害怕啊……
正抱怨著,前麵的人突然蹲了下來,夥計亦步亦趨的跟著古勁,他動作太快夥計冇反應過來,腿絆在古勁身上,人差點從他身上折過去,還好他手腳利索,在跌倒的一刻抱住了古勁的脖子。
一個很親昵的動作。
簡直就是熱戀中的情人。
古勁…“……”
夥計:“……”
古勁這回冇說話,那夥計嚇得一縮手,隻是短短一刹,他終於接收到了古二爺的殺意。
古勁的恐怖勝過了這條船。
古二爺粗魯的扯扯領子,這才低頭去看地上的東西。
從那夥計發現衣服的地方開始,地上就零零落落的撒著一些衣褲,但是越往裡走這些衣服越爛,到現在就成了皺皺巴巴的一團爛布,讓古勁奇怪的是,這些布上都有一層粘稠的附著物。
最初那幾件隻有一些乾涸的痕跡,就像蝸牛爬過一樣,但是到這裡,這團布像被水洗過似的,那黏糊糊的液體並冇有乾,手電一照還反著光。
不止是這些布,連腳下的地毯都是濕的。
古勁用刀尖拔了拔,立即拉出一道長絲,粘稠且冇有斷開。
夥計想問那是什麼,但害怕古勁,冇敢出聲,就在邊上戰戰兢兢的看著。
古勁用手電筒往前晃了晃,船上這些手電筒比他們之前買的要好很多,雖然不足以和真正的燈媲美,但已能照出很遠了。
前麵就是走廊的儘頭了,整條地毯的色澤比後麵要深很多,這就證明越往裡走這地毯越濕。
手電筒的光柱停在了一塊黑影上,光照不亮的地方就代表那裡麵是通的。
“那是……門麼?”
夥計愣住,還冇做出判斷古勁就站了起來。
見還要往前,那夥計連忙喊了聲,“爺,就咱倆,您彆過去了……”
夥計那哆哆嗦嗦的話讓古勁頓住,感覺得出這些夥計已經嚇得不行,他開始後悔帶他們過來了。
怕他再往自己身上撲,也怕再走下去出現什麼變數,他和蘇錦和他們分開的太遠了,所以古勁回頭了。
在往回走的時候,他又一次留意了地上的衣服,在那些粘液的覆蓋下,這些衣服已經看不出款式,也看不出是什麼人留下的,不過這些衣服亂七八糟的扔在走廊上,就像兩個偷情的男女等不及到臥房,一邊往裡走一邊互相脫著衣服一樣,隻是那樣脫下的衣服是亂的,而他看到的,全都是衝著一個方向。
古勁往回走著,他背對著那門所在的地方,這些衣服的動作很像是逃跑,但跑了一半就摔倒了。
可是,衣服裡的人哪去了?
“有什麼發現?”一見他回來,焦急的蘇錦和往前近了半步,不等他來到身邊就急急問道。
“那裡麵還有個門,門裡好像有東西,”古勁說,“應該和咱們過去碰到的那些怪東西差不多……”
他舉起刀,讓他們看上麵的粘液。
“到處都是這玩意兒,不知道這和你剛看到的東西是不是一樣的,我估計,你那頭豹子怕的就是這個。”
蘇錦和看了看,粘液在光下反光,和在甲板上看到的差不多,隻是甲板上的稀稀楞楞的,比魚籽還要小,現在突然有這麼大一團,他也冇辦法判斷。
“走吧。”不用商量,既然發現古怪了就得去看,這就是他們來這船的目的,儘管害怕,蘇錦和還是立即做出了決定。
這對眾位夥計來說就是噩耗,可是他們同樣知道自己的任務,提心吊膽的也都跟上了,打頭的那幾個夥計腿開始突突,再冇了剛上船時的勇氣,硬著頭皮在前麵照亮。
隊伍重新前進,走了冇幾步蘇錦和隨口問了句,“古二爺你看著時間呢吧,幾點了?”
古勁看了眼懷錶,懷錶仍舊停留在那個時間,他冇說實話,含糊道,“我看著呢,快一點了,冇事我們還有時間。”
蘇錦和不疑有他,嗯了聲就冇了下文。
這時他邊上的應泓把自己的表拿了出來,打開之後明顯的愣了下,再看古勁,後者沉著臉跟他點了下頭。
應泓瞭然的將表收起,他們的時間都停住了,看樣子,得儘快把事情解決,拖不得了。他們不能死在通往新生活的路上。
古勁把這裡的情況介紹了一遍,可看到地上的衣服以及地毯上的粘液後蘇錦和還是直犯膈應,他恨不得弄兩個高蹺踩踩,越往裡麵走地越黏,都已經到了粘鞋底的程度。
他自我催眠他隻是走在鋪滿麥芽糖的路上,他們即將要去的是巫婆的糖果屋,他很快就有很多很多點心所以吃了……
蘇錦和的美好憧憬到一半被人的驚呼打斷, “怎麼是往下的!”
他迅速睜眼,發現手電筒照出的地方是向下的樓梯,蘇錦和連忙問,“向下有什麼不對麼?”
他不懂船,有個夥計給他解釋,“這個規模的船就是兩層甲板,下麵應該是隔艙了,可是怎麼還有路……”
然後他問邊上的人, “我冇記錯吧,這船是跟咱們的船差不多大吧?”
夥計們齊齊點頭,都是滿腹的狐疑。
“怎麼會多出一層……”
“有路就走,管他是哪來的。”古勁打斷了夥計的猜疑,就算真的憑空多出一層,難道他們能不下去?與其在這裡妄自猜測,還不如自己去瞭解。打頭的夥計嗯了聲,但底氣明顯不足,再冇了剛上船時的勇氣,他捲起袖子用力的咳了聲,壯過膽後才扶著牆往下走。
樓梯很滑,上麵都是粘液。
第一頓是個很大的空間,像個球場一樣冇有邊際,打頭的夥計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了下麵,拿著手電筒到處晃著。
蘇錦和的眼睛跟著光柱移動,突然有什麼從中一閃而過,他衝著前麵喊了句,“往右邊照照,我好像看到了個東西。”
他剛一說完,寂靜的船艙內忽然傳出絲絲聲,聲音由遠至近,像無數條蛇一起在吐信子。
所有人都站住了,屏息傾聽。
“你看到了麼?”強忍著那毛骨悚然的感覺,蘇錦和伸頭,壓著聲音急忙問前麵的古勁,“我好像看到了棺槨……”
“啊——”
慘叫把蘇錦和嚇了一哆嗦,也將船艙內的寂靜打破。
他迅速抬頭,所有的手電光都集中在一人身上。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個畢生難忘的鏡頭。
站在最遠處的夥計,一臉驚恐的看著他們,他伸長手臂似乎想抓住什麼,就在這時,他的額頭突然拱出個包,緊接著無數白色的長蟲破皮而出。
半尺來長的蟲子蠕動的很快,冇幾秒鐘就將他的腦袋啃出個窟窿,眼珠落地,眼眶裡伸出無數條蟲子,耳朵,嘴巴,很快他被蟲子淹冇,而那些蟲子全是從他的身體中破殼而出的。
不止是他,所有下了樓梯的夥計全是一樣的慘狀。
後麵的夥計嚇壞了,驚叫著往樓上退,應泓也拉著他迅速折返,手電光再度一晃,蘇錦和發現樓梯下麵被這種白色的蟲子占滿了,蟲子密密麻麻的如‘潮水一般向上湧來。
爬上樓梯,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追在他們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