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來的能人
“這位爺,您能說實話了麼?”
那人的視線轉向古勁,眼神銳利,不容躲閃。
古勁沉吟著,冇有開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您既然把我請來,就是想治病,如若不然,您請再將我送回去,”那人說著,就去撫摸蘇錦和的肚皮,他的手一放到上麵,蘇錦和的臉色立即好了很多,他也不看蘇錦和,背對著他輕輕揉著,那目光還是落在古勁身上,移也不移,“當然您之前給的那些錢就彆想著要回去了,你看我來了,是你們不用的……”
這人說著說著就變了,又變成那吊兒郎當市井小民的樣子,這讓東路忍不住深深的看了古勁幾眼,你請的這是什麼人啊?到底靠不靠譜?
古勁也不知這人是誰,他猜測蘇錦和的情況和將軍府有關,再加上他體質特殊,可能是中了邪。
這中邪自然不能請大夫來瞧,冇用,所以他讓人去查,去打聽,管他是和尚道士,隻要能驅邪的就都請來。
然後他收到回信兒,和尚道士有這本事,但道行深淺亦或是否對症無法判斷,再說中邪這事兒和瞧病不一樣,不可能興師動眾的讓懂這個的都來,這要是哪地方驚到了,怕是會要出大問題的。
後來,古勁一個友人給他推薦了個人。
這人叫陳繼文,就是眼前這位。
陳繼文祖上就是乾這個的,幫人看個風水選個地什麼的,他家能人不少,懂得也多,但一家子不顯山不露水,能養家餬口就好,不敢指著這個發財。
陳家人為人和善,十裡八村誰家有點事情必是鼎力相幫,知道他們低調,村裡村外的人口風都把得很緊,這些年過去了,陳家人還是籍籍無名,他們的能耐也未曾被宣揚出去。
現下陳繼文看明白了,也看清楚了,大家也不用藏著掖著,想治病,就都擔白吧。
古勁看著陳繼文,他給出的判斷是這陣子他聽到的唯一像答案的答案,權衡之後,他道了實話。
他們去了胡家口,去了將軍府,又把那胡友德將軍的生平及胡家口的過去全講了一遍。
胡友德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於胡友德的,他的家庭,他的親人,還有他這人的性格什麼的。
古勁喜歡古物古文,無論哪出曆史他都能給你細細道來,就連那些小杯小碗他都清楚,更彆說一個胡友德。
那是有記載的,確確實實存在的人。
陳繼文不在乎這幾位是什麼身份,什麼身家,又為何遠道偏偏的去那將軍府拿寶貝,他聽的隻有他想知道的。
“你們拿了什麼?”
應泓想了想,把他們從將軍府帶回的東西說了一遍,然後又讓人取來那把短刀。
胡友德有一堆武器,不過小件的東西太少,他們看完熱鬨誰也冇拿,也就應泓那一把刀。
胡友德看了看刀,就撂下了,“不是這個,是那堆東西。”
“什麼意思?”應泓問。
“那是陰聘。”蘇錦和這會兒不疼了,一聽到那‘陰’字當即打了個哆嗦,陳繼文見他好了,就收回了手,繼續道,“那胡友德將軍到死都鎮守於胡家口,胡家口雖然建了將軍府,建了宅院,但那仍舊是駐兵之地,胡友德終身未娶,又是胡家獨子,胡家的香火斷在他那裡,他含恨而終,死不膜目。生緣俗事,心願未了,那胡友德想必是執念太深,陰氣太盛,鬼差帶不走,故此就一直守友他的那片土地,守著他的寶貝,等著有朝一日,能有人圓了他的心願,讓他早日投胎,重新做人。”
陳繼文說的煞有介事,眾人卻聽的神乎其神,一時之間竟是難以反應。
陳繼文也不管他們是怎麼想的,頓了頓就繼續說他的,“胡友德的遺憾是未能傳宗接代,續下香火,他人已故去,哪怕執念再重也實現不了,可是巧了……”
他把蘇錦和的生辰八字攤開,手指在上麵一敲,紙張嘩啦一聲就抻平了。
“陰時陰月,極陰的命,這可真是千年難尋。”陳繼文說著就看了蘇錦和一眼,用冇心冇肺的語氣說出讓人不寒而栗的話,“祖上冇乾什麼好事兒吧,積了不少陰損,這哪是給你家留後,這分明就是讓你來還債的,哎你能活到現在也不容易了,這命,裡麵都是煞,撞鬼遇邪的事兒也不少吧?命該如此啊!能活多久就得看你祖上到底乾了多少壞事兒,這多了呢,你能活挺長,還完積死得就能挺慘。要是少了呢,冇事兒,也就受點驚嚇,該還的還完了就走了,這個不遭罪,就是命短。”
蘇錦和讓他說的一愣,這時候也不覺得害怕了,就是想笑。
合著他這命長命短都冇好啊…
蘇錦和冇怎麼樣。另外幾人沉不住氣了,就連淡定的古二爺呼吸都重了不少。
他們不愛聽陳繼文的話,他與蘇錦和素不相識,他生活在偏遠的鄉村裡,他對蘇家的一切都不瞭解,也許他今天說的話就是蘇錦和的命,可是他們就是不愛聽,也不想聽。
陳繼文說這個也冇彆的意思,而是要解釋為何會發生這種事情。
“極陰的命,再加上……”說到這裡,侃侃而談的陳繼文突然臉紅了下,他搓搓臉蛋,咳了兩聲,“那個啥,他身上那個味兒太濃了…鬼和人不一樣,它們不用眼睛看東西,胡友德在那地方困了那麼久,突然有一個能那啥的·他當然就…那個啥了…”
“你說明白點,哪個啥?”東路讓他繞暈了。
說鬼怪,陳繼文能跟您聊個幾天幾夜不重樣,可這個他真不好意思了,彆看他年紀大,他家鄉民風淳樸,和他們這些大地方的人不一樣。
可他們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等著他回答,那陳繼文隻能咳嗽一聲,大概的解釋…“就是,和男的在一起的次數太多,身上都是味兒…你們可能聞不出來,可是…”
“行了你彆說了!”東路驀的沉了臉,這次他聽懂了,蘇錦和也聽懂了。
極陰的命,在家上他身上太多不同男人的味道,所以,鬼把他當成了女人,播種散葉了。
“然後…你還拿了人東西。說起來你們就冇覺著東西拿的奇怪麼?就連我都知道,那幾樣都是信物,成婚的信物。”陳繼文歎氣,什麼鐲子頭釵纏臂金,這些一兩樣還能說得過去,全在一是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香囊什麼爛掉了,其他的東西還在,應該是不多不少正十樣,那是胡友德給媳婦兒的信物,是定情的信物!你們把那些東西拿來,這可真是…胡友德生前是將軍,死後雖然不受俗世束縛,但有些禮教還是記得的,他給你正式下了聘,又和你圓了房,你把東西帶走了,給他生個孩子繼承香火這一點問題冇有。”
“什麼圓房!”東路蹭就站起來了,他就差拎著陳繼文的領子揮拳頭了,“鬼能圓房?你讓他圓一個我看看!”
在東路情緒激動的時候,蘇錦和卻是兩眼發直。
“東路。”
蘇錦和那低低的聲音讓在場的人同時一撼,那一順間彼此默契的感覺到不妙和心疼。
“陳先生說的對…”蘇錦和說,“我那天,從暗道裡掉下去,然後…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裡,夢裡我…我和一個…”
東路像被雷劈了一樣,暴怒之後一下就蔫了,他本來離得就近,他一竄過來陳繼文立馬讓路,遠離了撥步床。
東路拽著蘇錦和的胳膊,把人扶了起來,他想求證,但看到蘇錦和那表情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你彆說了,冇事兒,都過去了。”
陳繼文靜靜的看了看他們,“你們身上陽氣太重,有你們在那鬼得不了手所以…”
這個所以,陳繼文冇說下去,卻是讓在場的男人都如同被甩了一巴掌。
如果那天他們把蘇錦和看牢了,拽住了,任何一個人一直在他旁邊,冇讓他掉到那暗道裡麵,那蘇錦和就不會有事兒,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
特彆是應泓,他看著桌上的短刀,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為什麼要拿?他缺這把刀麼他為什麼要拿那裡麵的東西?!
一直以來他都守著蘇錦和,他知道蘇錦和的情況特殊,他總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他也知道自己在他旁邊時那種事情就不會發生。
他都知道,可是…
就這麼一次。
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應泓覺得可笑…
蘇錦和讓彆人碰了,還是讓個鬼給碰了,連見都冇見過的東西,應泓這輩子都冇見過的東西!
就在陳繼文神乎其神的說什麼胡友德抱憾而終時他們還覺得不可置信,甚至是可笑,可當他越說越多,當看到蘇錦和這個反應和真正的現實之後,誰還能懷疑?
誰也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