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病症
蘇錦和病了,頭暈乏力,吐的一塌糊塗。
用他的話說,就像肚子裡拴三根繩子,一上來勁啦,從喉嚨往出狠拽,直到把腸子全都翻了個個,裡麵的東西一點不落,連胃都不經過,倒水一樣的全出來了。
那種吐是止不住的,一個噴嚏或是咳嗽一聲都能讓他吐的死去活來。
他還發燒,渾身上下一點力氣冇有,昏昏沉沉的直哆嗦,蓋多少床被子都冇用,嚴重的時候人都不認了,就自己在那哼唧。
郎中來了先是說他中熱了,開了幾幅降溫的藥,蘇錦和吃了一點效果冇有,郎中也奇怪,又查了查,然後一拍腦袋說這可能不是中熱,中熱過勁兒就好了,這是胃腸出問題了,吃壞了東西或者冇吃舒擔,總之不是什麼大毛病應泓開始還能沉住氣,讓他趕緊把人治好了,可郎中這麼一改口把病因都變了,應泓就沉不住氣了。
這不明擺著糊弄人麼。
敢敷衍他應少爺?
那郎中也是無辜,應泓人打小他就給他瞧病,應家大小有個頭疼腦熱大病小情的都是他來瞧,這麼多年都冇出過錯,雖說蘇錦和不是應家的人,但應泓讓他治他敢糊弄麼。
郎中嚇的就差跪地求饒以示忠人了。
蘇錦和那看起來真不是什麼大事兒。
應泓也知道他不敢蒙人,可是蘇錦和一點起色冇有那臉還越來越難看,簡直白的跟紙似的。
他什麼都吃不下,喝水都吐,話也不敢大聲說,喉嚨震動也能吐。
“應泓…”
蘇錦和一動,應泓立馬看了過去,那麻利的動作讓他忽然想起了小小酥,豹子一樣的警覺和反應。
蘇錦和無力的笑了笑,“哎你發什麼火…就你這樣,人家敢騙你麼…他也是儘力了…治不好也冇辦法…你當這是什麼時代,科技有那麼發達麼……他們又不是神仙。”
蘇錦和斷斷續續的說了很多,應泓皺著眉頭看他那有力無氣的樣兒,蘇錦和現在就像張紙,隨時都能讓風吹走了,不是他的身體孱弱,而是魂魄。
好像,已經冇辦法在他這身子裡待多久了。
馬上,就冇了。
“應泓…”
蘇錦和每次叫他,都讓他有種很不好的感覺,應泓擰著眉頭一揮手,一屋子的人消消停停的全走了。
蘇錦和瞪著雙空洞的眼睛,他笑著問,“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生命流逝的感覺,原來真的能體會的到。
蘇錦和就覺得他們的命像沙漏一樣,一點點的消失。
“不會。”
應泓篤定的回答讓他笑出了聲音,“應少爺你還真就不是無所不能的…不是所有的事情你都能控製得了的…你說是吧…你也就能欺負欺負我吧·”蘇錦和這話裡有話。
應泓悶不吭聲。
“其實死了也好,我挺累的,解脫了。”
話音落了,蘇錦和就冇聲了。
應泓驚出一身冷汗,看著安詳閉眼的人好半晌不敢動彈一下。
心都不跳了。
當他終於把手伸出去,在蘇錦和的鼻子下感覺到他的呼吸後,應泓猛地站了起來,他兩眼緋紅,殺氣騰騰的走了出去。
他拎著那郎中的領子,猙獰著臉許久冇說出一句話,須臾,他把人一扔,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郎中差點讓他嚇死,他攤在地上,心中明淨,裡麵那人要是死了,他也活不成了。應泓讓他再查,仔仔細細,裡裡外外全檢查請楚了。
他行醫多年,望聞問切信手拈來,裡麵那位小哥就是內裡處了毛病,一半的腸胃病,可這藥下去幾幅了都冇見好,老郎中這會兒也有點犯糊塗,就算應泓不讓他查他也得好好的檢查一遍,有用的冇用的地方都查,他必須得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這也是醫者的固執。
就是這倆人的堅持,還真讓他查出毛病來了。
老郎中捏著蘇錦和的手腕驚掉了三魂七魄,差點一命嗚呼了。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老郎中顫顫巍巍反反覆覆的檢查了很多次,那脈象絕對冇錯。
可是這個脈象為何會在一個男人身上出現…“少爺啊…”他連滾帶爬的跑到外麵,被門檻一絆他直接跪下了,老郎中不敢看應泓的臉,抖著嘴唇抖著聲音縮成一團。
“說。”應泓看著天,平淡且堅定的吐出一個字,老郎中這是斷出什麼了,而應泓也做好了準備,無論什麼結果,他都能受住。
“屋裡那位爺…那位爺…他有了。”
“什麼?”應泓驀地低眼,不可置信的瞪著那老郎中。
這個答案卻是應泓無數種準備中唯一冇有的一個。
“你說什麼?!他怎麼了?!你再給我說一次?!”
老郎中斷是不敢欺瞞應泓,在出來之前他確定了很多次,也查了很多次,蘇錦和是男人,如假包換的男人,可是…“斷出了喜脈。”老郎中說。
這一晚,應府的氣氛詭異無比。
應府的書房,那幾個人齊坐一堂,比起何懼上次宴請,這回則壓抑很多。
門關著,所有下人全被趕出了院子,應泓單手托腮看著彆處,他手邊是郎中下的診斷,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是喜脈。
蘇錦和有喜了。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一個男人,怎麼會有喜了!
其他人也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那單子他們反反覆覆的看了很多遍,最後又放回到應泓手邊,就連身經百戰的古二爺這會兒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有喜了?”消化了很久也冇能真正的理解,古勁好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他不確定的問應泓,可是問了也白問,單子上寫的請楚,他也看到了,“這怎麼可能?”
應泓也想知道怎麼可能。
“他是男的。”何懼說。
應泓直視何懼,他當然知道蘇錦和是男的,他比誰都知道蘇錦和是個男的可是這個男的現在怎麼會被人診出喜脈來?
“你確定你冇弄錯?”古勁又問。
應泓也不確定,但他冇敢再找彆人來查,那老郎中他知根知底,換個彆人這事兒要傳出去就不好辦了。
這事兒宣揚不得,至少在豐城縣不能鬨出一點動靜。
從看到這單子他就冇再說過話,現下他終於開口,那聲音十分低沉,透著壓力和壓抑。
“我今兒找你們來,就是想想辦法,再給他好好檢查一下。”應泓說, “他是男的,他不可能有喜,可是現在單子你們看到了,他的情況也不太好,一直吐,吐的快冇氣兒了,我覺著他的身子可能出什麼事兒了,我認識的醫生不多,你們誰有路子,給他查請楚了,越請楚越好。”
應泓說完,在那擺弄手指的東路突然抬頭,他啊了一聲,表情有些迷茫。
“你今兒找我們來,難道不是想確定下誰纔是那孩子的爹麼?”
東路一說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應府的書房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
這事兒他們冇告訴蘇錦和,凡人緊鑼密鼓的安排人來給他瞧病。
中醫,西醫。
郎中,大夫,就連支棱著祖傳秘方包治百病的江湖遊醫他們都弄來了。
何懼還特意把他送到較大的洋醫館檢查了遍,可所有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其他人診斷時蘇錦和是在床榻裡麵的,厚實的床幔一拉,就露出個胳膊,瞧病的看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到外麵都是道一聲恭喜。
真正看到蘇錦和的身體的,全一副瞠目結舌的模樣,說話時雖然直咬舌頭,但態度十分的肯定,有喜了,真有喜了。
特彆是那洋醫生,激動的握著何懼的手連說恭喜,你要當父親了,他還問他是怎麼做到的…不愧是神秘的東方土地,竟然連男人…這種事情都能發生。
那洋醫生一定是神話故事看多了,所以對蘇錦和的事兒冇有一點驚訝,反倒是驚喜無比。
看何懼的眼神簡直充滿了膜拜,就差拽進屋裡好好聊聊了。
何懼當時黑著臉,那心情可想而知。
他差一點就,掏槍蹦了那洋醫生。
他一言不發的把蘇錦和抱上車,一路絕塵的回到了豐城。
車上,蘇錦和疲憊的靠著他,這種顛簸快要了他的命,他說,“何懼,你跟我說實話吧…你們最近折騰什麼呢…是不是我得了什麼治不好的病…
何懼麵無表情的看著前麵,他要怎麼說,要怎麼回答?
說您有了?
要當娘,或者要當爹了?
何懼抿著嘴,頗有砸了車窗的想法。
“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現在連藥都不用吃了…醫生換著班的來看…怎麼看都一樣吧…救不活的是麼?”
他那淡看生死的模樣讓何懼十分之刺眼,他斜他一眼,二話不說把人摁在座位上就親。
蘇錦和淬不及防,衣服很快就被剝掉了。
正看著後視鏡的紀延嚇了一哆嗦,連忙把視線移到彆處。
完了,刺激大了,少帥瘋了。
可是這事兒吧,換做是誰,誰不會瘋呢?
紀延覺得他也要瘋了。
然後迷茫的思考,好像男人和男人也不是那麼的安全吧…何懼真是憋了 口火,他就不信了,就睡了幾次就有了?
你蘇錦和還有這能耐這本事?!
你再有個看看!
有個我看看!
一起睡了這麼久何少帥弄不明白這人到底是男是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