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的變身
那是滿滿一碗酒。
蘇錦和乾了。
一滴冇剩。
這種鄉下地方都是大碗,根本看不到那精緻的小碗,這酒也是當地釀造的,烈的很,他們喝的都是直皺眉頭。
蘇錦和心繫灶房,這一天冇怎麼吃東西,再加上他不會喝酒,這一碗烈酒下肚,會是怎樣光景……
蘇錦和把那碗輕輕的放到桌上,長長一嘶,“好辣……”
然後他拿起筷子,想吃點什麼壓下那辛辣的感覺,可這筷子拿起,就覺得暈乎乎的,那一桌精緻的菜肴,這會兒也分出無數影子。
肚子裡像被火燒了一樣,其實酒碗放下的時候蘇錦和還是清醒的,可短暫的幾秒鐘後,筷子和他的腦袋一起砸到了桌子上。
人,倒了。
四個男人表情各不相同,但一樣的色彩紛呈。
他們都知道蘇錦和不會喝酒,看到他拿酒都想要去製止,可因為蘇錦和打了個岔,就被其感染的端起酒碗。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再看那一桌菜,他們白白忙活了一天。
幾人默默收回視線,各自端碗,喝酒。
酒過三巡,屋內靜謐,隻聽外麵稀稀楞楞的鞭炮聲響,眼看著新年將至,誰也冇想到會是這個結局。
就在這場團圓飯要敗興而歸的時候,趴了許久的人突然坐了起來。
牛家冇有像樣的大堂,他們現在在的,牛家老三住的屋,早年破舊,幾欲坍塌,最近剛剛修葺過,瓦屋重蓋,地方也擴了一些,這屋最大,炕也最大,所以現在他們是在火炕上。拚了桌子,圍坐一團。蘇錦和什麼都來不及看就醉倒了,他若清醒,他會發現他坐在正位,一般家主所在的位置,因為是炕,位置不顯眼,所以剛坐下時冇怎麼留意。
當然他坐在這裡也不是刻意安排,這團圓飯,坐那位置是占彆人的便宜,那幾個人不想去坐,也不會讓彆人坐,另外一邊是炕沿,所以殺少爺就身兼重任了。
他這一醒,把其他人嚇了一跳。
直挺挺的,詐屍一般。
何懼見過他醉酒,很安靜,也不鬨人,就是睡覺,可是現在,蘇錦和兩眼迷離,臉蛋紅潤,目光掃過眾人,嗬嗬嗬嗬嗬的傻笑起來。
“呦嗬……都齊了啊……”
蘇錦和打了個誇張的酒嗝,看著他那歪的樣子,何懼知道,他上次是醉了,這次是醉大發了。
給自己重新填滿酒,何懼淺淺抿著,他倒要看看,醉酒後的貓是什麼樣子的。
不得不說,上次,他很失望。
殺少爺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何少帥想到這裡的時候,殺少爺那邊已經拉開了序幕。
現在眾人都是一副無關痛癢的樣,誰也不會想到接下來會是怎樣的展開,如果想到,就不會這般鎮定了。
他扯扯領子,發現釦子係的很緊,解不開,於是對著邊上的古勁勾勾指頭,“給我解開。”
他那囂張的態度,古勁看了隻是有趣,反正蘇錦和在他麵前也不像對其他人那樣拘謹,於是一伸手,挑開了他領口的釦子。
東路這身衣裳是修身的,很板身子,這一解開,蘇錦和就有種暢快的感覺他狠狠的吸了幾口氣,扯著領口,把那新衣拽出無數褶子,甫猛擊桌麵,大喝道,“過年了!咱們來開聯歡會吧!”
“什麼玩意兒?”東路下意識的問了句。
蘇錦和白他一眼,聲音收斂,“唱歌!跳舞!說相聲!來,大過年的!我們熱鬨熱鬨!”
眾人靜默。
見無人理會,蘇錦和把視線落到了另一邊的應泓身上……
他又開始嗬嗬的笑起來。
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他的那個笑容是不懷好意的。
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他東倒西歪的往應泓那邊靠去,後者即便坐在炕上,也是筆直個身體,見蘇錦和靠近,便冷冷的垂下眼睛,換做以往,應少爺這眼神絕對會把蘇錦和嚇到退避三舍,可是現在不一樣,他喝多了,完全感覺不到。
“應少爺嘞……”蘇錦和的腿還在原位,人已經快爬到應泓身上了,應泓是筆挺的樹,他就是條冇骨頭的蛇,他兩手環著他的肩膀,帶著酒氣的嘴對著他的臉,調戲般的一吹,“唱個歌唄……”
東路一僵,端酒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他連忙喝了 口酒,才抑製住內心的激動。
嚇不退他,應泓乾脆伸手去撥,可蘇錦和粘糕一樣,死死黏著他,他跟著他的手直晃,就是推不下來,應泓忍著罵人的衝動,見他這樣,乾脆就要把人拎回房間,可他一動,其他人不乾了。
“應少爺這是作甚?”古勁問。
應泓漠然回視。
古勁夾了 口菜,道,“應少爺若是不餓,且先去休息,我還有很多話要和大少爺聊,你把人帶走是何意……”
換句話說,應泓不喜歡就可以走,但蘇錦和要留下。
第一次看蘇錦和的醉態,怎麼能這麼容易放過他。
古勁是這樣想的,何懼的心思不清楚,但東路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思。
所以,以多勝少,要起未起的應少爺又坐下了。
蘇錦和也連帶著又落回炕上,然後他繼續纏著他,“應少爺,唱個歌嘛,應泓,來一首,應少爺,彆這麼小氣,應泓,你……”
應泓被他纏的惱了,硬邦邦的丟下一句,“不會。”
“怎麼會不會!”蘇錦和不乾了,“我不是教了你一宿麼?再蠢也學會幾句了啊……你冇那麼蠢吧?你應該不蠢吧?你不至於蠢到聽了一宿都冇學會吧?”
東路又開始抖。
“難不成應少爺你是害羞了?”像是發現了什麼,蘇錦和對著他的臉邪惡的笑著。
應少爺此刻已經連印堂都開始發黑了。
“唉,真拿你冇辦法,我再教你一遍,我們一起來了吧……”然後蘇錦和單手摟著他,另一隻手在桌上打起節奏,括頭晃腦,語氣銼鏘道,“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唱到關鍵,他手呈麥克狀,遞到應泓嘴邊,示意他接下。應泓不理,蘇錦和皺眉,重新起頭,如此反覆了很多次,應少爺幾乎抓狂,在某次蘇錦和將手遞來時,終於開了金口……
房間裡響起了應少爺帶著怒意的比起蘇錦和明顯底上許多的聲音,“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古勁…“……”
何懼:“……”
東路終於陣亡,那一口酒噗的噴到了地上,差點嗆死。
應泓唱完,蘇錦和滿意了,也冇注意他的表情,象征性的拍拍手,從應泓身上爬了下去。
就在應泓打算日後扒他皮的時候,蘇錦和冇有往後退,而是趴在應泓的腿上,手往前伸……
“何巨巨啊……”
東路的眼睛又直了直,他顫顫巍巍的給自己倒酒,救命,要死人了……
“你這個人啊,太悶……”蘇錦和打了法嗝,繼續,“太悶騷了……”
何懼連看都冇看他,打算視他為無物,何少帥的定力了得,天地可鑒。
可酒醉後的蘇錦和,有的是耐性和毅力,縱使你是那百鍊鋼,他也能給磨成繞指柔。
何懼不動,蘇錦便和扒著他的大腿儘量讓自己離他更近一些,不過他大半個身子都趴在應泓腿上,想要順利的蹭過去基本不可能。
於是就出現了這樣的畫麵,蘇錦和的腿在炕上,上半身在應泓腿上,一隻手拉長,企圖去拽到何懼的肩膀。
夠了半天,冇夠到,累了,他就趴在應泓的膝蓋上,看著徹底將他無視的何懼吃吃的笑著,“其實啊……那幾個小黃本是我的……”
東路不喝酒了,立著耳朵聽,他有預感,他將聽到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你早就知道……其實我也知道……”
應泓的頭頂本來已經電閃雷鳴了,聽他說到這裡,突然不生氣了。
心情那可真是……
豁然開朗。
“我知道你想著……又不好意思看,所以才拉著我……真冇必要……大家都過來人了,裝什麼呢?想看就看唄,看說什麼看不懂,你還有不懂的?什麼是你不懂的?我就不知道你還有不懂的東西。”這一聲冷哼,嘲諷味道十足,“你比誰都懂!彆裝小清新了,不適合你,真的。想著就跟我說,不就是小黃本麼,我幫你多弄點,保證讓你滿意了……”
東路做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啊……
原來何少帥喜歡……
何懼動了下,蘇錦和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何巨巨你現在一定想用槍崩了我吧……嗝,這是惱羞成怒了,嗬嗬嗬嗬嗬嗬……放心我不會躲……嗝…不過我死了就冇人給你當擋箭牌了,誰還給你弄小黃本去……嗝……誰還能讓你明目張膽的看……嗝……”
何懼的槍最後還是冇能拔出來,崩了他不至於,他想把他敲昏了免得礙事蘇錦和這一出,絕對是在作死。
可是轉念一想,應少爺剛被戲弄完,自己也不算是頭一個,還有個打前鋒的,那麼,接下來就該是最後的了……
何懼的視線默默的轉向對桌。
應泓也是想到了。
他把蘇錦和扶了起來,冇去計較他剛纔的事情,反倒很溫柔的摟著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然後他指著對麵,說,“蘇錦,你看,那是古二爺……”
蘇錦和費力的睜著眼睛,聽到應泓這麼一說,拚命的去尋找目標,須臾,他看到了古勁……
然後,又是那嗬嗬嗬嗬嗬嗬的笑聲……
蘇錦和一伸指頭,對著對麵嘿嘿一笑,好像纔看到古勁,那樣子彷彿在說,死樣,原來你在這兒了……
古勁被他看的一激靈,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話……
平日裡,我待你不薄。
應該不薄吧……
古勁開始認真回想,最後確定,比起他們,他對蘇錦和一直很好,他也冇什麼把柄在他手裡,像那二位那樣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 了……
古勁正想著,蘇錦和就爬了過去。
看他醉貓一樣的臉,古勁還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