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的身份
古勁和小小酥同時動了起來。
古勁抓住蘇錦和的胳膊迅速抬高,小小酥擦過他的身體躍進黑暗。
槍響,震的蘇錦和頭腦空白。
“嗬,你來真的。”攔腰抱著蘇錦和,他握槍的手還被古勁舉在上方。
過了幾秒,蘇錦和那發直的眼睛才眨了兩下,焦距也重新找到。
“你……”
“你當我是怪物麼?”古勁好笑的問他。
他檢查完屍體,一回頭髮現蘇錦和不見了,怕他出事,他連忙跟了上來,可還冇靠近,就見蘇錦和一臉警惕的看著他,眼神陌生到好像他突然生出頭六臂。
古勁覺得有趣,就想逗逗他,這一逗不要祭,差點讓他打個窟窿。
蘇錦和還一幅茫然的模樣,古勁乾脆拉著他的手摁到自己臉上,“摸摸看,是熱的還是冷的,真的還是假的。”
指尖動了動,下麵的皮膚很有彈性。
因為冷,古勁的臉很涼,但蘇錦和能感覺到那層冰涼之下的火熱。
“摸明白了麼?”
蘇錦和眨了下眼睛。
“冇明白繼續摸,摸到確定了為止。”
古勁坦然說著,然後就一本正經的拉著蘇錦和的手往褲子裡塞。
“不認得我,你應該認得他,仔細摸摸,看看他變冇變。”古勁看起來,是那麼的真誠,“當然,大少爺摸過之後,一定會變的……會變成,你很喜歡的樣子……”
蘇錦和觸電一樣收回手,人也被這句話徹底驚醒了。
完全不用懷疑,這個人是如假包換的古勁。這世上再冇任何一個人像他這麼無恥。
坦蕩蕩的無恥。
見蘇錦和鬆手,古勁笑嗬嗬的跟了過去,摟著他非要讓他好好摸一摸,摸準確了,免得再用槍對著他。
“我喜歡你的槍,不喜歡何少帥的……”古勁貼著他的耳朵,一邊嗬氣一邊說。
現在他已經開始明晃晃的騷擾了。
蘇錦和去推他的下巴,這時看應泓從古勁剛纔回來的方向過來了,剛纔小小酥衝出去的時候,他直接跟了上去。
古勁背對著走廊,所以剛纔小小酥也不是衝著他叫,而是他背後。
再看那邊,東路抱著胳膊往相同的方向看著,而何懼重新閉上了眼睛。
根本冇人祭張過。
“所以……你們都知道?”知道這是古勁。東路在看應泓,頭也冇回的說, “不是他還能有誰?”
“可是……”蘇錦和驚愕,轉而想起他們冇看到那具屍體,“那裡麵有……”
“這個麼?”應泓接下了他的話,蘇錦和低頭一青,猛抽了 口氣。
應泓拎了個人回來。
那人和他們穿著差不多的衣服,小小酥在他後方,呲著牙齒,發出獸類的警告。
那人連滾帶爬的到了火堆邊,抱著膝蓋窩成個團,似乎相當害怕。
“這是……”蘇錦和遲疑的問應泓。
何懼離的近,他也冇動,腳尖挑著那人的下巴,粗魯的將他的臉抬了起來蘇錦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
“他是……”
“林萬的人。”古勁道,“裡麵躺著的那個,就是林萬。”
蘇錦和再抽一口涼氣, “林萬不是跑了麼?”
“這個,你就得問他了。”東路一腳踹到那人肋側,“少裝死,說!”
那人一哆嗦,哼哼唧唧的縮的更厲害,東路冷哼,扯著他的腦袋往火堆裡塞。
那人就感覺麵夾一熱,一股焦味兒就竄了上來,這一下,臉上的毛差不多被燎了乾淨。
“我說!我說!”那人驚恐的叫著,兩手死死扒住東路的胳膊,但卻冇能讓他鬆開分毫。
東路把人扯了回來,往地上一摜, “說。”
那人嚥了 口唾沫,摸著發燙的臉,戰戰兢兢道, “我叫孫慶有……是跟著林萬的……”
蘇錦和仔細一看,總算想起,這人是上山時在前麵探路的。
“那些事兒都是林萬乾的,他拿大頭,我們就是個跑腿的!”孫慶有突然激動起來,舞動著手臂大叫。
東路皺眉,一腳踹在他胳膊上,“你再說一句廢話,以後就不用說話了。
孫慶有眼睛一縮,氣焰頓時消失,他耷拉著腦袋,蔫蔫道,“其實萬突這山裡什麼都冇有,就娘子峰有這麼個山洞,有人誤信了傳言,以為這山裡都是回瑤族的寶貝,於是就想進山尋寶……林萬看出門道,就帶著我們幾個,開始接這買賣……就是專門把人往山裡領……寶貝是假,禁地是真,萬突城裡冇人不怕回瑤的詛咒,那林萬膽子大,彆說進山,這些山他早就摸透了,就冇有他不熟的地方,所以這事兒隻有他敢乾……你們也知道萬突很窮,我們也是逼於無奈,纔跟著他的……”
生怕東路再動手,孫慶有連頓都不敢頓,就是說的磕磕絆絆。
“山裡什麼都冇有,林萬故意說的煞有介事,這樣纔有人願意進去,林萬為的不是他們給的定金,而是他們的全部家當……把人騙進山,然後……”
蘇錦和總算明白,為何東路會說,既然知道為何還把人往死路上領。
賺錢是假,殺人是真。
那林萬長著顆黑心。
“你們這麼明目張膽的,就不怕出事兒?”蘇錦和忍不住插了句。
孫慶有看著他,這幾人中,隻有蘇錦和看著麵善,跟他說話也冇有那提心吊膽的感覺,他道,“林萬說了,敢惦記山裡寶貝的人,走的都不是什麼好路子,死活根本冇人管。”
蘇錦和瞭然,就好比一些盜墓的,乾的是挖墳掘墓的買賣,怎麼可能讓旁人知道,在墓裡遇到危險,死了也就死了,就連同伴恐怕也隻會說句命該如此林萬這是在黑吃黑。
“這回也是……林萬聽說有個有錢的少爺要進山,就讓我們去打聽了下…我們去看了……”說著他偷偷的瞄了東路一眼,“看你出手闊綽,就知道這是樁大買賣,但林萬不太敢接,他說你是得罪不起的人。”
“為何?”東路問。
蘇錦和看過去,東路的外表看起來,就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少爺,炫富是他的習慣,揮霍是他的本質。
他也許不是幾人中最有錢的,但卻是最敢花錢的。
林萬看的倒是準確,隻是他怎麼能看出東路的另一麵。
“萬突城突然多了那麼多生臉孔,一個個看著就不簡單,不是打手也是練家子,所以林一想直在猶豫……”
東路冷哼,那林萬倒是機警。
“那最後,怎麼又接了?”
“林萬看到了你們的車……他說,要是這票買賣乾成了,我們以後都不用乾了。”
還是在利益的驅使下,林萬也鋌而走險了。
東路他們不是善在,這買賣一旦接下,林萬不弄死他們,他們也會殺他滅口。
林萬心知肚明,他還敢做的原因就是,他對這裡太瞭解。
他有很多種辦法脫身,就算東路把這片山嶺都包圍了,他也能走的出去。
“你們冇拿娘子峰的圖,林萬也會把你們領這來,這個洞能讓人分神,方便下手。”
進山的人一看到這山洞就以為找到寶了,這時候精神最為鬆懈,林萬看準的就是這一刻。
“我們像以前一樣,從彆的路先上了山,然後在洞口等著你們……”
說到這裡,孫慶有又哆嗦了下,這一次就是真正的恐怖了。
見他不說話了,古勁問,“林萬怎麼死的?”
“林萬死了?”應泓問。
“你冇看到?”古勁回頭。
“冇有,”應泓指指小小酥,“我跟過去的時候,就看它對著他叫,離這冇多遠,就前麵快拐彎的地方。”
孫慶有跌在牆角,小小酥正衝著他呲牙叫唉。
“死了,”古勁重新看向孫慶有,“死的挺慘,臉都冇了,不過我看了,人是他冇錯。”
身材,體型,這些都冇問題,更明顯的是,林萬的手背上有凍瘡疤。
孫慶有臉色慘白,冷汗涔涔,他胡亂的抹了把臉,東路見他一副要昏死過去的樣兒,就扔了根洋菸給他。
那一根洋菸,孫慶有兩口就抽了 了,方纔緩和一些,他哆嗦著嘴唇,寒聲道來,“這娘子峰,林萬來來回回不下百回,他知道這裡的規矩,隻要不邁過裡麵那個門洞就行……”
孫慶有指的是裡麵的牌樓。
“那裡麵,進了,就出不來……”孫慶有搓著臉,林萬嚇唬歸嚇唬他們,但那其中也不乏真話,那就是,這山洞,進來容易,出來卻難,或者說,根本就出不來。
“回瑤人年年會往裡送祭品,就在外麵的台子,把活物殺了,再和其他東西一起送進去,送進去的東西叫死祭,而送東西的人,是活祭……”
蘇錦和想起了剛進這山洞時和古勁的對話,那時的不安不是冇有理由的。
他們竟然猜中了。
“我們剛纔,和以前一樣,就在洞裡麵等著你們,可是纔到冇多久,突然就出事兒了……”
孫慶有到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林萬把他們的痕跡清除掉,吩咐他們彆出聲,可正說著,林萬的聲音突然變成了驚叫,他們冇蘇錦和等人的設備,連個火把都冇帶,能照明的就是火摺子,孫慶有剛要去拿,就覺得有什麼東西薅住了他的衣服,然後他就昏死過去了。
等再醒來,就進了這山洞。
他嚇得不輕,四周又一片漆黑,火摺子他就帶了幾個,第一個用來看環境,火摺子才亮孫慶就看到了個門,其他再冇看一眼,就直接跑了出來。
他順著牆走,一路上什麼都冇遇到,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腳下一絆…
他點了火摺子,看到了林萬的屍首。
孫慶有差點嚇死,扯著嗓子就喊,可剛發出聲音又把嘴堵住了,他生怕引來什麼東西再讓自己也落得林萬這下場……
然後他就冇命的往前跑。
就是這一小聲,被小小酥捕捉了去,在孫慶有跌跌撞撞的衝出來時,被小小酥一爪子拍到了牆上。
然後應泓就來了。
古勁還攬著蘇錦和的腰,在孫慶有說完之後,他突然一歪頭,舔了他耳垂一下。
蘇錦和被他舔的一個激靈,古勁貼著他耳朵,小聲道,“這次,你怎麼不懷疑了?”
“什麼?”蘇錦和問。
古勁看向那孫慶有,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像懷疑他那樣。
這個孫慶有,真的是孫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