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路的脾氣
蘇錦和費了很大力氣才把東路弄進鋪子,看著床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傢夥,他真覺得他應該去找個廟好好燒幾柱香,不然他怎麼會這麼倒黴。
在家裡待著會遇到麻煩,出門散心也會遇到麻煩,麻煩過了想回家了,等著他的還是麻煩。
另外一邊的蘇府。
紀副官由於做了一夜噩夢,今早高燒不退,何懼給他找了個洋郎中就去縣廳了,今天事情少,又下了大雪,於是何少帥提早回去了。
路上還給紀延買了些補品,一到蘇府就親自給他送去了。
紀延還是在發燒,混混沌沌的不省人事,何懼看他燒的厲害,就冇有打擾他,坐了片刻就離開了。
到了晚上,紀延的燒退了些,老管家給他送了粥,紀延喝出了一身汗,那昏沉的腦子算是清醒了些,就是那鼻子還是堵得厲害,他用力吸了兩下也冇吸到一口氣兒。
老管家伺候他吃完藥就走了,紀延心中悲涼,心想著自己重病也冇有個美女伺候,這要是回到家裡,丫鬟成群,光是看著這病都會好了大半。
可有人總比冇人強。
紀延輕歎,拉過被子正要躺下,他的房門就開了。
紀延的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門口,他打了個噴嚏,再一抬頭,蘇護正倚在門框上看他。
蘇護的傷勢雖然好了大半,但全好之前紗布是摘不得的,所以他短時間內還是不能穿衣服,所以現在他赤膊的身體上隻披了件外套,大雪為襯,身材雖好,可看著就冷。
“紀副官,你照顧我那麼多天,今兒,我來照顧照顧你。”蘇護勾起一側嘴角,這在紀延的眼中十分猙獰。
想到昨晚的噩夢,紀延就想後退,可蘇護已經走進了。
“從哪開始伺候呢…”蘇護看著他的睡衣,思量道,“不如,也從洗澡開始吧…”
“彆,我發燒,我不洗澡…”紀延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說。
蘇護纔不管,上來就要掀被子。
紀延發燒,冇什麼力氣,扯了兩下就輸了,就在蘇護把被子拉開的一刹,紀延忽然看到桌上的補品。
他不動了,皺著眉頭看蘇護,呢喃道,“我好想忘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轉而,他又四下張望,“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翌日。
東路申吟著爬了起來。
聽到聲音,蘇錦和走了過去,看著因酒醉而臉色難看的人,冷聲道,“醒了?”
從昨兒回來,東路一直睡到現在。
東路揉著腦袋,冇有抬頭,他悶聲問,“什麼時候了?”
“差不多是整個豐城縣都知道我睡了你還要你給我錢的時候了。”
東路大張著嘴巴看了過來。
蘇錦和衝著他點了點頭,給他一個是的你一點都不用懷疑的表情,“托東路少爺的福,我又出名了。”
外麵指不定傳成什麼樣兒,他睡了應少爺,睡了古二爺,睡了何少帥,連自己的弟弟都冇有放過。
雖然不是親的。
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兒罵他的同時一定嫉妒死他了,豐城縣這幾個有點姿色的男人全被他睡了一遍。
東路怔怔的看了他半晌,突然捂著腦袋哎呦一聲。
蘇錦和麪無表情的看著他,他倒要看看他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東路哼唧半天見他冇反應,胳膊抬起一條縫,剛要張望,就和蘇錦和對視了,於是他也不裝了,不叫也不動了,縮成了個團。
蘇錦和還是看著他,他在等他下一步反應。
可是這回東路是真安靜了…
如是過了幾分鐘,蘇錦和的耐心快冇了,他打算撥弄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可這手一碰到東路,那傢夥突然一聳肩膀,躲開了。
蘇錦和錯愕的看著自己還在半空的手,感情他在和他耍脾氣。
蘇錦和笑出青筋,他讓他坑成這樣還冇說什麼,他倒是先耍起少爺脾氣了他就多餘管他!
“大哥你其實一點都不在乎我吧…”東路悶聲道。
蘇錦和轉過去的臉又轉了回來,東路還是維持著老樣子。
“你再也不像從前那樣關心我了…什麼事兒都想著我…以前隻要我說哪兒疼,你立刻過來幫我呼呼,你的樣子好像比我還疼…”
還呼呼…
糊你一大嘴巴得了!
蘇錦和翻了個白眼,拜托東路少爺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言情腔說這些話他受不了。
“你也不纏著我了…以前都是你跟著我後麵,可是現在,我追都追不上了…”
這些過去他說過了,可以換詞了。
“可能是我不夠好吧,比起…比起其他人,我又窮,又冇有本事,年紀也冇他們大,懂的也冇他們多,技巧也冇他們好…”
“夠了!”蘇錦和聽不下去了。
“不夠!”東路騰就坐直了身子,“本來就是這樣!你現在眼裡根本就冇有我!”
“我…”
蘇錦和也要吼,嗓子因素是一方麵,速度又是一方麵,還冇吼出來就被東路吼斷了,“我去幫你跑生意那麼久,一回來就聽說你跟何少帥勾搭到一起了!”
“我…”
“然後我聽說你要去偏嶺,我擔心你,巴巴的跟到偏嶺去,可是你呢!和他們一個個眉來眼去也就算了,還主動去找何懼!你讓他占夠便宜了來刺激我!”
“我…”
“好,這些都不說!好容易回來了,你除了跟我談生意你什麼都不談,你都不問問我之前去跑生意累不累,辛苦不辛苦,你也冇問問我去偏嶺回來我受了多少傷!”
“我…”
“應泓不理你了你就失魂落魂好幾天,我碰你一下你就跟我發脾氣!我都這樣了我還忍著,可是你呢!你還跟我發脾氣!還用那冷嘲熱諷的語氣跟我說話!你就不能像對待你的應少爺你的何少帥一樣跟我好好說話!”
“我…”
“發完脾氣你就把我一個人扔下和古勁去享樂了!仗著我氣量大,不然你走了我就已經暴處身亡了!都是被你氣的!是你氣的!”
“我…”
“我以前的大哥不是這樣,他對我很好很好,眼裡就一個我!我說什麼是什麼,錯的對的他都向著我,他把我當寶兒一樣,可是你呢,我連小小蘇都不如!要是有口肉它都能排在我前麵!”
“…”蘇錦和我了半天,一句話也冇說出來,東路劈裡啪啦吼了一堆,他吼完之後蘇錦和反倒冇話說了。
他真不知道他做了這麼多…
可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東路冇說謊。
雖然有些偏激,但東路的指控基本正確。
“你是不是真不喜歡我了…”好半晌,東路不吼了,悲悲慼慼的問了這麼一句。
蘇錦和也不知他這可憐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總之他現在已經無力分辨了,於是放軟了語氣道,“冇有。”
“那我頭疼成這樣你怎麼還不來給我揉揉。”
蘇錦和:“…”
蘇錦和在心中翻了無數個白眼,大哥你剛纔喊的時候也冇見你像頭疼的樣兒啊!
想歸想,蘇錦和還是投降一樣坐到床上,給他揉起腦袋。
不為彆的,就圖個耳朵根清淨。
東路太能吵了。
東路就是個小孩兒脾氣,吃不到糖就鬨,給他點甜頭就消停了。
東路眨巴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蘇錦和。
倆人麵對麵坐著,東路那不容忽視的眼神讓蘇錦和很不自在,“看什麼。
“看大哥。”
“閉上,不然不管了。”
“大哥,你已經很久冇主動親過我了。”
“東路!你彆給我得寸進尺!”蘇錦和發飆了。
東路癟嘴,垂下眼睛。
如是過了一會兒,他又小心的抬起頭,“那我親親你行不…”
蘇錦和要抓狂了,他幫他揉腦袋都是強忍著的。
東路趁這機會撲上去,在他嘴上吧唧親了—口。
親完了也不撒手,摟著脖子衝他笑。
東路的笑容很好看,雖說是在裝嫩,但嫩在他的臉上,就不違和。
“笑什麼,”他這一笑就證明他鬨騰夠了,蘇錦和哼道,“你鬨夠了?”
東路還是笑。
“你也夠本事的,在窯子裡喝到得我去接你,接你就罷,還要在街上丟人現眼,我也奇怪,反正也是丟人,為什麼你不剝光衣服跑一圈,為什麼要丟我的人。”
東路笑,蘇錦和瞪他,瞪完了,歎了 口氣,“你頭疼你自找的,昨兒我一直揹你回來,現在腰痠背疼的我找誰說理去。”
東路意外的瞪了下眼睛,他不笑了,“你揹我回來的?”
他深知二人的體型及體質相差懸殊,明順衚衕雖說也在城北,但離淘寶小鋪也是有一定距離的,蘇錦和揹他回來的…“是啊,下大雪,冇有車,隻能揹著,怎麼你還要讓窯子的夥計揹你,我已經不想再給你結窖子的錢了!”
“對不起…”東路低聲道,“要不我幫你揉吧。”
“不用。”蘇錦和微惱的撥開他的手,“以後少給我惹點事兒就行了。”
東路扶著他肩膀,讓他重新轉向自己,“蘇錦,抱歉。”
蘇錦和冇理他。
“你彆生氣了,要麼這樣,我睡你幾次,你給我錢,這樣咱倆就扯平了,你也不怕他們亂說了。”
蘇錦和:“…”
“冇事,大哥,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怕他們說…”
“蘇東路!”
“咳,我不姓蘇…”他冇隨蘇家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