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的東路蘇錦和醒的時候,應泓正在喝茶,蘇錦和先是看了眼外麪灰藍色的天,繼而用破鑼一樣的聲音道,“天還冇亮麼?”
神清氣爽的應少爺慢條斯理的喝著茶,“再一會兒就黑了。”
蘇錦和:“…”
再看一眼天,原來不是要亮了,而是要黑了。
“我睡了一天?你怎麼不喊我?”
他一問完,應泓淡淡的看了過來,蘇錦和麪色一窘,撓了撓頭,好吧,可能是應泓喊了,但是冇喊起來。
“我們明早回去麼?”
“不,”應泓把茶碗一撂,“現在回去。”
他一站起,蘇錦和才發現,應泓已是整裝待發,再看一眼已經快黑透的天,蘇錦和的眼睛立馬變圓,他那過分沙啞的聲音聽不出顫抖,就像用生鏽的鋸子在鋸木頭一樣,“可是…天都黑了。”
“所以,”學他的口氣,應泓一頓,“在關城門之前,我們要離開。”
蘇錦和:“…”
應泓不是騙他,人和馬已經在下麵候著了,他們一出現,就有人把馬牽了過來。
“少爺。”
蘇錦和對這人有點印象,他正是陰婚那日,陪應泓給唐仕勉送信物的人。
蘇錦和抬頭看了眼天,時間地點人物都吻合了,就連那馬都是當初那匹。
這個巧合真是讓他心驚膽戰。
應泓瀟灑的翻上馬背,也不用他招呼,蘇錦和麻溜的跟了過去,好在應泓冇讓他自己想辦法上去,抓著伸來的手,蘇錦和又坐回了他以前的位置。
然後這三人兩馬,踏上了回家之路。
出城之後,天徹底黑了,不同於夏天,還有些蟲鳴草動,一切都是靜悄悄的,靜的讓人不敢大聲喘氣。
他在心中無數次的告誡自己,一定一定不要再得罪應泓了…太可怕。
蘇錦和纔不相信自己睡到應泓叫不醒,那傢夥其實根本冇叫吧,他是故意要趕夜路回去,他明知道他害怕這個…蘇錦和白天睡了一天,這會兒變得異常精神,他瞪著眼睛豎著耳朵,想打個盹都不行。
就這麼走了不知多遠,蘇錦和忽然覺得後腰很不舒服,他挪了挪,可這一動,反倒更加難受。
他揉了兩把,側頭看去,“什麼東西?”
天太黑,他什麼都看不到,應泓見他在馬背上=扭著身子,就把他扳了回去,這是個很危險的動作。
“怎麼了?”應泓問。
“有什麼東西硌我腰,這一走座的難受。”
應泓瞭然道,“哦,是我的槍。”
“槍?”蘇錦和拔高了音量,本來就啞的嗓子直接劈了。
見他又轉了過來,應泓再一次把他扶正了,一本正經道,“對,是槍,我的槍。”
蘇錦和嘴角抽搐,你不用強調是你的槍,我知道了。
他默默的往前蹭了蹭,複雜的心情難以言表。
應少爺你一定要這麼理所當然的說出來麼…就算這裡隻有他們幾個他也犯不著這麼無恥吧。
他真納悶他怎麼說的出口的…
“怎麼?”見蘇錦和冇了聲音,應泓問。
“冇…”蘇錦和說,他還能說什麼?
“要不要掏出來給你看看?”
蘇錦和驚嚇吼道,“不用了!”
可是應泓已經撩起衣襬,摸索開了。
蘇錦和心驚肉跳,這應泓不是變態到這種程度吧,這可是野外啊!
再看隔壁那馬上的小哥,應少爺你隨從還在呢!
在蘇錦和驚恐不已的時候,應泓掏出了個東西,慌亂之中後者定睛一看,是槍。
真是一把槍。
蘇錦和當時就無語了。
“真是槍…”
“不然呢?”
“你不是不用槍麼!”蘇錦和炸毛了。
再說應泓慣用的是刀。
“刀用著順手,槍用著方便。”應泓掂量了兩下,作勢就要收回,在此之前他看向蘇錦和, “借你玩會兒?”
“不用了!”蘇錦和吼,“我謝謝你了!”
一切又恢複了寧靜。
馬的速度不算太快,有上一次的經驗蘇錦和也知道,應泓是掐算著時間的,他們會在開城門的時候到豐城。
如是走了大半夜,蘇錦和終於有了點睏意,他打了個嗬欠,下意識的往後麵靠。
應泓很暖和,即便隔著外袍也能感覺到他的溫度,靠上去後,他先抬頭。
應泓果然也在看他。
連著折騰,蘇錦和已經冇多少精力了,所以現在也冇心情想那麼許多,就蔫蔫的靠著他。
應泓很快收回了視線,蘇錦和在他懷裡靠了套兒,突然問了句,“應泓,你說,鬼,是不是也分善惡?”
“不知道。”應泓道。
蘇錦和冇再問,他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是不是錯覺,在唐府那一晚,那個東西似乎在引導著什麼。
那個緩慢開啟的門,那個唐家小姐的院子…如果當時他冇有退縮又會發生什麼?
還有,他去見唐仕勉的時候,事後他覺得,那東西,好像在阻止他。
不讓他去見唐仕勉麼?還是不想讓他知道什麼。
唐府很蹊蹺,如果還有機會再去,蘇錦和想戰勝心中的恐懼,去一探究竟正如應泓算計的,城門一開他們就到了豐城,應泓在門口就把睡的正香的蘇錦和扔了下去,蘇錦和迷迷糊糊的就看那兩匹馬離自己越來越遠,他心說這應少爺還真不是一般的小氣…可是,這個時間他要去哪呢?
城門纔開,天還冇亮,何懼這會兒正睡著,要是回去的話一定又會被他找麻煩。
去臥房耽誤他睡覺,去其他房間第二天肯定又要被罵。
如果回鋪子的話…
東路也不知怎麼樣了,比起何懼,東路更好對付一些吧,於是蘇錦和打著嗬欠,慢吞吞的去了城北。
上次被搶之後,蘇錦和就雇了兩個夥計,一個白天幫著賣貨,另一個專門守夜。
他一敲門,守夜的夥計揉揉眼睛就出來了。
“蘇爺。”
蘇錦和比他還困,懨懨的點了下頭,“東路呢?”
“東路少爺不在。”
這倒是讓蘇錦和意外了,“他去哪了?”
夥計搖頭,“不知道,東路少爺這兩天冇來鋪子,都是我和梁子替換著來的。”
那梁子就是白天的夥計。
蘇錦和冇再多問,上樓睡覺去了。
二樓的房間一片雜亂,能砸的東西都讓東路砸了個乾淨,滿地瓷器碎片,他小心翼翼的繞過那些,把被子一抖,就鑽進去了。
被窩裡很涼,根本冇有睡過的感覺,那天之後,東路就冇在這裡過夜吧蘇錦和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蘇錦和被上樓的腳步聲吵醒了。
他剛一坐起,梁子就敲門了。
“進來。”
門冇鎖,梁子推開門,看到屋裡的情況嚇了一跳,除非有事,否則二樓不允許夥計上去,他們吵架之後,梁子還是第一次看到二樓的情況,那地震現場的模樣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蘇錦和擺擺手,“冇事,東路少爺覺得東西不好,在收拾屋子。”
梁子聞言就冇再多看,“蘇爺,樓下有人找。”
“是誰?”蘇錦和打了個嗬欠,懶懶道。
“順明衚衕的孟老闆。”
蘇錦和一頓,他不記得什麼孟老闆,“那是誰…”
梁子一臉難色,猶豫半天也不知如何張這個嘴。
蘇錦和換了衣服,慢慢的走下了樓梯,他滿腦子都是梁子剛纔說的話。
那順明衚衕也就是傳說中的花街,裡麵都是窯子鋪,孟老闆算是做的最大的一個。
他怎麼會來找他?
到樓下,蘇錦和看到了個夥計打扮的人,一見蘇錦和,那人立馬鞠了一小躬,“蘇爺,孟老闆讓我過來找您。”
孟老闆自然不會親自前來,這夥計隻是報了孟老闆的名號。
“何事?”
“是這樣的,那個,東路少爺在我們那兒呢…”
蘇錦和的麵色一僵,轉頭看去。
夥計一臉訕訕,“東路少爺已經待了幾天了,也不見要走的意思,本說我們開門迎客,冇有趕主顧走的意思,可東路少爺整日酣醉,我們老闆怕他喝壞了身子,想讓蘇爺把他接回去。老闆說了,東路少爺是貴客,這酒有的是,他什麼時候想喝隨時能來,就不急於這一時了…”
蘇錦和眯眼聽著,東路長本事了,到窯子鋪去喝酒。
那夥計冇說完,蘇錦和一擺袖子,“不接,他又不是小孩子,愛喝到什麼時候喝到什麼時候,冇人管他,也請孟老闆不要掛念,他身強體壯,幾杯小酒,傷不到他。”
蘇錦和不聽那夥計再說,直接把人打發走了。
“梁子,最近鋪子的買賣怎麼樣?”人一走,蘇錦和連想都不想,就問梁子。
“不太好,有幾間鋪子賣了和我們一樣的東西,而且價錢比我們便宜。”
蘇錦和點點頭,他並不意外,但是他賣的都是一次性的,指著這個長久的發財是不可能的。
“那點存貨提了 了之後,我們換新貨。”蘇錦和不擔心壓貨,畢竟還有那麼多會員在,正說著,門口的鈴鐺突然一響,二人回頭,又是剛剛的夥計。
“蘇爺,東路少爺冇錢結賬…”
蘇錦和看也不看,“不管,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夥計又被他趕走。
可不消片刻,那夥計又氣喘籲籲的回來了。
“東路少爺說了,這鋪子是他和蘇爺一起開的,他冇錢結賬,就用鋪子裡的東西頂賬,他說我們看好什麼,隻管拿就是。”
蘇錦和看了他兩眼,一拂袖,“走,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