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皇(四)
“好吧,所以其實就是這麼件小事嗎?”
昂熱摘下了自己的單片眼鏡,看著機場內來來往往的人流,有些無奈的吐槽道,“施耐德,我現在真的有些懷疑你是為了打擾我的假期生活了。 ”
“校長您多慮了,我隻是按照慣例進行彙報罷了,您知道的,關於華夏混血種那邊的事情,一向很神秘,麵對這種情況,向您尋求指導纔是正確的。”
指導嗎?你不是都已經把事情解決了嗎?現在就一個華夏混血種勢力插手的原因不知道而已,這難道是什麼很重要、很緊急的事情嗎?
“好吧,施耐德,那麼告訴我你知道的事情吧。”
昂熱壓低了聲音,詢問道,“那個任務到底是怎麼回事?華夏混血種參與其中的原因,你應該也有判斷了吧?”
“是的,校長,我們的專員抵達事發地點後發現了一些痕跡,確定是龍類活動,我們的後勤部人員在刪改記憶時確認了一些情況。”
手機另一邊傳來了施耐德那特有的,沙啞、粘稠、令人不適的聲音。
“確實跟一位華夏混血種,一位叫林宇的留學生有關,他是威斯敏斯特公學的留學生,來自華夏,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應該是隸屬於華夏的混血種家族……”
頓了頓,他繼續解釋道,“結合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可能是故意為之,為的就是讓我們幫他善後。”
昂熱勾起了嘴角,“這麼說,還真是一個狡猾的小傢夥。”
“很遺憾,這件事的主謀並不是他,按照諾瑪的篩選,應該是另外一個叫林福的老人,他可能是林家派去接他的人。”
林家嗎?
昂熱的眼神充滿了懷念,記憶也不由得回到了許多年前,曾經有一段時間,秘黨是和華夏混血種進行過接觸的,而首當其衝的,就是當時林則徐為首的林家了。
睜眼看世界的第一人,可是全方位的,不僅是站在國家的立場上,在混血種立場上同樣如此。
焚燬東印度公司運送的龍骨,派遣混血種和秘黨交涉,雖然理念有所衝突,但在彼此的交流下,那段時間確實是秘黨在東方世界最順利的一段時間了。
如果不是後麵發生了那件事,林家可能會和秘黨建立更深的聯絡,可惜,命運總是比我們更有力量。
隨著夏之哀悼事件的發生,秘黨元氣大傷,同時全麵撤出了政治領域,全麵轉入幕後,與華夏混血種的有限交流也就終止了。
而且,因為這件事,秘黨對於華夏混血種家族的信任也跌到了冰點。
華夏混血種家族是溫和派,本就和秘黨理念衝突,更不用說,當時襲擊卡塞爾莊園的那些死侍軍團和龍王同樣來自華夏了,一切都好像早有預謀一樣。
自那之後,秘黨減少了在華夏的影響,隻在臨海的福建地區弄了個卡塞爾分部,實際職能極為有限,當地專員甚至需要自己從事餐飲業養活自己,活動範圍也很小,幾乎就是個擺設。
想到這裡,昂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如果冇記錯的話,福建,也就是海西地區,似乎就是林家的大本營吧?
林家默許了卡塞爾分部的存在,多年來井水不犯河水,現在卻突然有了接觸,難道……
“校長,校長你在聽嗎?”
施耐德有些不滿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將昂熱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在聽,在聽,施耐德,不用那麼大聲嚷嚷,我還是聽得見的。”
昂熱揉了揉太陽穴,將單片眼鏡重新戴上,緩了緩後問道,“和林家那邊溝通過嗎?讓我們幫忙善後,他們就冇有給個像樣的解釋嗎?”
“冇有,我們缺少和他們的聯絡方式,諾瑪倒是可以侵入他們的通訊,但這無疑是一種冒犯。”
施耐德的話語中也罕見的帶上了一絲無奈,作為行事霸道、激進的秘黨,一向是不會在乎這些的,侵入通訊怎麼了?五角大樓我們都天天入侵,不服?憋著,敢發牢騷信不信我們給你家扔核彈?
但麵對神秘的東方混血種家族,施耐德不得不謹慎應對,神秘代表著未知,代表著無限可能,華夏的體量都快和整個歐洲差不多了,鬼知道他們的混血種家族勢力有多強。要真的因此開戰了,那多劃不來啊?
反正施耐德是不覺得,他能夠做開戰決定的。
“是嗎?”
昂熱聞言笑了,“施耐德,你冇有帶過華夏學生吧?”
“什麼?”
施耐德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整懵了,完全不能理解這和他說的事情有什麼聯絡,我們不是在談華夏混血種家族的事情嗎?
“華夏人是很內斂的,他們中的那些混血種家族,也都是經過考驗延續至今的,這種大家族的家族觀念很濃厚,極為重視家族利益,他們的每一步行動往往都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對於華夏這些混血種家族,整個秘黨也就隻有他和守夜人比較瞭解了,畢竟他們都親自和這些人打過交道,而其他的人嘛,包括施耐德在內,都冇有什麼經驗,更談不上瞭解了。
“所以,校長你的意思是,這是林家釋放的信號?”
施耐德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麼,隨即否決了這個想法。
“不對,校長,他們並沒有聯絡我們,如果他們是在釋放信號,那他們應該采取行動纔對,我覺得這很可能是你的誤判……”
昂熱撓撓頭,對此也不太明白,難道這一次真的是自己猜錯了?
“打擾了,昂熱校長!”
諾瑪的電子女音從昂熱的手機中傳來,這位幾乎無所不能的學院秘書,毫不客氣的侵入了昂熱的通訊頻道。
“哦,諾瑪,這是有什麼緊急情況嗎?”
“五分鐘前,華夏福建地區有人在網上向您發送了一封請柬,邀請您明天晚上八點前往林府赴宴。”
說著,諾瑪便將那份異常精美、風格古樸的電子請柬轉發到了昂熱的手機上,昂熱點開後,不由得挑了挑眉,還真是最為正規、傳統的請柬啊。
目光掃過落款,林啟明?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啊?林氏家主嗎?
嗬嗬,自己的麵子還真大嘛,家主親自邀請自己赴宴,這樣一來,自己不過去似乎都有些說不過去了。
“諾瑪,幫我轉告施耐德,我就先不回學校了。”
隨口吩咐了一句後,昂熱便掛斷了電話,然後給自己的私人飛機駕駛員發了個訊息,讓他改變航線申請,自己要去華夏一趟了。
夏季的時候,華夏的南方總是多雨的,潮濕而又悶熱,哪怕是早晨也是如此,這是昂熱走出機場時的第一感受。
對於這個相對而言比較陌生的國度,昂熱還是很好奇的,在他有限的接觸和瞭解中,他對華夏的一貫印象就是神秘,而且變化很快。
如今,當他受邀而來,踏足這個華夏的南方省份後,對於華夏速度又有了個清晰的認知。
“發展的還真快啊!記得你們加入世貿才幾年時間吧?現在就已經一天一個樣了,你們華夏人確實很能乾嘛~是吧?”
昂熱將西裝脫下,隨意的搭在自己臂彎處,扭過頭,隨意的看向了正緩緩靠近他的唐裝老人。
老人停下了步子,對著昂熱微笑頷首,“您說的確實不錯,我家少爺也發表過類似的看法呢,沿海省份在發展速度上確實很快。”
“您好,昂熱校長,我是林家的管家林福,奉命前來迎接您的。”
昂熱挑挑眉,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福伯一番,問,“奉誰的命?”
“家主的命令。”
“林啟明?”昂熱搖搖頭,表情有些失望,“我還以為他會親自來迎接呢,我本以為他會重視和我的會麵,現在看來……”
“校長您就彆開玩笑了。”
福伯依舊得體的應對著昂熱,“家主正是因為重視,才安排了我來接你啊,家主在負責更重要的事情呢。”
“那你們的家主現在在乾嘛?”
“在為您準備接風晚宴啊,家主知道您喜歡年輕漂亮的姑娘作陪,特意在林瓊小宴為您準備晚宴和歌舞呢。”
昂熱聞言笑了,“哈哈,這名字聽著不錯,很有古風的韻味。”
“林瓊小宴,本身就是完全仿古的高級餐廳,是最頂級的私人宴會,相信會讓校長你不虛此行的。”
“那就好,不過說真的,比起漂亮姑娘,我更期待你們的閩菜,聽說閩菜很有特色啊!不知道合不合我的胃口。”
福伯聞言也笑了,彎腰對昂熱做了個請的動作,聲音中充滿了自信,“昂熱校長放心,我們華夏人待客一向是很得體的,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昂熱意味深長的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是嗎?雖然我不是華夏人,但也是知道鴻門宴的典故的,都說最頂級的權謀,就是請客和開會了,萬一……”
“校長,你搞錯了,鴻門宴是項羽請的劉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