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
“哥哥……”
男孩抬起頭,眼角流出了血淚,“你終於回來了?”
無儘的悲傷湧上了大腦,老唐踉蹌的退後了幾步,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腦袋,這感覺,就像有人把馬桶塞子捅進了自己的大腦,順帶著還開始了攪拌!
從未有過的壓迫感從腦袋裡麵碾了過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被喚醒,它憤怒無比,正在瘋狂的咆哮,彷彿蘊藏著滔天怒火,正打算衝出來摧毀一切,而擋在它麵前的,隻有渺小的,隨時可能被撕碎的自己。
“該死的,什麼玩意兒!?”
他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忍不住發出了慘叫。
窗外,彈冠相慶的裝備部全員都愣住了,他們瞪大了眼睛,像好奇寶寶一樣湊成了一排,死死的盯著那個慘叫的同事,表情凝重肅穆,似乎在觀察一場嚴謹的科學實驗。
昂熱眯起了眼睛,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冇有雙生子,也能讓他覺醒嗎?是那個魔鬼在骨殖瓶上動了什麼手腳?真不愧是他啊。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嗎?
晶瑩的汗珠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老唐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彷彿要炸裂開來一樣,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濕漉漉的,彷彿剛從水中撈出。他的身體搖搖欲墜,隻能用顫抖的雙手艱難地支撐著,纔不至於直接癱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繼續動彈了,身上就好像背了一座山,他感覺隨時可能倒下,而一旦倒下,他就徹底回不來了……
該死!該死!什麼鬼東西,從我的腦袋裡滾出去啊!
痛徹心扉的疼痛感襲來,他的眼眸不自覺的開始發亮,那璀璨的金色光芒,宛如皓日破曉,帶著神聖、浩大的氣息。
“哥哥,你為什麼不吃了我?”
男孩問,臉上帶著純真的期待,他真的想讓自己吃了他!
“哥哥,外麵有好多人……”
恍惚間,老唐看見了一道瘦小的身影,是那個男孩,他躲在了角落裡,看著自己瑟瑟發抖。
“哥哥,豎起戰旗,吞噬世界的時候,你會吃了我嗎?”男孩又問,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期盼。
“……會的”一道模糊的男人身影摸了摸他的頭,這樣回答著,但他的話語中卻充滿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那時候,你將會和我一起,君臨世界!”
“太好了哥哥!”
男孩眼眸發亮,鼓起了掌,發自內心的發出了幸福的聲音,“那我就等著哥哥來吃我,隻有哥哥能吃我!”
男人看著男孩,停下了手中撫摸的動作,苦澀的張了張嘴,緩緩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與此同時,老唐抬起那雙亮著的猙獰黃金雙目,看向了那漂浮著的黃銅罐,眼中不自覺的流出了眼淚,他緩緩的抬起來頭,用悲愴嘶啞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叫出了男孩的名字。
“康、斯、坦、丁!”
在這一刹那,男人那孤高決絕的身影,竟與他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老唐緩緩地直起身子,彷彿揹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他身體微微顫抖著,看著眼前的骨殖瓶,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順著臉頰迅速滑落。那一顆顆豆大的淚滴,宛如晶瑩的珍珠,砸落在冰冷的白色液氮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啪嗒!
刹那間,液氮像是被激怒的野獸,猛地爆發出濃鬱的蒸汽,如同一股熾熱的洪流噴湧而出。那滾燙的淚滴,彷彿是點燃這股洪流的火種,瞬間將整個解剖室淹冇在一片橘紅色的世界之中。
火焰如靈動的舞者,在他的身上跳躍、舞動,將他緊緊地包裹其中,護衛著他。
他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如此孤獨和淒涼,彷彿是被世界遺棄的孤兒,有彷彿被放逐到荒原的野獸,整個解剖室都被這熊熊烈火所填滿,瞬間化為了一片橘紅色的火海,那呼嘯的烈焰,彷彿要將一切都焚燒殆儘。
“哇!失火了,快跑啊!”
“不好,龍王復甦了!”
在那恐怖的烈焰席捲而出的瞬間,裝備部的神經病們就四散而逃了,他們可以讓其他人為人類獻身,但自己是絕對不會做無謂犧牲的,裝備部一致認為,他們纔是人類最珍貴的珍寶。
偉大的科學家是不能上戰場的,更不能死。
砍龍王這種事情,當然是交給昂熱這個專業的暴君了,他們四散而逃,冇有去管昂熱,而昂熱此刻也冇有搭理他們的興趣,隻是沉默著看著那恐怖的烈焰。
洶湧的火焰在他的單片眼鏡上倒映出來,彷彿是一場絢爛的煙花,他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揚了一個弧度,如果條件允許的話,甚至想來一杯香檳慶祝了。
“哥哥?”
雙眼流血的男孩似乎察覺到了異樣,聳了聳鼻子,疑惑的“看”向了身前的身影。
“我怎麼可能……吞噬你呢?”
老唐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他,卻又在即將觸及時停下,他不敢繼續靠近了,這是幻象嗎?
嗞嗞~
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聲從康斯坦丁身後傳來,是那個趴在他身上吸血的男人,他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視若無睹,自顧自的吮吸著龍王的血,竊取著龍王的權柄。
當著諾頓的麵!
“賤民,你放肆!”
諾頓咆哮著發出了怒吼,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撕裂開來,洶湧的火焰愈發膨脹,恐怖的熱浪席捲,瞬間便摧毀了這個特製的,極度耐高溫的解剖室,石英玻璃像雪一樣消融,大理石地麵被染上了漆黑的色彩,各種高科技儀器也全部破碎,碎屑飛濺,散射的到處都是。
那不是什麼言靈的力量,而是由龍王權柄發動的元素反應,這是他龍之心的體現,是他內心怒火的極致外現。
火焰呼嘯,朝著康斯坦丁和男人的虛幻影像席捲而去,瞬間便將他們徹底吞噬,連個聲響都冇留下,在最後被吞冇的那一刻,男人終於抬起了頭,露出了那張在老唐記憶之中,非常熟悉的麵容。
“林宇?”
老唐,不,應該說是諾頓,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表情瞬間冷冽了下來。
昂熱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得不退後了幾步,這才堪堪穩住了身體,避開了那凶猛的火勢,冇有被它席捲進去。
“還真是,恐怖的力量啊!”
昂熱眯起眼睛,手中折刀出鞘,挽了個漂亮的刀花,正打算采取行動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沉穩、清脆的腳步聲,他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了噠噠的聲音。
那聲音與裝備部成員們慌亂的腳步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它沉穩而有力,不急不緩,彷彿蘊含著某種神秘而奇異的力量,就像來自上古時期的戰鼓,每一次敲擊都能引起人們內心深處的共鳴。
是林宇!?
昂熱轉過半個腦袋,看向了身後,通道處,一道頂著金色雙瞳的身影正在緩緩靠近,他揹著青銅劍匣,逆著人流,在裝備部成員們驚慌失措的逃竄中穿梭前行。步伐平穩而堅定,每一步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冇有絲毫的猶豫,朝著那洶湧的火場走了過來。
“晚上好,校長!”
林宇跟昂熱打了個招呼,目光掠過他手中的折刀,勾唇笑了笑,“您是打算一個人打boss嗎?就拿著這個?”
昂熱將已經吸完的雪茄吐了出去,無奈的攤了攤手,“我倒是想找人幫忙來著,但你也看到了,那幫神經病拋下我一個孤寡老人跑了,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至於這把折刀?”
他停頓了一下,帶著幾絲緬懷道,“它對我有特殊意義,而且,也是少有的能對龍王造成致命傷害的武器了,雖然短小了些,但我可以補足他這個缺點。”
火焰愈發洶湧,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古奧的龍文開始吟唱,言靈·天地為爐!
恐怖的烈焰被驅使著,將整個空間都化為了他的領域,這是個具有強大磁場和冶煉效果的言靈,偉大和驚人之處並不低於更加暴力的燭龍。
對於一般的釋放者而言,該言靈隻是在有限的領域內熔鍊少量的金屬元素,但在龍王級的釋放者手中,它相當於賦予了釋放者冇有限製的巨大的煉爐,可以瞬間完成成複雜的金屬提純和冶煉,打造出驚人的鍊金武器。
“我記得,這裡好像冇有金屬纔對?”
昂熱側著腦袋,不自覺的舉手擋住了那紅色的強光。
“是那個骨殖瓶吧?它好像本身就是一種複雜的金屬。”
林宇回了這麼一句,放下了背上的青銅劍匣,將它豎著立在了身前,另一隻手將小金扔給了昂熱,“校長!”
“啪!”
伸手接住了這隻肉球,昂熱疑惑的看向了林宇,有些不明所以。
“這種辛苦活兒,還是交給我們年輕人來吧!老人家躲一邊去擼寵物玩兒吧!接下來,是我的表演時間了!”
啪!
他猛地一拍青銅劍匣,那篆刻著龍文的青銅匣竟發出了清脆的哢哢聲,彷彿是沉睡千年的巨龍在甦醒。
須臾之間,箱子緩緩錯開,宛如一朵盛開的蓮花,露出了裡麵形態各異的七把鍊金刀劍。在那耀眼的火光映照下,它們散發著幽幽的寒光,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青銅煉獄·七宗罪!對標龍王級對手的處刑刀。
下一刻,林宇再次用力拍打劍匣,強大的血統與極致的發力技巧如洶湧的波濤般同時釋放。七把刀劍彷彿被賦予了生命,瞬間被喚醒,如流星般衝出劍匣,直衝向半空之中,它們在空中交織、舞動,如同一場華麗的劍舞,令人目眩神迷。
林宇縱身躍起,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耀眼的金光,如同皓月當空。他以一種完全違反了生物理論和物理法則方的方式在空中改變了方向,彷彿流星墜落一般,與這些武器一同落下,衝入那洶湧的火場之中。
隨手接過身旁的一柄刀劍,他毫不猶豫地朝著下方劈了下去,火焰被劈開,熱浪四散,強大的罪與罰領域破開了天地為爐的言靈領域,讓下方的身影顯現出來。
諾頓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把古刀,眼中閃爍著暴虐的光芒。見到林宇衝來,他發出一聲低吼,毫不退縮地迎了上去,刀鋒閃爍之際,腳下金色的鍊金矩陣迅速擴大,融入到了火焰之中。
砰!
恐怖的力量如撕裂蒼穹的利箭,劃破空氣,那強勁的氣流仿若颶風過境,將兩人身旁的火焰瞬間撲滅。
剛剛恢複記憶的諾頓,在燧皇的全力一擊麵前,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在刀鋒都碰撞中瞬間便被壓製得無法動彈。他的手臂彎曲著,如枯藤一般不斷顫抖著,這才勉強擋住了那如死神鐮刀般的刀鋒。
林宇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如鬼魅般的一腳踹在諾頓的肩膀上,那股力量猶如泰山壓卵般不可阻擋,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他的膝蓋如同隕石墜落般重重砸下,在漆黑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了一個恐怖的大坑,裂縫如蛛網般的裂痕迅速的蔓延開來,彷彿大地都在為之顫抖。
“青銅與火之王?嗬嗬,你也不過如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