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芸：王者浴血 第12章 鬼穀風雲壇（拾貳）

第十二章：鬼穀風雲壇（拾貳）

第十二回：臨淄城田忌賽馬桂陵陣兵法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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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先生，楚軍勢大，不如退守臨淄？”副將建議，“我們隻有五萬，兵力懸殊。”

孫臏搖頭，目光如炬：“桂陵如果失守，那麼臨淄就危險了。傳令下去，佈置‘顛倒八門陣’。”

這顛倒八門陣乃是孫臏獨創，與傳統的八門金鎖陣相反，生門變死門，景門變驚門。更妙的是，他命士兵在陣前挖掘溝渠，引河水灌入，形成一片沼澤。又令弓箭手在蘆葦叢中埋伏，準備了大量火矢。每個士兵都配備了特製的草鞋，可在沼澤上行走自如。

玄皋此時也趕到前線，向孫臏彙報了公子成可能通敵的情報。

“果然如此。”孫臏頷首，“我早覺得楚軍來得太過突然。玄皋，你帶一隊人馬，暗中監視公子成的動向。”

“可是師父，這裡更需要人手……”

孫臏微微一笑：“戰場上的勝負，有時不在刀兵相見之時，而在廟堂籌謀之中。你去吧，這裡有我。”

楚將景舍登高遠望，見齊軍旌旗散亂，陣型看起來無序，不由大笑：“孫臏這個人徒有虛名，此陣也雜亂無章，是我們的好機會。”

副將勸諫：“將軍，孫臏用兵很有水平的，當年馬陵道一戰名震天下。今日這陣看上去散亂，恐怕有詐。”

景舍不以為然，指著齊軍陣型說：“你看他們旗幟不整，士兵散漫，分明是主將無能。一個殘廢之人，能有什麼作為？傳令，全軍進攻！”

楚軍戰車率先衝陣，千乘車馬奔騰如雷，大地為之震動。誰知剛入陣中，就陷入泥沼。車輪深陷，進退不得。這時，齊軍伏兵四起，萬箭齊發。更可怕的是，火箭點燃了蘆葦叢，頓時火光沖天。楚軍大亂，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孫臏在高處觀戰，見楚軍車陣被困，輕撫殘膝，忽然歎道：“如果龐涓在的話，我的陣法就不管用了。”

田忌不解：“先生為什麼這麼說，龐涓已經死了很多年……”

孫臏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當年在雲夢山上，老師講解八門陣法時，龐涓一眼就看出顛倒運用的妙處。他說過，任何陣法都有破綻，關鍵在於找到生門所在。”

他指著戰場上的沼澤，“景舍隻看到表象，若是龐涓，定能識破沼澤下的殺機。你看，楚軍右翼那個小將就發現了端倪，隻是人微言輕，無人聽他的。”

此時，楚軍已潰不成軍，景舍在親兵護衛下倉皇逃竄。孫臏卻下令：網開一麵，放他走吧。

“先生，這又是為什麼呢？”田忌大惑不解，“現在，正是擒殺敵將的大好時機。”

“楚國經此一敗，十年內不敢再犯齊境。若殺了景舍，反倒會激起楚國舉國複仇之心。”孫臏淡淡道，“用兵之道，不在於殺伐，而在於止戈。況且……”他望向遠方，“我要留著他，給那些暗中通敵的人一個警告。”

戰後，孫臏繼續歸隱生活，專心著述《孫臏兵法》。每當月明之夜，他總會獨自撫琴，琴聲幽怨，像是在追憶著什麼。軍師府後院種滿了青竹，孫臏常常在竹林中沉思，將心得刻在竹簡上。這些竹簡被精心分類，分彆記載著陣法、謀略、練兵等不同內容。

一日，玄皋前來探望，見師父對著一局殘棋出神。棋盤上黑白子糾纏，正是著名的“馬陵道”棋局。

“師父，還在想龐涓師伯？”

孫臏落下一子，發出清脆的響聲：“若是他在，這局棋就不會如此寂寞了。”他抬起頭，看著玄皋，“公子成那邊怎麼樣了？”

“果然如師父所料，景舍敗退後，公子成閉門不出，據說是在焚燒往來書信。不過我們截獲了一封密信，足以成為他與楚國勾結的證據。”

孫臏歎息一聲：“權位之爭，何時方休？將這些證據交給田將軍，讓他酌情處理吧。”

桂陵大捷的訊息傳遍列國，遠在鹹陽的張儀聞訊，對門客歎道：“孫臏用兵，已入化境。馬陵道萬弩射龐，桂陵陣水困楚軍，每一戰都獨具匠心。幸好他誌在歸隱，否則……”

門客問道：“相國以為，孫臏與當年的龐涓相比如何？”

張儀沉思片刻，起身走到地圖前：“龐涓如烈火，孫臏似流水。烈火雖猛，終會自焚；流水至柔，卻能穿石。你看桂陵這一戰，孫臏不費一兵一卒就困住十萬楚軍，這纔是用兵的最高境界。”

而在雲夢山上，鬼穀子收到戰報，微微一笑：“臏兒終於明白，最大的勝利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他望向山間的溪流，“隻是這亂世之中，想要獨善其身，又談何容易？”

此時，童子來報：“師父，蘇秦師兄求見。”

鬼穀子望向山門，隻見蘇秦風塵仆仆而來，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這位縱橫家的臉上帶著疲憊，但步伐依然堅定。

“師父，”蘇秦躬身行禮，“弟子想要再次下山，重振合縱的大業。”

鬼穀子輕撫長鬚：“你可知張儀，剛剛破了你的合縱之策？”

蘇秦抬頭，目光炯炯：“正是因為如此，弟子更要下山。縱橫之道，貴在堅持。況且……”他取出一卷帛書，“弟子這些年來遊曆列國，對天下大勢有了新的見解。”

戰國的棋局，還在繼續。而孫臏的兵法，即將在這亂世中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在接下來的歲月裡，這部凝聚著他畢生心血的兵書，將會影響一代又一代的兵家學者，成為中華軍事思想的瑰寶。

臨淄城外的山野間，孫臏坐在溪邊垂釣，忽然對隨侍的玄皋說：“你可知我，為何要放走景舍？”

玄皋思索片刻：“師父是想要不戰而屈人之兵？”

孫臏搖頭，目光深邃：“我是要讓後人知道，兵法不僅是殺伐之術，更是止戰之道。你看這溪水，看似柔弱，卻能穿透岩石。用兵之道，也是如此。”

夕陽西下，孫臏的身影在餘暉中顯得格外孤獨。這位兵法大家，終究選擇了遠離朝堂，但他的智慧，卻永遠留在了那些泛黃的竹簡上，等待著後人去發掘、去傳承。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