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芸：王者浴血 第6章 鬼穀風雲壇（陸）

第六章：鬼穀風雲壇（陸）

第六回：黥刑台孫臏詐瘋邯鄲城蘇秦說趙（下）

書接上回！

與此同時，在雲夢山上，另一位年輕人正在經曆人生的轉折。

蘇秦，洛陽人氏，雖出身寒門，卻胸懷大誌。這日，他曆經千辛萬苦，終於登上雲夢山，求見鬼穀子。山間雲霧繚繞，鬆濤陣陣，恍如仙境。

“先生，弟子蘇秦，願學縱橫之術，解天下蒼生之苦！”蘇秦跪在草廬前，朗聲說道，聲音在山穀間迴盪。

草廬門開，鬼穀子緩步走出。他打量了蘇秦片刻，忽然問道：“你可知這雲夢山有多少片樹葉？”

蘇秦一愣，隨即答道：“弟子不知，但知每片樹葉都見證著天下的興衰。葉落葉生，恰似列國興亡，循環往複。”

鬼穀子微微一笑，引蘇秦入內。廬中陳設簡樸，唯有一鼎一爐，幾張蒲團，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

“欲學縱橫，先明人心。”鬼穀子取出一套茶具，竟有九鼎之多，“你若能同時烹煮九鼎之茶，且每鼎火候恰到好處，方有資格學習縱橫之術。”

蘇秦知道這是考驗。他靜心凝神，仔細觀察九鼎的大小、材質，計算著每鼎所需的水量、火候。從日出到日落，他守在鼎旁，不時添柴加水，調整火勢。夜深時，山風凜冽，他卻汗濕衣襟，全神貫注地照看著九鼎茶水。

七日七夜，蘇秦不眠不休。當第九日的朝陽升起時，九鼎茶香同時溢位，馥鬱芬芳，各不相同。有的清香淡雅，有的濃鬱醇厚，有的帶著花果之香，有的蘊著草木之氣。

鬼穀子逐一品嚐，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善！你能兼顧各方，統籌全域性，正是縱橫家所需之才。”

此後數月，鬼穀子傳授蘇秦《揣情》《摩意》二卷。蘇秦如饑似渴，常常通宵達旦地研讀。他特彆注重分析各國利害關係，在竹簡上詳細記錄每個國家的強弱之勢、君臣之性。夜深時，他常獨坐山巔，觀星象而思天下大勢。

一日，鬼穀子將蘇秦喚至觀星台：“你可知為何天上群星各有軌道？”

蘇秦思索片刻答道：“因為各有其勢，各循其理。星辰如此，列國亦然。”

“不錯。”鬼穀子頷首，白鬚在夜風中飄動，“列國也是如此。你下山之後，當明各國之勢，導其利害，方能成就合縱大業。”

半年後，蘇秦辭彆鬼穀子，懷揣《揣情》《摩意》二卷，直奔趙國而去。臨行前，鬼穀子贈他一句：“縱橫之道，在於順勢而為，不可強求。”

當時的趙國，正處在四麵楚歌的境地。西有強秦虎視眈眈，東有燕國不時騷擾，南麵的魏國更是野心勃勃。趙肅侯為此憂心忡忡，廣招天下賢士。

蘇秦來到邯鄲，先是暗中觀察趙國朝政，瞭解各位大臣的立場和性格。他特彆注意到相國奉陽君與大將軍公子成之間的矛盾，這將成為他遊說的突破口。他在市井中聽聞，奉陽君主張聯秦自保，而公子成則力主合縱抗秦。

這日，趙肅侯在朝堂上接見蘇秦。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彆兩旁，氣氛莊嚴肅穆。

“聽說先生是鬼穀子高徒，不知對當今天下大勢有何見解？”趙肅侯問道，聲音在殿堂中迴盪。

蘇秦不慌不忙，取出一幅帛書，“唰”的一聲將其撕裂。

滿朝文武皆驚，卻見蘇秦將裂帛拚成地圖，指著說道：“當今天下，猶如這裂帛，七分五裂。趙國處四戰之地，危如累卵！”

他詳細分析趙國麵臨的九大危機：西有秦國虎狼之師，東有燕國窺伺，南有魏國威脅，北有胡人騷擾；加之糧草儲備不足，兵甲不夠精良，君臣之間心存芥蒂，百姓生計艱難，盟友不可依靠。

每一危，蘇秦都舉出具體事例，數據詳實，分析透徹。當他說到“去歲趙國糧倉存糧僅夠三月之用”時，趙肅侯不禁變色；當提到“邊境守軍兵器老舊，十矢之中三矢不發”時，公子成麵露愧色。朝堂之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他的言辭所震撼。

“然則，”蘇秦話鋒一轉，“危機之中亦存機遇。趙國若能與韓、魏、楚、齊、燕五國合縱，共抗強秦，非但可保社稷無憂，更可成就霸業！”

奉陽君冷笑道：“說得輕巧！五國之間恩怨重重，如何能夠同心？去年魏國才奪取我國鄴城，此仇未報，怎能與之合縱？”

蘇秦從容應對：“正是因為有恩怨，才更需要合縱。譬如鄰裡失和，盜賊必至。當今秦國就是那個盜賊，若五國繼續互相攻伐，最終隻會讓秦國坐收漁利。鄴城之失，正是因為我等不能同心所致。”

他進一步提出具體的合縱方案：以趙國為盟主，在澠池會盟；各國出兵多少，糧草如何供應，如何相互救援，條分縷析，考慮周詳。當他提到“若秦攻趙，則楚襲秦後，魏斷其糧，齊擊其側，韓燕相助”時，趙肅侯不禁頻頻點頭。

趙肅侯聽得心潮澎湃，忽然拔出腰間佩劍，“錚”的一聲擲於案前：“先生之言，如雷霆醒夢！寡人若是不從，有如此案！”

劍鋒深深嵌入案幾，顫動不已，寒光映照著朝堂上每一張震驚的麵孔。

就在蘇秦在趙國朝堂上慷慨陳詞之時，孫臏已經安全抵達齊國。

臨淄城中，齊威王親自在章華台接見孫臏。見到孫臏傷殘的雙腿，齊威王不禁動容：“先生受苦了。寡人必當為您討回公道！”

孫臏卻淡然道：“大王，個人恩怨事小，齊國霸業事大。龐涓之所以不敢殺我，就是擔心與齊國為敵。我們正可藉此機會，聯合各國，共抗魏國。”

齊威王大喜，當即拜孫臏為軍師，參與軍國大事。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孫臏雖然行動不便，但智慧超群，為齊國提出了許多富國強兵之策。他特彆注重訓練齊國軍隊，改良戰車陣法，使齊軍戰力大增。

而此刻的魏國大梁，龐涓正在將軍府中聽取細作的報告。燭光搖曳，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麵容。

“將軍，孫臏確實已經抵達齊國，被齊王奉為上賓。另外，聽說有個叫蘇秦的縱橫家，正在趙國鼓吹合縱，似乎頗得趙侯賞識。”

龐涓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上的地圖：“孫臏啊孫臏，你以為逃到齊國就安全了嗎？這十二年，就算是答謝鬼穀先生的教誨之恩，下次再見，可彆怪師兄我無情。還有那個蘇秦……看來，是時候給這些人一個教訓了。”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銳利如鷹，最終落在趙國的位置上。

“傳令下去，整頓軍備，目標——邯鄲！”

戰國的棋局上，又一輪新的較量即將開始。孫臏與龐涓的師門恩怨，蘇秦的合縱大業，都將在這亂世中寫下新的篇章。

而在雲夢山上，鬼穀子望著天邊的晚霞，輕輕歎了口氣：“風雨欲來啊……”山風捲起他的衣袂，彷彿在迴應著這位智者的歎息。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