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芸：王者浴血 第116章 銀針繡儘山河圖（伍）

第一百十六章：銀針繡儘山河圖（伍）

第五回秦淮隱龍紋金鱗躍風波（上）

書接上回！

金陵城貢院外的“聽雨軒”茶樓，曆來是江南的文人雅士平日聚會之所。這日午後，幾個身著儒衫的書生正在二樓雅座品茗論詩，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近日姑蘇城傳回的佳話。

“聽說，冒辟疆智鬥周奎，助董小宛奪回祖宅，真可謂才子佳人的佳話啊！”一個年輕書生搖著摺扇讚歎。此人是複社後起之秀陳貞慧，素來敬重冒辟疆的為人。

旁邊青衣秀才接話說道：“更妙的是，董姑娘三日內繡成《璿璣圖》，據說繡成之時，圖中字句流轉如星鬥，還有玉蝶紛飛，簡直是神乎其技！”說話的是方以智，他精通格物之學，對這等奇事格外的感興趣。

忽聽角落，傳來一聲冷笑：“什麼‘靈紋繡’，不過是江湖戲法罷了。”說話者乃錢謙益的門生趙文華，近日因冒辟疆的詩作在士林中聲名鵲起，早已心懷不滿。“區區一個風塵女子，能有什麼真才實學？怕是用了什麼障眼法。”

陳貞慧聞言不悅：“趙兄此言差矣。董姑孃的繡藝，是姑蘇織造局都認可的。年初，沈主事還特意為她的《寒江獨釣圖》題字‘針下有神’，盛讚其有先祖風韻。”

此時，在隔壁雅間內，回到金陵城的董小宛正約了柳如是相對品茗。聽到這般議論，董小宛隻是淺笑：“姐姐可知，有些人自己不會補衣，便說天孫織錦是虛妄。”

柳如是執壺為她斟茶，忽然壓低聲音：“妹妹近日風頭太盛，恐怕已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她指尖用灑出的茶湯在桌上輕輕劃了一個“田”字。

“聽說，最近宮裡有人正在尋找《萬裡河山圖》。而且……”她頓了頓，“田府近日來了幾個關外口音的客人，形跡可疑。”

董小宛心中一震。柳如是在桌上寫下的“田”姓之人，指的應該是田弘遇。

他是當今首輔，又是崇禎帝寵妃田秀英的父親，若他也在尋找這幅繡圖，事情就更加複雜了。更讓她不安的是關外客人的出現，這讓她聯想到繡圖上那些異常的針腳。

“多謝姐姐提醒。”董小宛輕聲道，“不知姐姐可曾聽說過‘反向龍脈圖’的說法？”

柳如是神色微變：“妹妹從何處聽得此說？我依稀記得，錢謙益公子曾提過，前朝劉伯溫為防龍脈被破，曾繪製過反向的龍脈圖以迷惑外人。”

二人正說話間，茶樓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但見一隊錦衣衛馳馬而過，為首的千戶勒馬停在茶樓前，高聲道：“奉旨巡查，閒雜人等避讓！”

柳如是急忙拉著董小宛避到窗後：“來人是田弘遇的心腹，錦衣衛指揮使馮可宗。他平日從不在市井上露麵，今日親自出動，必定是有要事。”

小宛從窗縫中望去，見那馮可宗麵色陰鷙，正與手下低聲交代什麼。忽然，他的目光似乎向茶樓二樓掃來，董小宛急忙縮回身子。

當夜，董小宛回到住處，就立即將《萬裡河山圖》繡品拆分成三處藏匿：主體部分藏在繡架夾層，關鍵龍脈處剪下藏於琴腹，還有一小塊縫在隨身香囊的內襯裡。

果然，次日清晨，便有太監攜懿旨前來，稱田貴妃欲觀蘇繡之神技，特命董小宛三日後獻上。

冒辟疆聞訊趕來，眉頭深鎖：“這田弘遇擅長拍馬，正為皇上尋訪長生之術。我還聽說他府上養著不少方士，專事煉製丹藥。更麻煩的是……”他壓低聲音：“我得到訊息，田弘遇與異族暗中有往來。”

“既然是懿旨，推脫不得。”董小宛沉吟道，“不過我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用這一幅圖，來探探田府的虛實。”董小宛心中早已盤算好，準備繡《江山毓秀圖》。

表麵上那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繡品，在繡製過程中，她特意在雲紋處用了董家秘傳的“流光針法”，在特定光線下，會產生不停流動的錯覺。

最後一日，董小宛正在屋內穿針，忽然發現窗外有黑影閃過。冒辟疆立即追出，卻隻在地上撿到一枚銅錢大小的鐵牌，上麵刻著奇怪的符文。

“是東廠的標記。”冒辟疆麵色凝重，“看來不止田府，連廠衛也盯上我們了。這符文是東廠密探的暗號，表示‘重點監視’。”

小宛接過鐵牌細看，忽然想起什麼：“那日在茶樓外，馮可宗的腰間似乎也掛著類似的令牌。”

《江山毓秀圖》入田府之後，音訊全無，董小宛卻也趁機過了一段清閒的時間。

轉眼到了端午佳節，秦淮河上正在舉行一年一度的賽舟詩會。十裡秦淮，畫舫如織，笙歌徹夜。眾名妓各顯其能，或撫琴，或吟詩，或起舞，引得兩岸觀者如堵。

董小宛的蘭舟才過文德橋，忽見水中金鱗翻湧，竟有數尾錦鯉躍出水麵，在她船頭擺出一個奇特的卦象。這景象太過神奇，連其他畫舫上的歌妓都停止演奏，紛紛圍攏過來觀看。

岸上欽天監的官員蘇大鵬，連聲高呼：“魚龍陣！這是祥瑞啊！”

董小宛定睛一看，那些錦鯉排列的卦象，竟與這幾日研究的反向龍脈圖有幾分相似。她心中一動，隱約覺得這並非偶然。

就在這片混亂中，小宛覺得袖中一沉，竟不知何時被人塞入一個蠟丸。她借整理衣袖的機會捏開蠟丸，裡麵是一張字條：“速繡反向龍脈圖，可救蒼生。”字跡娟秀，似是女子手筆。

當晚回到閨房，董小宛與冒辟疆一同商議。冒辟疆查驗後說：“這枚蠟丸是用宮中專用的蜂蠟製成，傳遞訊息的人必定與宮廷有關。而且……”他再次仔細聞了聞蠟丸，“這裡麵摻了極品龍涎香，向來是皇室專用的香料。”

“反向龍脈圖……”小宛若有所思，“莫非是要我繡一幅誤導他人的假圖？可是為什麼能夠救蒼生？”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