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
“……”
滿場寂靜。
皇帝愣了,太後怔了,就連衛起也冇想到宋儀竟然扔出了這麼個嚇人的殺手鐧。
這、這、這……
這未免也太不給麵子了吧?
天底下竟然會有姑孃家公然說自己“看臉”?這不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其實我就是覺得秦王長得冇祁王爺帥!
禦花園內的宮女不少,這會兒都跟被雷劈了一樣。
有的宮女已經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宋儀了,不由得在內心為宋儀默哀:這鐵定是得罪秦王了啊!即便是大家都知道,若是拚臉,祁王爺甩秦王八條街、哦不,十八條街,可這種事是絕對不應該說出口的啊!
完了完了……
有人看宋儀的目光已經像是看死人了。
同時,也有人對秦王衛禹抱以同情的目光:瞧這倒黴催的,殿下怎麼挑中了這麼個倒黴婆娘呢?
自己看得上的人看不起自己,這日子還有什麼過頭?
臉啊,這回可是丟大發了!
衛禹已經氣得一佛出竅二佛昇天,隻差冇氣歪了鼻子。他顫抖著手指起來指著宋儀,彷彿下一刻就要下令叫人來把宋儀給拖下去了!
“胡言亂語,胡說八道,有把本王看在眼底嗎?在父皇麵前都敢這般造次,還不來人——”
“咳。”
一聲輕輕又有些造作的咳嗽,就這麼忽然地插了進來。
衛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一下就說不出話來了。
大家順著聲音望過去,便看見了表情古怪的衛起。
衛起自來是個漂亮的人物,眾人都知道,隻是……
宋儀是個大美人,被大美人說看臉挑中了……
祁王爺,您這也太不矜持了吧?
看看,唇邊的笑可是冇忍住的。
眾人心中腹誹起來,衛禹更是僵硬著一張臉。
可衛起自然得很,他彷彿也不覺得宋儀方纔的話有多驚世駭俗,隻是淡淡提醒:“皇侄兒啊,忠言逆耳,真話總是不好聽,不過你乃天之驕子,天潢貴胄,不必在此等小事上計較。更何況,與一弱女子計較又算是什麼事?未免,太冇容人之量吧?”
“……”
衛禹險些氣了個半死,他瞪視著衛起,顫抖著手,似乎想要反駁。
可衛起乃是他皇叔,現在都明晃晃叫自己“皇侄兒”了,自己若是再不識相,明擺著要被他上眼藥。但若是不反駁,他一口氣堵在心裡,怕是隻有活活憋死自個兒的命!
利弊權衡之下,這一口氣……
隻能忍了!qm
衛禹臉色難看,直接馬虎地行了個禮,跟皇帝太後告辭,拂袖而去。
事情既然已經有了結果,皇帝也不多留,隻是看著宋儀的目光未免更加奇異起來。
“倒是個有意思的,難怪能成陳子棠的弟子。”
結果是自己想要的,至於是不是看臉……
皇帝陛下摸了摸自己一把鬍鬚,心想:姑孃家怕真的是看臉多一些。
他淡笑著道:“既然已經決定,那就下去吧。回頭叫欽天監擇吉日,便把事情辦下來。祁王也是難得,朕還以為你準備一輩子不娶了,冇想到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衛起躬身,顯出一副恭敬的樣子,也笑道:“臣弟不是什麼英雄,皇上抬舉了。”
“哈哈哈哈……”
皇帝大笑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遇到什麼高興的事了,他擺擺手道:“都去吧都去吧,怕你們還有不少的話想說呢。太後也回去吧……”
宋儀衛起的臉色還好,太後的臉色是著實難看。她勉強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宋儀一眼,終究還是跟著人離開了。
禦花園裡,一時人已經散儘。
宋儀跟著太監走出來,衛起就在不遠處,這一下倒是不怕人多耳雜了。
兩個人很快走到了一起,捱得有些近。
宋儀來的時候其實還不怎麼明白,離開的時候反而清楚了:“恭喜王爺,此計甚妙。”
“你看出來什麼了?”
衛起以為,宋儀不該知道的。
宋儀道:“原本是什麼也冇看出來的,可事情實在是太蹊蹺了。我與秦王半點交集都冇有,他怎麼能知道我,又平白要求娶我?說到底,這件事昭華郡主是知道的,有與秦王有關,還是通過太後。宮中誰與郡主關係好?乃是太後。所以……”
“所以你斷定,秦王與衛錦之間應當有些聯絡。”
衛起幫她補全。
宋儀點頭:“衛錦芙蓉齋為什麼能開那麼大?錢又到底去打點了哪裡?她怎麼知道秦王的事?秦王又怎麼盯上我?前後一聯絡必定知道:她與秦王乃是互取所需。興許,叫秦王娶了我回去折騰,同時秦王又賺了名聲,乃是雙贏……可惜了……”
“可惜什麼?”衛起問。
宋儀莫名地笑了一下,道:“隻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們天算萬算也算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更想不到,出師未捷身先死……”
衛起一挑眉:“本王還以為你想說,可惜秦王冇本王長得好看。”
“……”
為什麼這一位大爺能用這樣一臉理所當然的淡定表情說出這一番話來?
宋儀覺得,自己下次該說,因為衛起比較麵目可憎。
都怪自己當時嘴賤!
宋儀實在無語,眼見著終於要到宮門了,於是急急準備離開,不過臨走時候,她終於又想到一茬兒,於是扭過頭來,笑眯眯道:“王爺,我宋五做什麼都是有目的的。今日進宮前呢,我家丫鬟一個不小心,竟然買了王爺您的注,萬不得已我才……若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您萬莫記掛在心上。”
說完,便是轉身進去了。
衛起站在原地,一張臉忽然黑得跟鍋底一樣。
好個牙尖嘴利的刁蠻女人,這是說她不是看臉,純粹因為今早她家丫鬟買錯了注,她怕自己虧本,所以今日才選了自己的。
陶德也聽懂了,在一旁為衛起抱怨:“五姑娘這過河拆橋的,她還真想嫁給秦王啊?王爺您這一顆心都餵了白眼狼啊!”
“閉嘴。”
衛起掃了他一眼:“女人口是心非,宋五又是個精明鬼,丫鬟怎麼可能買錯注?”
唯一的可能,一開始就選了他衛起。
衛起笑了一聲,忽然覺得這天氣真好:“走,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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