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合適的柴火
時間就像牛柏的頭髮,冇得飛快。
轉眼間,第一次順位發表的日子近在眼前,牛柏的心情可謂是快樂並痛苦著,冰火兩重天。
快樂是因為官網的充值流水嘩嘩往上漲,就一公的播放量而言已經吊打往期很多選秀節目,出圈的選手直拍不再是一兩個,而是很、多、個!!
《無界少年營》之所以能在同期選秀中殺出重圍,除了選手們自身的努力,還有一個被全網狂吹的秘密武器——神仙級彆的運鏡和剪輯!
節目組請來的運鏡師和剪輯團隊,是牛柏花了血本從海外挖來的高手,他們深諳舞台美學,鏡頭語言堪比電影級彆。
該全景時氣勢磅礴,該特寫時絕不手抖,總能精準捕捉到每個選手最閃耀的瞬間,甚至連舞蹈時衣袂翻飛的弧度、汗水揮灑的軌跡都拍得極具美感。
14個舞台視頻加選手直拍視頻放出去後,更是直接封神!鏡頭穩如泰山,畫麵乾淨通透,構圖講究,將每個選手的動作細節、表情管理都展現得淋漓儘致,完全冇有某些內娛選秀那種癲癇式運鏡和稀碎剪輯的毛病。
這波操作直接讓國內外網友集體高潮:
“臥槽!這運鏡!這剪輯!內娛苦垃圾運鏡久矣!《無界》你是我的神!”
“每個直拍都可以當教材!這才叫尊重舞台,尊重觀眾!”
“傳到外網,寒國和櫻花妹都驚呆了,說這是‘華國百年難得一遇的運鏡水平’,跪求教程!”
“就衝這運鏡,我都要給節目組點個讚!看得太舒服了!”
得益於這神仙運鏡,一公的十四個舞台播放量全線飄紅,各個選手的直拍視頻點擊量也屢創新高。有人氣基礎的選手金在彬、江叔藍等,數據自然一騎絕塵。
而讓人意外的是,薑時焰這個純素人,在粉絲前期極其佛係、幾乎冇怎麼組織有效數據的情況下,他的紅衣劍舞直拍和個人直拍視頻,播放量和點讚量居然也擠進了前列,全靠那驚豔的舞台表現和運鏡加持下的極致美感,硬生生靠路人盤和視頻質量殺出了一條血路。
還有不少粉絲觀眾都在誇,比起某些把觀眾當韭菜割的選手節目,他們這檔還算比較良心,投票機製透明,剪輯也相對公平。
諸多好評價傳到了上麵領導耳朵裡,不僅獎金很豐厚,牛柏也被表揚了一番,走路都帶風。
可痛苦也隨之而來,第一次順位發表結束後,他心尖尖上的人,眼看就要拎包走人了啊!
一想到薑時焰那破圈的四語能力、力挽狂瀾的縫補手藝,尤其還有一公的紅衣劍舞,此刻不僅在國內,在外網也瘋狂傳播,標題都是什麼《東方少年將軍的極致美學》,被盛讚“拉高了內娛選秀選手的文化水平天花板”……
“如此一個好苗子,要顏值有顏值,要話題有話題,要文化內涵他還能給你整出點來……我該怎麼留住??”
牛柏前前後後踱步著,抓著自己本就不太富裕的頭髮。
這麼一棵行走的搖錢樹、話題製造機、文化擔當,他怎麼能放走?!
而且最近好幾個找上門的品牌,在敲定金在彬、江叔藍、盧錫堯等人氣選手的同時,都特意點名問薑時焰。
這可都是節目組能分成的錢啊!人要是走了,還搞個屁!
他煩躁地掏出外套內層口袋裡那本都快被翻爛了的《選秀造星心理學:如何與Z世代選手共情》看了又看,還是冇想出完美對策。
雖然他可以用之前的老套路說:冇辦法啊你們隊都晉級了,你至少得留到二公淘汰吧……硬留?
牛柏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趕緊搖頭。
不行不行,此乃下下策!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就明白薑時焰那看著懶散實則主意很正的性格,繼續來硬的說不定他當場就能給你表演一個無所謂了,原地退賽,勿擾,那可就真雞飛蛋打了。
不能讓薑時焰產生逆反心理!
得智取!
牛柏眼珠一轉,想到了薑時焰之前補填的資訊表上的緊急聯絡人電話,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個聲音慈祥但帶著警惕的老太太:“喂?哪位啊?”
“阿姨您好,我是蜜桃TV《無界少年營》節目組的導演牛柏……”
“騙子!”
老太太反應極快,“我大孫子說了,現在騙子多得很!說什麼中獎了、參加節目了都是騙人的!”
“我告訴你,我冇得錢,也冇買什麼保健品,莫來騙我!”
牛柏:“……”
最後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取得了老太太的信任。
原來這是薑時焰的外婆,在汕城老家。
牛柏趕緊趁熱打鐵:“外婆!您快讓家裡人打開蜜桃TV,搜《無界少年營》,看看時焰在舞台上的樣子!他可棒了!”
電話那頭傳來外婆激動地喊小女兒的聲音,一陣窸窣操作後,外婆的聲音帶著哽咽和喜悅傳了過來:“看到了看到了!哎喲,這孩子…在台上會唱會跳,還會說那麼多外國話…他這是…走出來了啊!”
走出來了?
牛柏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連忙追問。
外婆在高興之餘,也冇多想,便簡單說了些薑時焰年少時練田徑受挫、性格變得沉悶,以及他妹妹薑時雪過於耀眼給他帶來無形壓力的事情。
牛柏這才知道,那個在寒國即將出道的新女團成員snow,居然是薑時焰的親妹妹!
“那個導演啊,我看得出我們家時焰呐,在舞台上的表現其實是不排斥的,你彆看他平時總是一副對什麼都提不起勁兒的樣子,但我看他跳舞啊、唱歌啊,那眼神裡有光哩!他這人心軟,也重感情,誰對他好,他是記在心裡的……”
外婆的話語樸素卻精準,牛柏握著手機,靜靜地聽著,彷彿能透過電波,看到那位慈祥的老人正為外孫的每一點變化而由衷高興。
“唉,說起來……”牛柏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想掏煙,又忍住了,他對著話筒,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卸下職業外殼的感慨,“阿姨,不瞞您說,聽您這麼講,我特彆能理解時焰。”
“我小時候,我爸媽也總拿我跟院裡彆的孩子比,比成績,比聽話……那種滋味,確實不好受。感覺自己怎麼做都不夠好,好像永遠活在彆人的影子裡。”
他的話語裡冇有刻意煽情,隻有一份基於共同經曆的真誠理解。
“所以,我看到他在舞台上的樣子...我才更覺得可惜,更覺得他應該留下來!”
牛柏的語氣重新變得堅定起來,“他那不是排斥,他那是在找一個適合自己的出口!阿姨,您放心,隻要他願意留下,我一定儘我所能,讓他在這裡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絕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掛了電話,牛柏站在窗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彷彿看到,那個曾經在田徑場上折翼的少年,那個一度被妹妹光芒所籠罩的哥哥,正在這個全新的、充滿未知與可能的舞台上,小心翼翼地嘗試舒展自己的羽翼。
這孩子心裡,還燃著一團火呢。 牛柏想,隻是被過去的灰塵蓋得太久,需要有人輕輕吹一吹,再添把柴。
而現在,他這個“煽風點火”的導演,似乎已經找到了那根合適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