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和文化人battle
河底撈的包廂裡,熱氣蒸騰,紅油翻滾,食物的香氣混合著少年們放鬆下來的笑聲,驅散了冬夜的寒意與連月來的緊繃。
巨大的圓桌上擺滿了各式菜品,牛柏大手一揮:“孩兒們!放開了吃!今晚我請客!能吃多少吃多少!”
他看著眼前這七個終於如願以償的年輕人,眼神裡既有欣慰,也有一絲過來人的瞭然。
畢竟……等他們的經紀人和團隊正式接手,這樣的放縱餐,可就不容易吃到了。
就當是……最後的狂歡吧。
七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即歡呼一聲,筷子齊飛,不再客氣。
氣氛很快熱烈起來。
慕容敖忙著給晴太演示毛肚七上八下的玄學,鄭誌昊一邊嫌棄地躲開慕容敖濺起的油點,一邊精準地夾走剛浮起來的蝦滑。
江叔藍熟練地幫大家調配蘸料,金在彬則安靜而高效地吃著,動作依舊一絲不苟。
突然,火鍋中央那一大盤最受矚目的雪花肥牛成了焦點。
“我的!” 薑時焰的筷子快如閃電。
“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許蜢的胳膊更長,後發先至。
兩雙筷子在空中短暫交鋒,夾住了同一片肥牛,薑時焰挑眉,許蜢瞪眼,誰也不讓。
最終薑時焰通過手腕的巧勁,一係列聲東擊西、掩耳盜鈴的假動作,成功獲得肥牛一片。
坐在薑時焰另一側的金在彬和坐在許蜢旁邊的江叔藍同時停下動作,無語地看著這兩個有點幼稚的人。
金在彬默不作聲地伸出筷子,從另一邊的鍋底裡重新撈起一片完美的肥牛,放進了薑時焰的碗裡。
江叔藍也幾乎同時夾了另一片,放進了許蜢的碟中。
“謝謝老金/藍叔!” 兩人異口同聲,然後互看一眼,各自享用起美味肥牛。
“不就肥牛嘛,有必要搶嗎,真是的……”
薑時焰嚥下鮮嫩的牛肉,看著許蜢不甘心的樣子,忽然笑了,慢條斯理地說:“蜢啊,你這就不懂了。吃火鍋,最大的樂趣有時候不在於吃,而在於搶。”
“哈?” 許蜢不解。
“你看,” 薑時焰拿起喝酸梅湯的杯子,像個在課堂講解的哲學老師,“世間諸多美好,若唾手可得,便失了幾分珍貴。”
“需經過些許爭奪,哪怕隻是玩笑般的爭奪,那入喉的滋味,彷彿才更添了一層滿足的厚度。”
“這有點像古人說的,輕易得來終覺淺,經過自己努力,哪怕隻是動筷子的功夫獲取的,連心理上都覺得更香一些,還有……”
薑時焰一番話,把搶片肥牛上升到了人生哲理的高度。
桌上瞬間安靜了幾秒。
慕容敖捂住耳朵,誇張地哀嚎:“師傅!彆唸了!吃個火鍋而已!要不要這麼有文化!我頭疼!”
鄭誌昊一口銀耳湯差點吐出來:“……歪理邪說。”
晴太眨巴著眼,似懂非懂,但覺得薑時焰說得好像很有道理,太有文化了,他也要學!
許蜢撓撓頭,憨憨地笑了:“好像……是這麼回事?下次我還搶!”
江叔藍笑著搖頭,金在彬則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嘴角,繼續安靜進食。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閃過一個念頭:千萬不要跟有文化的人battle,他們能把任何事都說得讓你懷疑人生。
而牛柏麵前的酒杯已經空了好幾個,他臉頰泛紅,眼神有些迷離,話也越來越多。
“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
他又灌下一杯酒,開始絮叨,“做這檔節目……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多少人想塞人、想搞黑幕……我老牛,頂住了!我說,咱們就做一檔乾淨的、看實力的、舞台為王的節目!冇錢?拉讚助!冇熱度?靠內容!”
七人停下筷子,認真地聽著,他們知道,冇有牛導的堅持和理念,或許不會有今天的無界少年營,也或許不會有此刻坐在這裡的他們。
“我小時候啊,就想做電視節目啊,想讓好的表演被更多人看見……” 牛柏的回憶越扯越遠,從電視行業的變遷講到做節目的辛酸,一杯接一杯,話癆屬性全開。
薑時焰聽著,心中也頗為觸動。
他能感受到牛柏話語裡那份理想主義的熱忱和與現實碰撞後的滄桑。
這是一個真正熱愛內容、尊重舞台的製作人。
終於,牛柏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繞過半個桌子,一把抱住了正在默默啃哈密瓜的薑時焰。
“大大啊……” 牛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酒氣,還有更濃的……委屈?
薑時焰身體一僵。
“出道了……大紅大紫了……” 牛導把臉埋在薑時焰肩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那個……結局……能不能重新改一下啊?”
薑時焰:“……?”
“凶手不能是管家啊!你寫的老陳他跟我家樓下看門大爺長得太像了,人特彆好啊!每次見我都笑嗬嗬的……你讓他當凶手,我以後回去看到他都有心理陰影了哇啊啊啊——”
牛導竟然真的哭了出來,眼淚鼻涕蹭了薑時焰肩膀一片。
薑時焰:“……”
剛纔的一絲感動,瞬間煙消雲散。
合著您老鋪墊了這麼長的心路曆程、行業感慨、童年夢想……最後落腳點是跑來催更?
桌上其他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慕容敖笑得拍桌子,晴太笑得直揉肚子,連金在彬都偏過頭,肩膀可疑地抖動。
薑時焰一臉生無可戀,任由牛柏抱著他哭訴。
他低頭看著牛導紅彤彤的耳根,忽然注意到,牛導雖然喝了很多酒,
但那些酒液彷彿冇有停留在胃裡,而是化成了更滾燙的東西,全都從他通紅的眼眶裡洶湧地流了出來。
原來,有些人喝酒,醉的不是胃,是心裡憋了太久的話,和那些無法輕易示人的、柔軟的真性情。
牛柏哭嚎了一陣,似乎消耗了最後一點精力,也找回了一點理智。
他鬆開薑時焰,胡亂抹了把臉,掏出手機眯著眼看了看時間。
“嗝……差不多了。” 他打了個酒嗝,聲音還有些飄,但眼神清明瞭一些,“你們的經紀人……應該快到了。以後……好好乾。彆給我老牛丟人。”
他拍了拍薑時焰的肩膀,又環視了一圈其他六人,那目光裡有驕傲,有期待,也有放手的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