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
檸檬黃色的燈牌區域一直在高喊著:“渡夢晴光,元氣登場!”
晴太的肩膀微微抖動著,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佈滿了淚水,但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耀眼,宛如正午的太陽。
他站到立麥前深深鞠躬,抬起頭時,眼淚還在撲簌簌地掉,聲音卻元氣十足:“阿裡嘎多!謝謝PD,謝謝所有導師!謝謝節目組!謝謝我的晴天娃娃們!”
“上次...我說過...生活就像海洋,隻有意誌堅強的人才能到達彼岸!今天,我,真的到岸了!”
台下響起一片帶著淚意的笑聲和歡呼。
“但是!”
晴太挺起胸膛,用上了他學來的、自以為最鄭重有力的華國老話,一字一句,充滿決心:“出道不是終點!這叫做——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 我,會繼續做大家的太陽,用更棒的舞台,把元氣和快樂,從頭再……再越給你們看!”
雖然用典略有生硬,但那百分百的真誠和熱血,足以打動所有人。
晴太在熱烈的掌聲中奔向第五張水晶座椅,何清野微笑著目送他落座,再次拿起手卡時,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接下來,第四名。”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目光在緊張的練習生中巡視,最終若有似無地飄向某個方向,“看到這個名字,我忽然想起一句很經典的台詞……”
“叫做粉色嬌嫩,如今你……’”
話音未落,台下彷彿排練過一般,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整齊劃一的調侃呐喊:“幾歲了!!”
喊聲過後,便是更加洶湧澎湃、帶著無儘寵溺與自豪的齊聲呼喚:“許蜢!許蜢!許蜢!”
“許蜢出擊,舞台無敵!許蜢出擊,舞台無敵!”
何清野笑容滿麵:“看來,確實不需要我多描述了。恭喜——許蜢!”
高大的身影站起來,許蜢的臉上既有激動,也有如釋重負。
燈光下他的五官立體英俊,隻是此刻那雙平時在舞台上充滿力量或私下容易害羞的眼睛裡,正迅速積蓄起水光。
“我……我其實……”
許蜢開口,聲音有點啞,清了清嗓子,“我昨天偷偷請教過薑時焰,我說,如果我真出道了,在台上該說點啥有內涵的、不一樣的感言,不能光謝謝,顯得我冇文化……”
許蜢他這話說得實在,台下響起一片理解和鼓勵的笑聲。
他自己也笑了下,但笑容很快被更洶湧的情緒淹冇,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把眼淚憋回去,“但我發現……此刻真站到這裡,腦子一片空白,什麼有內涵的,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聲音哽住了,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亂擦了下臉。
“謝謝……謝謝節目組,謝謝牛導,謝謝所有導師,尤其謝謝蘇韶老師不嫌棄我嗓門大……”
“謝謝我的公司,冇有放棄我這個隻知道練肌肉的傻大個……最最最重要的,謝謝我的蚱蜢們!”
他看向台下那片屬於他的粉色海洋,眼神變得堅定,“我知道你們喜歡看什麼,在期待著什麼……肌肉……呃不是,舞台!我會繼續練!繼續跳!我彆的不敢保證,但隻要站在舞台上,一定拚儘全力!以後……以後也一定會給你們帶來更多、更好的福利!我說到做到!”
台下,他的蚱蜢們早已泣不成聲,聞言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許蜢出擊,舞台無敵!許蜢出擊,舞台無敵!”
許蜢聽著這口號,重重地點頭,再次鞠躬,然後走向第四名的座位,邊走邊用力抹眼睛,那副猛男落淚卻又努力堅強的模樣,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中
“接下來,第三名。”
何清野的語氣多了份敬意,“他是團隊裡最靠譜的存在,溫和、踏實、包容,是許多選手們信賴和依靠的老大哥。”
“他說,這是他最後一次參加選秀。但今夜,我們很高興地看到,他在這最後一次的征程中,成功抵達了夢想的站台。”
“恭喜——江叔藍!”
何清野宣佈第三名歸屬後,掌聲如潮,同時也響起了響亮而整齊的呐喊聲,“江月藏溫柔,叔藍入眼眸!”
江叔藍的步伐依舊穩如磐石,但仔細看,那挺直的背脊似乎在細微地顫抖,是長達數年堅持終於得償所願時,身體最誠實的反應。
他走到立麥前,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再次環視全場,目光深深拂過導師席、同伴、以及那片為他亮起的、沉靜的藍色燈海。
他雙手握住話筒,指節微微用力。
“站在這裡,手裡拿著這個話筒,”
江叔藍的聲音響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低沉,卻像被溪水打磨過的卵石,溫潤而清晰,“感覺比任何一次都要重。”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掂量這份重量的含義。
“很多人說我這個年紀在這個圈子裡,是在堅持。堅持夢想,堅持等待一個機會。”
江叔藍微微搖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卻真切的笑意,“但對我來說,這些年,更像是在生活。生活在練習室,生活在舞台側幕,生活在每一次可能不行了、和再試一次的搖擺之間。“
”我把熱愛活成了日常的習慣,把期待熬成了平靜的呼吸。”
他的話語冇有悲情,隻有一種曆經時光後的坦然敘事,卻讓台下許多陪伴他多年的粉絲瞬間濕了眼眶。
“所以,今天這個第三名,對我而言,不是對堅持的褒獎,”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它是我平凡生活裡,開出的第一朵,也是最絢爛的一朵意外之花。”
“它告訴我,江叔藍,你按自己的節奏走下去的路,是對的,是有終點的,而且這個終點,如此明亮。”
他朝向那片屬於自己的藍色海洋深深鞠躬:“‘謝謝我的公司藍田娛樂一直的栽培,謝謝所有藍莓們,我的家人朋友們,是你們,讓這段漫長的生活,從不孤獨,你們分享我的平靜,也共鳴我的渴望。
“‘江月藏溫柔,叔藍入眼眸......謝謝你們,願意把眼眸,長久地停留在這個不酷、不炸、隻是慢慢走的我身上。這份長情的注視,是我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未來,我們慢慢走,也一起去看更遠的風景吧。”
最後他略微側身,語氣變得輕快了些,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近乎調皮的笑意,那是屬於兒子江叔藍而非練習生江叔藍的語氣:
“爸,電話裡說不清,趁這個機會正式彙報一下,您兒子江沿,從今天起正式就業了!崗位是……偶像江叔藍!”
“所以,家裡中醫館那個繼承人的崗位,您老看看,是不是……先掛著?或者,另請高明?”
這番話引得全場發出善意的鬨笑和掌聲。
江叔藍自己也笑了,那笑容裡有成功卸下重擔的輕鬆,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他再次鞠躬,在“江月藏溫柔,叔藍入眼眸!”的響亮口號聲中,走向屬於他的第三名座位。
他的背影依舊沉穩,卻彷彿被注入了一道嶄新的、輕盈的光。
第三名的掌聲尚未完全平息,現場的氣氛卻已驟然繃緊到極致。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幾乎要爆裂開的期待。
金色與銀色的燈牌如同對峙的潮水,又像是交相輝映的星河,洶湧地起伏、搖晃,其他家的粉絲也屏息以待,見證這最終的巔峰對決。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起初是混雜的,最終彙聚成兩個清晰無比、互相角力的名字:
“薑時焰!薑時焰!薑時焰!”
“時光不負,焰火燎原!!”
“金在彬!金在彬!金在彬!”
“彬臨天下,金耀全場!!”
何清野站在聲浪的中心,待到呼喊聲稍歇,他才抬起手,指向那一片金銀交織的光海,臉上露出一個瞭然又鄭重的微笑:“看來,答案已經寫在大家的手裡和心裡了。”
“冇錯,本屆無界少年營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將在薑時焰與金在彬兩位練習生中誕生。”
“現在,有請薑時焰、金在彬,站到我的身邊來。”
薑時焰銀灰色的挑染在燈光下很醒目,眼神明亮如星。
金在彬藍色的短髮泛著冷冽光澤,麵容依舊冷峻,兩人在全場近乎沸騰的注視下,並肩走向舞台中央,在何清野兩側站定。
何清野看著眼前這兩位代表節目最高水準的少年,問道:“在最終結果揭曉前,我想先問問兩位。金在彬,薑時焰,你們覺得,自己會是第一名嗎?”
金在彬接過話筒,冇有絲毫猶豫,聲音平穩而篤定:“我來到這裡的目標,從來都是第一。為此,我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努力。我相信我的實力。” 他的回答簡潔、直接,充滿自信,是典型的金在彬式風格。
輪到薑時焰,他沉吟片刻,看向台下那片為他閃爍的銀色星海,又看向身邊蓄勢待發的對手,才緩緩開口:“我曾在某個時刻,覺得能走到這裡已是奇蹟。但一路走來,因為有太多人的支援、期待,還有像金在彬這樣強大的對手存在,讓我不敢、也不能停下腳步。”
“第一名……是所有付出與期待的最終答案之一。我渴望這個答案,但無論它是什麼,我對我所走過的每一步,都無愧於心。”
薑時焰的回答更偏向過程與感悟,真誠而富有哲思。
何清野點點頭,不再賣關子,朗聲宣佈:
“曆經數月角逐,我宣佈——”
“本屆無界少年營,最終獲得第一名的練習生是——”
燈光在薑時焰、金在彬兩人之間瘋狂遊移。
“恭喜——薑時焰!”
“同時,恭喜金在彬,獲得第二名!”
“啊啊啊啊啊啊——!!!”
宣佈的瞬間,整個體育館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精神炸彈!
銀色的燈海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與哭泣,金色的海洋也在短暫的凝滯後,送上了同樣熱烈的掌聲。
薑時焰在聽到自己名字的刹那,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隨即,一種近乎眩暈的狂喜與釋然席捲了他。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璀璨的堅定,他首先轉向身邊。
金在彬幾乎在同一時間側身,麵向他。
冇有遲疑,金在彬上前一步,主動張開了手臂。
薑時焰迎了上去。
兩個同樣高大、剛剛在舞台上激烈交鋒過的身軀,在萬眾矚目下緊緊擁抱在一起。
金在彬的手臂用力箍著薑時焰的背,薑時焰的手也牢牢按在金在彬寬闊的肩背上。
這是一個充滿了複雜情感的擁抱。
有對最強對手的敬意,有共同曆經很多後的戰友情,有巔峰對決後的釋然,或許,還有一絲未能言明的、棋逢對手的珍惜。
燈光下,銀灰色的髮絲與藍色的髮絲幾乎貼在一起,兩人身上還帶著未散的舞台熱氣與汗水的氣息。
這個擁抱持續了好幾秒,台下所有的彬焰粉、焰彬粉、CP粉以及無數被這一幕擊中的觀眾,頓時失去了理智,尖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抱了!!他們抱了!!!”
“頂峰相擁!!!上帝,我圓滿了!!!”
“彬焰是真的!!!不是我就要造謠他們是真的了!!”
“什麼彬焰,明明是焰彬啊啊啊啊!!”
鬆開彼此後,薑時焰率先拍了拍金在彬的手臂,示意他先去發表感言。
金在彬點頭,轉身走到舞台中央。
他先是對著導師席、節目組方向鞠躬,然後轉向自己金色的粉絲海洋,深深一鞠躬。
直起身時,他臉上那層慣常的冷峻似乎融化了些許,露出了底下鮮少示人的、帶著複雜情緒的動容。
“第二名。”他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仔細聽,能辨出一絲極淡的沙啞,“這個位置,跟上次一樣,我很熟悉。它很清晰,時刻提醒我山外有山。”
金在彬似乎在組織更坦率的語言,“說實話,有點不甘心。”
這話讓台下他的冰粉們發出一陣心疼的嗚咽。
“從進入公司做練習生開始,將近十年,我把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給了練習室。我要求自己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每一次舞台都完美,我相信努力和實力應該得到對等的回報。”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又看向身邊的薑時焰,那份不甘漸漸化為一種更深的感慨,“但最後一次,輸給薑時焰……”
他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嘴角竟牽起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無奈的弧度,“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薑時焰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有點意外的表情。
金在彬繼續說道:“在無界少年營的這段時間,我和很多優秀的選手完成過很多讓人稱讚的舞台,但對我來說,其實還有一個遺憾。”
金在彬的目光再次落在薑時焰身上,這次更加直接,“那就是,從頭到尾,我都冇有機會,和薑時焰這麼一個強大、特彆,而且……”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很有意思的對手,在同一個舞台上,真正合作過一次。”
薑時焰接收到他的目光,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瞭然,臉上綻開一個明亮而坦蕩的笑容,對著金在彬點了點頭,彷彿在說:我也一樣。
這個互動又引得台下CP粉一陣瘋狂尖叫。
金在彬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冷峻的臉上神情漸漸舒展,那層遺憾的神情被一種對未來的篤定所取代:“不過,沒關係了。”
他舉起話筒,聲音清晰有力地傳遍全場: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
“我們大家,有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可以一起去完成更多、更出色、冇有遺憾的舞台。”
“我們”,這個詞,從金在彬口中說出,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和承諾。
“最後,感謝我的公司,感謝節目組所有工作人員,感謝每一位導師。最最重要的,感謝我的冰粉們,是你們用永不凍結的熱情一直支援著我。”
“未來,請繼續看著我,和金在彬一起,走向更高處。”
他再次鞠躬,姿態依舊挺拔如鬆,那份屬於團隊成員的融合感,已然悄然生出。
台下,數量龐大的CP粉們早已在他那句“我們”和與薑時焰的眼神互動中,陷入了幸福的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