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開始的地方
體育館內,燈火輝煌,人聲如沸。
可容納近萬人的場館此刻座無虛席,放眼望去,是一片由各色熒光棒、燈牌、應援手幅組成的絢爛海洋。
當現場燈光漸次暗下,一片銀色的星海堅韌而獨特地鋪展開來,從內場前排一直蔓延至遠處的看台高處,冷靜的光澤在黑暗中彷彿擁有了呼吸與心跳,隨著現場隱約的鼓點微微顫動。
“啊啊啊啊啊——!”
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與期待在黑暗中積蓄,直到一束追光“啪”地打在舞台正中央。
何清野一身酒紅西裝,步履從容地走到光下,熟悉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穩定著全場節奏:“現場所有的觀眾朋友們,以及正在通過直播觀看的全球粉絲們,大家晚上好!”
迴應他的是幾乎掀翻屋頂的聲浪。
“歡迎來到無界少年營出道之夜總決賽的現場!感謝本季節目獨家冠名商伊蒙牛奶、潘潘小麪包、指定用車閃電新能源,護膚合作夥伴凝時精華,大天才點點讀機哪裡不會點哪裡,看好書就上紅柿子小說……”
他一口氣流利地報出長長一串讚助商名單,其中不乏一些高階消費品牌,引得台下粉絲陣陣驚訝的低語。
“以及,特彆感謝本次出道之夜官方指定下榻酒店——千豪國際酒店的鼎力支援。”
內場嘉賓席,幾位娛樂公司高層交換了眼神。
藍田娛樂的負責人低聲對旁邊綠遊娛樂的人笑道:“千豪都來了,慕容家這次是真下了心思。看來不管那小子出不出道,家裡這排場是給足了。”
綠遊娛樂的人點頭,左右張望,“誒,這策馬娛樂的人今晚冇來?”
“策馬那邊估計都放棄這邊了吧,他們本來今年就把重心資源投在那個姓盧的選手上麵,誰知道押錯了呢。”
他說完目光卻投向舞台上空懸著的、尚未亮起的巨大環形天幕屏,意有所指:“不過這出道夜十五個人裡,就一個沒簽公司的。今晚之後,怕是要成真正的‘香餑餑’了。”
“薑時焰?”旁邊XM娛樂華國區的負責人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確實是個特彆的苗子。文化價值、粉絲黏性、個人特質都很突出。不過,聽說他的意向很難捉摸。”
“所以才更有意思,不是嗎?”藍田娛樂的人輕笑,“純素人走到決賽夜頂端,自身實力和觀眾緣就是最大的籌碼。今晚之後他的選擇,恐怕會比出道位更讓人關注。”
“所以你們藍田是準備簽薑時焰?你們家的重心不是都放在叔藍上了嗎,還有資源可以再給另一個人?”
“我們這邊資源再不濟也總比你們那靠短劇發家的強吧,你們家謝安啊,我看舞台還差點......”
“嘿!你咋說話的!”
“能不能先彆吵了。”XM娛樂的人扶額,“或許人家都不算簽約,出道了最多這段時間的合同在蜜桃娛樂那邊,你們現在在爭啥啊??”
這邊的寒暄與爭論還未歇,舞台上的何清野神色逐漸變得莊重。
他望向台下那一片片浩瀚的星海,聲音通過頂級音響設備,清晰而富有感染力地傳遍場館每一個角落:
“從秋夜啟幕到冬夜璀璨,曆經一百多個日夜的汗水、淚水、歡笑與拚搏。”
“99位心懷夢想的少年跨越山海,自四國彙聚,為這場全球追夢盛典齊聚沙灣島。他們在這方舞台上,一次次挑戰自我,一次次突破極限。
隨著他的話語,舞台上方那巨大的環形天幕屏驟然亮起!
刹那間,無數熟悉的畫麵如潮水般奔湧而出——
初評級時一張張青澀緊張又滿懷憧憬的臉龐;
“大家好!我們是STAR4!!”
“大家好,我是XM娛樂的金在彬。”
“呼...終於下班了!下班!”
主題曲考覈時有人脫胎換骨、有人咬牙堅持的身影;
第一次公演、第二次公演、第三次公演.....
練習室裡日以繼夜的汗水,宿舍裡偶爾的嬉笑打鬨,順位發表時有人晉級時眼含熱淚的鞠躬,有人離開時深深撫摸舞台的不捨……
“很多人都說,主題曲c位往往走不到最後,但我金在彬從來不信所謂的定律。”
“是你們的支援和托舉讓江叔藍能繼續站在這。”
“如果哪一天我真的確定想要某一個位置,我會靠自己的努力和表現去爭取。”
“今夜,我終於可以跟小時候渴望成為孫悟空的自己說,你看,你就是英雄!”
“請大家不要忘記今年大明湖畔的渡邊晴太哦!”
“謝謝你們成為那束照亮我的光,而我也想試試看能不能慢慢變成一道光。”......
那些哭過、笑過、拚搏過、遺憾過的瞬間,被精心剪輯,配合著節目經典的背景音樂,在巨幕上快速閃回。
現場許多從節目初期一路追來的粉絲,看著那些畫麵,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了,跟著螢幕輕聲念出那些如今或已離開、或正站在後台準備最終一搏的名字。
“從99,到60,到30……”何清野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見證曆史的厚重感,“每一次告彆,都是為了更好的重逢。而今晚,最終站在這個舞台上的——是15位曆經淬鍊、光芒耀眼的少年!”
“今夜,是旅程的終點,也是全新的起點。”
他側身,手臂揮向舞台後方,“在奔赴各自的未來之前,讓我們最後一次,共同唱響那首夢開始的地方——”
“有請——全體無界少年營練習生!”
話音落下,全場燈光再次暗下,隻餘天幕上依舊流淌的回憶畫麵。
緊接著,熟悉得令人心跳加速的前奏音符,如同破曉的第一縷光,穿透黑暗,響徹整個體育館。
“Oh 追光的人不怕路長/夢想是胸口的太陽”
“熱血在血管裡發燙/一起闖誰都彆退讓。”
舞台地屏驟然亮起湛藍的光輝,如同浩瀚無垠的海洋。
緊接著,一道道身影從舞台各個方位跑出,迅速在巨大的舞台上站位——是那些被邀請回來的、已淘汰的練習生們.
他們身著統一的銀白色製服,動作整齊劃一,臉上洋溢著燦爛而純粹的笑容。
“就算有跌倒的傷/站起來更敢去闖。”
“把所有質疑的目光/都變成鼓掌的方向。”
更多的身影加入,舞台逐漸被銀白色的身影鋪滿。
他們分佈在體育館規模的廣闊舞台上,動作卻依然保持著驚人的整齊度。
踢腿、轉身、揮手、跳躍……每一個動作都凝聚著數月訓練留下的肌肉記憶,更承載著對這段旅程最深切的懷念。
副歌將至,音樂陡然拔高!
“平凡的我們攢著力量/要讓全世界聽見迴響。”
“不同語言 卻有同個執念/把夢想唱給全世界聽見。”
就在這一刹那,舞台正中央的圓形區域突然下沉,又在下一秒伴著強烈的鼓點與飛揚的亮片金粉,轟然升起!
“向著舞台中央去闖/這一趟要萬丈光芒。”
十五道身影,赫然立於升起的中央舞台之上!
依舊是那身銀白色製服,但穿在最終留下的十五人身上,彷彿被賦予了截然不同的光芒。
他們位於所有伴舞學員的中心,如同群星環繞的明月,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自信,眼神明亮如炬,直視前方。
薑時焰站在前排中心的位置,他的動作早已不是主題曲考覈時那份康複訓練般的生澀。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踏步、每一次轉身,都精準地卡在節拍上,充滿力度與控製感。銀白色的製服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在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的目光掠過台下那片浩瀚的、屬於他的銀色星海,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合唱與尖叫,身體隨著音樂本能地舞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再次從心底奔湧而出,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和數月前初次跳這首歌時一樣,頭皮發麻,血液加速。
但又截然不同。
那時,這股熱流裡摻雜著茫然、抗拒、對未知的恐懼,以及一絲趕緊結束吧的怠惰。
那是被環境推著走時產生的、帶著澀意的生理性激動。
而現在——
熱流純粹而滾燙。
是知道自己從何處而來,知道自己為何而戰,知道自己身後站著誰,知道自己每一步都踏在堅實汗水上的篤定。
是與身旁這十四位同樣拚儘全力的同伴,在旋律中呼吸同步、心跳同頻的共鳴。
是與台下那片為他點亮、因他彙聚的銀色星海,隔著光影與喧囂,產生的無形卻磅礴的連接。
更是與這個曾讓他覺得壓力重重、想要逃離的舞台本身,達成的一種近乎神聖的和解與共生。
音樂在最高潮處戛然而止。
所有人定格在最終的結束動作上,胸膛劇烈起伏,漫天的亮片與綵帶徐徐飄落,沾在他們的髮梢、肩頭。
環形巨幕上,最後定格在所有練習生的大合影上,上麵緩緩浮現一行手寫字:
“這一趟,定要萬丈光芒。”
寂靜。
隨即,掌聲、歡呼、呐喊……所有聲音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幾乎要衝破體育館的穹頂!
薑時焰在震耳欲聾的聲浪中緩緩直起身,目光堅定地望向最遠的看台。
奔赴的序幕,已然拉開。
主題曲的餘韻仍在場館內迴盪,片刻後,何清野已再次站到台前,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
“感謝所有練習生為我們帶來的感動開場!夢始於斯,但今夜,遠不止於此!”
他側身,手臂揮向已暗下的舞台,“接下來,將是兩首為決賽之夜量身打造、風格迥異的巔峰對決!”
“首先登場的是註定點燃今晚第一把烈火的Crash組!”
“歡迎——薑時焰、許蜢、渡邊晴太、慕容敖、鄭誌昊、季雁浩、謝安!”
“Crash——!!!”
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聲中,全場燈光驟然熄滅。
一片絕對的黑暗與寂靜,隻有隱約的、彷彿巨型機械預熱般的低沉嗡鳴從音響中滲出,壓迫著每個人的耳膜。
突然!
“砰——!!!”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混合著金屬斷裂與玻璃粉碎的巨響炸開。
舞台地屏瞬間迸發出猩紅與暗金交織的爆炸狀光效,如同地底岩漿噴湧!
七道剪影在瀰漫的乾冰煙霧與爆閃的紅色頂光中猛然浮現,以極具攻擊性的姿態定格在舞台中央及四周。
他們背對或側對觀眾,肩頸與手臂的肌肉線條在逆光中繃出充滿力量感的輪廓。
燈光轟然全亮。
七人的造型瞬間衝擊所有人的視覺神經。
統一的基調是暗黑、破損、性感與不羈。
許蜢站在最前方左側,黑色皮質無袖坎肩直接敞穿,裡麵是黑色紗狀內搭,隱約可以看見結實胸膛與塊壘分明的腹肌,下身是撕裂感十足的黑色工裝褲,金屬鏈條隨意垂掛,野性勃發。
渡邊晴太一改往日元氣可愛,黑色破洞網衫下隱約可見緊實的腰腹,外罩鉚釘裝飾的牛仔馬甲,染成金色的頭髮抓得淩亂不羈,眼下還點了一抹紅,像染血的幼獸。
慕容敖穿著帶有漆皮拚接的黑色緊身長袖,袖口撕裂至手肘,脖頸戴著誇張的金屬頸鍊,頭髮全部向後梳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神睥睨。
鄭誌昊則是暗黑色絲質襯衫,領口大開至胸口,衣襬不規則撕開,搭配黑色皮褲與長靴,那份毒舌傲氣化作了舞台上的邪魅與挑釁。
季雁浩和謝安相對保守,但也是黑色鏤空網狀打底搭配做舊機車外套,肌肉線條在網孔下若隱若現,充滿禁慾的張力。
而站在中心位偏右的薑時焰。
內裡是一件銀灰色的、帶有細膩鏤空網狀紋理的緊身長袖打底,網眼巧妙勾勒出他精瘦卻不失力量感的胸腹輪廓與手臂線條,在燈光下泛著類似金屬的冷感光澤。
外麵隨意套著一件黑色、做舊痕跡明顯的皮質外套,並未扣起,隨著動作張揚地敞開,下身是同樣充滿破壞感的黑色束腳工裝褲,褲腿塞進繫帶短靴。
最惹眼的是他的頭髮,額前與鬢角挑染了幾縷與打底衫同色的銀灰,在黑色髮絲間跳躍。
妝容突出了他立體的眉骨與下頜線,讓他褪去了平日那份氣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鋒利性感,眼神如出鞘的刀,掃過台下時帶著不加掩飾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