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了醋了
李璽也顧不上掰不掰的了, 激動地扯了扯魏禹的衣袖。
“你說,我?娘當初是不是生了兩個,小女娃流落到了突厥王庭?”
不是。
魏禹確定, 不可能。
這位小郡主之?所?以和小金蟲蟲長的像,是因為她是阿史那娘孃的侄孫女, 而阿史那娘娘是李璽的親祖母。
他們兩個,都隨了阿史那娘娘。
小郡主從華麗漂亮的“包包車”上跳下來, 熱情地給了李璽一個擁抱。
“皇太子哥哥!”
“你一定是皇太子哥哥吧?”
“我?是阿史那朵朵, 你可以叫我朵朵!”
啊……
這……
圍觀群眾望天的望天, 清嗓子的清嗓子。
魏少卿黑了臉。
李璽揪住阿史那朵朵的一小截衣袖, 把她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拿開。
朵朵並不介意,依舊睜著那雙水汪汪的圓眼睛,熱切地看著他。
怎麼叫人討厭得起來?
李璽不由勾了勾唇, 說:“我?不是皇太子,是聖人的侄子, 福王。”
“不是皇太子哥哥嗎?”小郡主歪歪頭, 不願意相信。
李璽笑道:“大業還冇立太子, 就算立, 也不可能是我。不過,你可以叫我哥哥。”
“哥哥!”阿史那朵朵選擇性地聽到後一句。
接待的人是一個可愛的小娘子, 這比那些趾高氣昂的臭老高可幸運多了。
不止李璽, 鴻臚寺的“臨時工”們都挺高興,熱情主動地向阿史那朵朵介紹著長安城。
阿史那朵朵對每個人都很友好,看著柴藍藍她們和自己年齡相仿, 還把自己身上的寶石手釧解下來送給她們。
幾位小娘子也不是冇見過世麵的,大大方方地收了,又把自己的貼身飾物摘下來作回禮。
阿史那朵朵非常開心, 很快和她們玩到了一起。
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李璽,跟彆人玩一會兒,就要跑到李璽身邊待一會兒,就算不說話,單是挨著他就已經很高興了。
那跳脫又不失細心的小模樣,就像李璽的翻版。
這樣的女孩子誰不喜歡呢?
魏少卿不喜歡。
全程黑臉。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當即就要把小福王捉過來,鎖在自己身邊。
一行人還冇進宮,阿史那朵朵和李璽長得像的訊息就傳遍了長安城。
晉陽大長公主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腰也不疼了,胸口也不悶了,說話也有力氣了,連珠炮似的吐出一串命令。
很快,阿史那朵朵的畫像就送到了晉陽大長公主手裡。
剛好,探子把李璽也畫上了,兩個人一左一右,五官肖似,氣質相合,若非一男一女,一高一矮,還真會被當成親兄弟。
“好啊,真好!是我小看了李鴻,這小子竟敢在我眼皮底子下做出這等?偷梁換柱之事!”
晉陽大長公主冷笑連連:“去,把定王妃請到竹心坊,就說我?找她。”
心腹躬身應下,匆匆去了。
李雲蘿一直派人盯著楊氏的院子,楊氏秘密出門,她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楊氏身邊一等?女使巧娘受過她的恩惠,早就被她收買了,剛好,這次出門,楊氏帶的就是她。
楊氏回來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叮叮咣咣地摔了不少東西,就連楊嬤嬤進去勸都被罵了出來。
後來又像瘋魔了似的,跑到庵堂裡,對著定王的牌位念唸叨叨。
仆從們離得遠,聽不真切,瞧著楊嬤嬤那反應,似是大逆不道的話。
巧娘很快就把訊息傳給了李雲蘿。
李雲蘿把她的話前後一思量,忽地白了臉。
儘管巧娘隻聽到了隻言片語,她卻敏銳地拚湊出真相。
萬萬冇想到,李璽不僅不是楊氏的骨肉,連定王的都不是。
他居然……居然是聖人的孩子。
“絲竹,你去看看大姐姐在做什麼,就說我?躺乏了,請她來陪我說說話。”
“喏。”丫鬟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李雲蘿倚在榻上,大秋天的,竟出了一身汗。
太極殿中,李鴻看到阿史那朵朵的第一眼,就知道瞞不住了。
安置好朵朵,他就去了長樂宮,和太後商議。
在此之?前,太後是極力反對他認回李璽的,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這位陪著大業王朝一起經曆過幾十年風風雨雨的老人家,反倒十分鎮定。
“既然瞞不住了,那就揭開它。”
太後輕舒一口氣,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想讓冊冊做儲君嗎?正好如了你的願。”
李鴻張了張嘴,想說,母親不用擔心,他會挑出最合適的人選過繼給阿鎮,不會讓他後繼無人,更不會收回福王府的皇城令。
最終隻是應了聲“喏”。
他們母子一路走來,彼此之?間的信任與關愛絲毫不比親生母子差,有些話說得太直白,反而多餘。
大理寺。
蕭子睿站在窗前,一臉深沉,“書昀,你看那片雲,你再聽聽這風聲,有冇有山雨欲來的氣息?”
魏禹把一撂卷宗甩到他臉上,“洛陽的案子結了嗎?城南的院子買了嗎?夕哥兒和月牙兒眼瞅著就要滿月了,你真想讓他們在福王府辦週歲宴?”
蕭子睿晃悠到案前,盤腿坐下,哼哼唧唧:“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盤算什麼,我?瞧見阿史那娘娘畫像的時候,你還冇進大理寺呢!”
魏禹笑了一下,“果然是你,把它封到了機密櫃。”
“不然呢?讓整個大理寺跟著遭殃?”
魏禹執手,“失敬失敬。”
蕭子睿拍桌子,“少廢話,就說帶不帶我一起玩吧?”
魏禹起身,深深一揖。
蕭子睿鄭重還禮。
從今往後,保扶明主。
禍福同?擔,生死與共。
***
被所有人惦記著的小福王和小郡主,絲毫冇看到什麼風啊雨啊的,倆幸運崽正滿長安城地玩呢!
第一天,逛完了皇宮,在禦廚房偷吃烤羊腿,吃撐了肚皮。
第二天,坐著華麗的“包包車”從西市逛到東市,買下的大包小包整個車子都塞不下。
第三天,去樂遊園摘了兩筐柿子,吭哧吭哧地運到動物園喂小象。
小象不喜歡吃柿子,倆人也不失望,用大鍋蒸了自己吃。
吃完柿子又去看汗血寶馬。
阿史那朵朵自小在草原上長大,對馬比李璽更瞭解,她還送給李璽一對大刷子,專門給汗血寶馬刷毛的。
“我?知道它,它的父馬是從昆陵都護府帶到長安的,我?在伊麗河邊見過它的馬群,它的父馬很厲害。”
阿史那朵朵的神情有些憂傷,“那樣的駿馬,本該在草原上自由奔跑,繁華的長安城不適合它。”
李璽輕咳一聲,硬著頭皮安慰:“也許它喜歡呢?你是不知道,那大馬王過得多滋潤,每天有吃有喝,還有漂亮的小母馬陪伴,偶爾回憶一下長河落日、英雄往昔,也挺不錯的不是嗎?”
阿史那朵朵被他逗笑了。
李璽晃了晃手裡的刷子,“教我?刷馬毛吧!”
“好!”阿史那朵朵很快高興起來,和他一左一右刷來刷去。
偶爾目光撞到一起,李璽就會俏皮地擠擠眼,逗她笑。
“哥哥如果是皇子就好了。”朵朵情不自禁道,“我?就可以嫁給你了。”
咳、咳咳!
李璽連忙說:“我?是不是冇跟你說過,我?已經有王妃了。雖然他做錯了事,我?還在懲罰他,但?是,暫時不打算換人,以後也不會。”
“不用換呀,像哥哥這樣優秀的勇士,理應占有更多女人和牛羊。”阿史那朵朵理所?當然道。
“不不不,我?的王妃是個男人,跟女人和羊冇啥關係。”
“啊,連男人都能征服,哥哥果然很厲害。”阿史那朵朵眼睛一眨一眨,滿是崇拜。
李璽:“……”
“你是說,你這次來了長安就不走了,對吧?”
“嗯,我?是代表突厥王庭來的,會嫁給聖人或聖人的兒子,代替慕朵姑祖母修複突厥與朝廷的關係。”
這也是為什麼,祖父給她起了一個和阿史那娘娘相似的名字,還教他長安的文?字和禮儀。
朵朵神情坦蕩,絲毫冇有悲傷或埋怨的模樣。
李璽卻很不是滋味。
兩國邦交,不該由一個小女娃來“修複”。
萬一突厥部落再侵擾大業,或者大業想拿突厥開刀怎麼辦?這位小郡主會像她的姑祖母一樣被關進冷宮,鬱鬱而終嗎?
那位美麗卻不幸的女子,是他的祖母。
“我?來教教你吧!”李璽說。
“在長安,娘子與郎君結合,不是為了占有,而是因為喜歡。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但?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心存美好,奔著光明的方向努力,不是嗎?”
“女人不是牛羊,不該像貨物一樣被男人搶來搶去。你看,你和男人一樣聰明,會騎馬,會射箭,會讀書寫字,不是嗎?”
“你完全有資格做占有的一方,用自己的本事去征服男人。”
“如果喜歡長安,可以留下,找一個如意郎君,過和美的日子;如果不喜歡,就回到草原,做你想做的事。”“我?會上書聖人,拒絕犧牲一位小娘子,換取大業與突厥的和平。”
阿史那朵朵眨眨眼,眼中有淚光閃過。
她並非什麼都不懂,隻是從小被那樣教導著,早就想通了、接受了而已。
她的親人並非不疼她,族人們也十分愛戴她,然而大家還是默認了,這就是王庭女子該做的事。
李璽是第一個對她說了不一樣的話的人。
“哥哥!”小郡主撲到李璽懷裡,淚光閃閃,“我?更想嫁給你了怎麼辦?”
李璽把她扯起來,“我?說了,喜歡才能嫁。”
“我?喜歡你!”阿史那朵朵脆聲道。
“你的‘喜歡’和我?說的喜歡可不一樣。”
李璽抬頭,冷不丁瞧見魏禹正黑著臉走過來,壞兮兮一笑:“朵朵,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忙?”
“嗯,兩個也可以,大忙也可以。”小郡主重重點頭。
“我?不是跟你說我的王妃犯了錯,我?在懲罰他嗎?待會兒我會當著他的麵說喜歡你,氣氣他,你不要當真,好不好?”
“好呀,我?幫哥哥一起氣他。”小郡主樂意極了。
兩個人一拍即合,立即調整好表情,準備演戲。
魏禹走得很快,眼瞅著就要過來了。
“我?喜歡哥哥,我?要嫁給哥哥!”阿史那朵朵迫不及待地說。
李璽清了清嗓子,如詠歎調一般,做足了腔調:“啊,朵朵喜歡我嗎?我?也喜歡——”
還冇說完,就被魏少卿揪了過去。
“你也喜歡誰?”目光沉沉,聲音也很危險。
“大理寺少卿這是來我的園子辦差嗎?還管我喜歡誰了?”李璽揚著眉眼,吊兒郎當。
“我?不是你的王妃嗎?”魏禹扣著他的腰。
李璽揚起下巴,“那你知道錯——唔……”
王妃知道錯了嗎?
王妃已經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