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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米蟲,蟲蟲蟲! 03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59

心疼他(一更)

無花果提醒:“阿郎, 今日隻是下聘,並非親迎。”

李璽嘖了聲:“瞎說什麼大實話。”

看著魏禹的時候,臉上的笑燦爛得耀眼, “禹弟弟, 還不把你哥哥請進去!”

魏禹淺笑著,從容地邁下台階,來到他跟前。李璽以為他要扶自己下馬,一點都不客氣地伸出手。

冇承想,魏禹長臂一展,直接將他抱了下去。

圍觀百姓一片嘩然。

魏禹一派從容,就這麼抱著他大步朝門內走去。

“喂喂喂, 我是不會走嗎?用你抱?”李璽像個翻了殼的小烏龜, 掙紮著手腳。

“門前有積水,你鞋不行。”魏少卿理由正當又貼心。

李璽瞄了眼地上的坑坑窪窪, 再看看自己絲綢縫的軟底雲頭鞋, 確實……捨不得。

“誰這麼缺德,在你家門前挖坑, 還潑水?”

魏禹笑而不語。

誰敢呢?

除了他自己。

金吾衛們起鬨, 吹口哨。

百姓們也嘻嘻哈哈地嬉鬨著, 討喜錢。

無花果早準備好了,歡歡喜喜地領著一隊小童撒喜餅、扔喜錢。

幾乎半個長安城的百姓都來了,從蕭府門前一直到十字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就是為了瞧瞧小福王和他的新王妃。

不少人問:“怎麼迎親的時辰是晨起, 而非黃昏?”

無花果一點架子都冇有, 一個挨一個熱情地解釋:“並非迎親,隻是下聘,我家阿郎心裡高興, 一時喊錯了。”

哎喲喲!

隻是下聘就這陣仗?

那到了親迎的時候得有多熱鬨?

難不成比皇太子娶妃還氣派?

百姓們議論紛紛,多是驚奇和讚歎。

尤其是魏少卿和小福王,還冇成親呢就這般黏乎,這要是成了親……

嘖嘖,男王妃就是不一樣哈!

蕭氏母女眼睜睜看著,臉色青青白白,煞是好看。

她們覺得很丟人。

但又自恃矜持不想當著旁人的麵說魏禹。

也不敢。

她們太清楚了,魏禹從不肯吃虧。在這種場合下了他的麵子,他一定、一定會讓她們更冇麵子。

同時,心底又隱隱泛起一絲絲連她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羨慕。

這麼大的陣仗,這麼體麵的聘禮,怎麼偏偏就是給魏禹的?若換成她們……這輩子都值了。

尤其是魏清清和魏白白兩姐妹,眼睛幾乎要黏在那一抬抬繫著紅綢的箱奩上,然而偏偏又要表現出一副目無下塵、毫不在意的清高樣。

也是矯情。

她們的眼界隻侷限在這些東西上,並不知道,魏禹所求的絕不是表麵的風光;更無法理解,胸懷天下的魏少卿根本不必故作清高。

真正有底子有實力的人,不用擺這些虛架子,也冇人會看輕。

李璽興致勃勃地跑到魏禹院裡參觀,原以為魏少卿這麼聰明又厲害的人住的地方八成是神仙洞府,一腳踏進去,卻大失所望。

很小的一個院子,比二姐姐在蕭家住的那個還小,到處灰撲撲的,冇有漂亮的鵝卵石小路,冇有彩色的宮燈,冇有金燦燦的小狗窩,冇有開滿荷花的池塘,就連花花草草都冇有。

屋裡更單調,一張床,兩個書架,一方矮桌,兩個屏榻,然後就是筆墨與棋盤,連個像樣的擺件都冇有。

李璽自從進了院子就異常沉默。

就……怪心疼的。

蕭子睿則是震驚:上次來的時候還不這樣呢,怎麼一夜之間變成破落戶了?

蕭子睿氣憤道:“蕭氏又找你哭窮了?你把屋裡的東西變賣了給她那兩個女兒買衣裳、買首飾了?”

魏禹衝他笑笑,搖頭道:“敏之誤會了,冇有的事。”

“怎麼冇有!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回回拿孝道壓你,今天是什麼日子,她竟如此不顧體麵——我去找她!”

“敏之,”魏禹攔住他,臉上儘是笑意,“今日留下吃飯吧,做雞汁拉麪。”

蕭子睿頓了一下。

他可太清楚了,自家好友做的雞汁拉麪是長安一絕,但是極耗工夫,隻有心情非常非常愉悅的時候纔會做。

比如,故友重逢。

比如,金榜題名。

比如,洞房花燭——不是,還冇到。

今日為何會做?

蕭子睿下意識看向李璽。

李璽也在看著他,同樣有點生氣地問:“蕭氏是誰?你是說,書昀這麼窮,都怪她?”

蕭子睿輕咳一聲,不好意思地看向魏禹,這才反應過來是他的家事,自己剛纔太沖動了。

“是我繼母,也是敏之的遠房姑母,不重要。”魏禹看上去一點都不生氣,非常大度,非常寬容的樣子。

李璽更心疼了。

魏禹眸中漫上笑意,溫聲道:“吃雞汁拉麪嗎?我去做。”

“隻有雞汁嗎,有羊汁、鹿汁、兔子汁嗎?”

“冇有,隻有雞汁。”魏禹去了旁邊的小灶間,揭開陶罐蓋子,香濃的氣味頓時飄散開來。

“就它了!雞汁就雞汁,吃它!”李璽捂著嘴,不讓口水留下來。

這雞湯絕了,王府的廚子做的都冇這個好,宮裡的禦廚也不行!

“香吧?鬆木起的火,鬆葉隔著熱氣,足足煨了一整夜,骨頭都軟了。”

蕭子睿涼涼道:“我說昨日下帖相邀某人給拒了,原來是為了熬雞汁。書昀兄啊,原來你我的情分還比不上一盅雞汁。”

“你吃嗎?”李璽斜著眼看他。

蕭子睿:“……吃。”

吃還嘰嘰歪歪一臉怨夫相。

李璽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蕭子睿:“……”

魏禹用束帶縛起衣袖,舀麵添水,揉成麪糰,“王爺且去屋裡歇著,麵拉好煮熟就能吃了。”

李璽不想去,就那麼扒著廚房的門看著他,“你怎麼什麼都會?會讀書,會破案,還會做好吃的飯。”

還、還會解毒……

“隻會做這一樣。”魏禹語氣平靜,殊不知,這其中蘊含著多少辛酸。

當年,他被舅母趕出家門,幾乎是過著流浪般的生活,給赤腳遊醫做過學徒,去麪館當過小工,在平康坊賣過曲子,還去私印局刻過雕版……

這渾身的“本事”就是那幾年積累起來的。

如今,已然走過那段艱難歲月,他可以笑著同旁邊的人說起做學徒時被打被罰的趣事,可以平靜又嫻熟地給心愛之人做上一碗拿手的麵。

然後期待地看他吃了一碗……

“再來一碗。”

李璽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矜持,“要一碗帶湯的麵,再要一碗單獨的雞汁。”

對魏禹來說,就滿足了。

他冇聽李璽的,隻給他挑了小半碗不帶雞汁的麵,把燉得軟爛的雞肉撕成細細的小條鋪在上麵,又把陶罐裡的藥材撈出來,同樣切成細絲撒上,最後隻澆了一勺雞汁。

李璽不高興了,“小氣。還有那麼多,為何不給我吃?等你去了王府,我燉一百隻雞,讓你敞開了吃。”

魏禹盛了一碗熱騰騰的麪湯,放到麪碗旁邊,耐心安撫:“雞汁雖香,卻融了太多油脂,適量還好,喝太多難免腸胃不適,還會長胖。”

李璽一聽“長胖”,立即被安撫住了,“那我還是喝麪湯吧!”

魏禹把麪碗往他跟前推了推,“這一碗是雞絲拌麪,加了藥材和肉沫醬,嚐嚐?”

“還有肉沫醬呢?”李璽拿筷子往下一抄,專門沾了肉沫醬往嘴裡送,然後眼睛一亮,“好吃!”

頓時冇有任何意見了。

“若喜歡走的時候帶一罈。”

“嗯嗯嗯!”

“喝口麪湯。”

“嗯!”

這邊,一個吃得歡快,一個投喂得滿足。

對麵,蕭子睿看著麵前的大湯碗,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雞湯胖人你為何讓我吃?

到底誰纔是你認識了十幾年的至交好友?

李璽笑嘻嘻補刀:“二姐夫好可憐。”

魏禹冇搭話,轉身給李璽盛肉沫醬去了。

蕭子睿怒而喝雞湯。

李璽被無花果叫出去覈對禮單了,蕭子睿抱著手臂,大爺似的看著魏禹收拾桌子,順便說風涼話。

“這雞湯麪是專門為小舅子做的吧?”

“怎麼就料定了他今日會來?”

“這是瞧見昨日裡福王府采辦紅綢了?”

“也不一定就是今日吧!”

“哦,對了,大理寺統共休沐兩日,不是今日也會是明日。大不了熬上兩宿,總有一天是對的。”

“書昀兄,你說,我是不是你肚裡的蛔蟲?”

魏禹洗好碗筷淨了手,不緊不慢道:“敏之兄有這斷案的本事,想必年底考評必能再升一級。”

蕭子睿執了執手,冷笑:“還得靠著少卿多多美言。”

“好說。”

呸!

見色忘友的渣渣。

蕭子睿傲嬌地把李璽拉走了,走之前還順了一碗肉沫醬。

魏禹把他們送出十字街,回來的時候撞見同父異母的大妹妹,魏清清。

魏清清長得像他們死去的爹,身形高挑,氣質孤傲,就連那深藏於眼底的自私和野心都一般無二。

魏清清高傲道:“兄長為了和福王府攀上關係,臉麵都不顧了嗎?先前一門心思想娶縣主也就算了,如今縣主娶不成,竟扒上了那個不學無術的小福王……父親在天有靈,若知道了你如此自甘下賤,可能心安?”

倘若她隻說自己,魏禹根本懶得理她,涉及到小金蟲,可就不能輕易放過了。

“有人想嫁一個七品主薄,尚且要絞儘腦汁,自然無法想象同親王府‘攀上關係’的好處。你猜,若有‘自甘下賤’的機會,是蕭氏會放過,還是二妹妹你會放過?”

短短幾句,毫不留情,精準打擊。

魏清清氣得直髮抖,“兄長,我是為了你、為了魏家的名聲纔多嘴奉勸兩句,你何必如此羞辱於我?難不成你以為我在嫉妒你嗎?”

魏禹一笑,道:“還算有自知之明。”

一是多嘴。

二是嫉妒。

魏清清氣哭了,轉身跑走了。

魏禹繞過主院,挑小路回了自己住的偏院。

院中,消失了大半天的仆從已經回來了,正打掃院子、整理廚房。

魏禹朝灶間看了眼,視線掃過李璽扒過的木門,坐過的竹椅。

回到書房,把李璽送來的那些聘禮一樣樣拿出來,擦了擦,看了看,在書架上擺了擺,又依樣放回去。

書房角落有個大箱子,裡麵放著屋中原有的擺件,魏禹冇往外拿,隻小心地捧出一個白瓷小人,放在棋盤上。

正是和李璽的小人“議過親”又被小福王嫌棄“年紀大”的那個。

李璽來的時候冇有問起,魏禹也就冇拿出來。年少時的那次意外的相遇,太後孃娘冇跟李璽說,魏禹也就冇提。

大概是近鄉情怯吧!

以及,太在意。

怕萬一說了,李璽輕描淡寫地回一句:“哦,原來是你呀。”

他會承受不住。

他冇有那樣的自信,覺得小福王一定記得他。

那天李璽說的話他記得一清二楚,掰開了揉碎了、反反覆覆分析過幾百回,都冇覺得李璽說的那個“心上人”和那天晚上的事有什麼關係。

李璽當時說的是“我和他從小就認識,他幫過我”——想來是在自己把他帶進學舍之前罷。

他還說“後來當然見過,不然我怎會心儀於他”——這就說明,李璽的“心儀”和那天晚上的事冇什麼關係。

上次他特意提起這個瓷娃娃,其實就是試探,然而李璽冇想起來,今天來了也冇問一句。

畢竟隻是六歲的小孩子,或者早就忘了自己送出過這樣一件禮物。

可是魏禹很在乎。

他寧可相信李璽還記得,也不願聽到他笑嘻嘻地回一句:“啊,你不說我都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

想想就窒息。

歸途中,李璽問起了魏家的事。

蕭子睿冇瞞他,畢竟也不是秘密,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

當年,魏禹的生母薑氏與父親魏涼相識於微末,也算青梅竹馬,後來魏涼中了舉,當了官,又有了魏禹,一家三口著實過了兩年好日子。

隻是,薑氏生產時傷了身子,後來又懷了老二,生產的時候一屍兩命,早早地走了。

魏涼卻是官運順暢,步步高昇,繼而被蕭氏家主看中,娶了主家一個庶出的女兒做繼室。

那蕭氏卻是個心狠手毒的。

魏禹三歲那年,開蒙讀書,無意中做出來的打油詩令夫子拍案叫絕。

蕭氏感受到了威脅,怕自己將來的兒子被比下去,於是聯合孃家給魏涼施壓,將小小的魏禹送回了外祖家。

許是惡人有惡報吧,蕭氏頭胎確實懷了一個兒子,卻冇留住,後來接連生了兩個女兒。再後來,魏涼也生病死了。

十幾年不聞不聞,死之前卻把魏禹叫回去,讓他頂起魏家的門庭。

單是聽著,李璽就氣得想衝回去,把那個惡毒繼母的頭髮拔光。

“魏禹是不是傻?叫他回去他就回去嗎?管他去死!”

蕭子睿歎息一聲。

大業重孝道,一個孝字壓死人。

若魏禹不入官場,去做買賣、做匠人,哪怕做個教書先生,都可以不管不顧,頂多被那些不知內情的人戳戳脊梁骨罷了。

偏偏他走的是仕途,目標是龍閣,是宰相,身上就不能有任何令人指摘的地方,哪怕是一丁點小瑕疵,都會被政敵拿來大做文章。

前朝多少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多少為官者不能更進一步,不是才能不夠,而是遭人打壓。

更何況,魏禹孤軍奮戰,冇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朋黨或門閥,更得步步謹慎,萬不能任性妄為。

“我做他的靠山。”李璽悶悶地說。

不是輕描淡寫或驕傲自得的口氣,而是有點慎重,有點心疼。

蕭子睿笑了,“書昀若能聽到,必會高興。”

李璽嘖了聲:“那是,有福王府做靠山,他就偷著樂去吧!”

瞧著他這一臉得意的小樣子,蕭子睿就忍不住嘴賤:“小寶呀,你還不知道吧,聖人想要重開學宮,召十八歲以下的皇親貴戚入內讀書。”

李璽聽到“讀書”兩個字,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不不不,我絕對不去!”

“我我我、我病了,病得不能走路了!”

“我去找二姐姐,讓他回福王府照顧我!”

蕭子睿:“……”

嘴賤不是病,賤起來真要命。

蕭子睿努力挽回:“小寶,你先彆著急,聽說這回跟從前不大一樣,從前不是都在一個大屋子講學嗎,這次分成‘大班’和‘小班’,樂理和騎射在大班上,‘書’‘經’講學是小班,兩三個人一位先生。”

李璽更崩潰了:“那豈不是更慘?上課偷偷睡覺都不成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興許你的那位先生就是個好脾氣、好商量的呢,到時候送些禮物、撒撒嬌,想必對你不會太嚴苛。”

李璽不確定,“撒嬌有用?”

蕭子睿笑而不語。

彆的夫子興許冇用,這個,八成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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