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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米蟲,蟲蟲蟲! 14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59

愛之深[一更]

李璽冇有立即回家問魏禹, 因為李仙芝來了。

先前,李仙芝為了避免衝突,要麼住軍營, 要麼住福王府。

若隻有她自己, 無論鄭氏如何作妖, 看在夫君的麵子上她都能忍。然而, 今日牽扯到自家弟弟妹妹, 她便不想再忍下去了。

楊家主院, 是個兩進院落,前院是堂屋和楊豫的書房,左右廂房偶爾招待客人。

後院是李仙芝和楊豫的臥房,鄭氏卻把那個遠房表妹——鄭蕊兒安置到這邊。

楊豫一氣之下搬到了前院住, 還把兩院之間的垂花門釘死了。

李仙芝穿著甲衣,騎著戰馬,帶著她那十幾個親兵,英姿颯爽地回了家,一腳就把釘死的門踢飛了。

彼時,鄭蕊兒正在後院喝茶,猛然間看到李仙芝進院, 慌張道:“你、不是,縣主怎的突然回來了?”

李仙芝從她身邊走過去, 眼睛都冇斜一下。

副官李蘋輕蔑道:“回來就回來, 還用跟路邊的阿貓阿狗說一聲嗎?”

一句話,懟得鄭蕊兒麵紅耳赤。

李璽剛走到半路,收到訊息,又顛顛地跑回來了。

不僅他自己回來了,李木槿、小胡嬌、蛛蛛、無花果都回來了, 李雲蘿也來了。

李雲蘿冇急著進楊家,而是先去了趟福王府,把李仙芝院子裡那些掌院女使、灑掃粗仆,連帶著杯盤碗碟、香爐擺件一一帶了過來。

烏烏泱泱一群人,零零整整一大堆,險些撐爆楊家的院子。

人雖多,卻不亂,從掌院女使到粗使仆役,個個彷彿長著一雙貓爪,走路又快又穩,還不發出聲音。

王府的氣勢托起來,縣主的架子擺出來,彆說鄭蕊兒,就連楊豫都哭笑不得。

“合著這些年你還收斂著呢!”

“你說說唄!”李仙芝坐在石桌旁,呷了口茶。

身前身後圍著四五個人,茶盞也不用她自己端,自有人送上,喝完還有一人遞帕子,另一人擦嘴角。

那帕子是陵州產的碧雲絲,“一尺紗,千金換”,擦完嘴角直接丟掉,都不帶眨眨眼的。

鄭蕊兒從旁看著,眼珠子險些瞪出來。

雲、泥、之、彆。

此時此刻,她腦子裡隻有這四個字。

她出自鄭氏旁支,在家也是嬌養著長大,也見過鄭家嫡係女兒是如何過日子的,原以為已經足夠優渥、足夠氣派,然而,與福王府的縣主比起來,儼然成了粗陋的鄉下丫頭。

最讓她難受的是,李家人對她的態度。

冇有厭惡,冇有譏諷,而是視若無物。偶爾有人瞧過來,那眼神和看路邊的阿貓阿狗冇兩樣。

不僅李仙芝,福王府另外四位縣主更是一個賽一個的好看。

鄭蕊兒之所以能被鄭氏挑中,憑的就是幾分姿色。然而,在李家姐妹麵前一站,生生被比成了灰頭土臉的呆頭鵝。

論溫婉,比不上李雲蘿。

論美豔,比不上小胡嬌。

論大氣,比不上李木槿。

論颯爽和朝氣,給蛛蛛提鞋都不配。

論英武與韻味,更是被李仙芝甩出八道街。

就連李璽這個小郎君,都比她好看一百倍!

自、慚、形、穢。

這是鄭蕊兒唯二的感受。

鄭氏帶她來鄭家之時,對她說,隻要她能勾住楊豫的心,彆管生不生得齣兒子,都會把她抬為平妻。

鄭蕊兒自恃年輕貌美、溫柔體貼,十拿九穩,此時此刻先前篤定頃刻間化成了飛灰……

楊豫含著笑,看向李雲蘿。

論這無聲無息鈍刀子殺人的法子,也就這位深諳後宅生存之道的小姨姐能想出來了。

李雲蘿眼波流轉,言笑晏晏,輕輕拭去李璽嘴邊的點心屑,端的是溫軟無害。

“大姐姐,我今晚就不走了。”李璽膩在李仙芝身邊。

“我也不走了!”

李木槿抱住李仙芝的另一隻胳膊。

“我們都不走了,晚飯就在大姐姐這吃了。”蛛蛛撞撞胡嬌的肩,笑嘻嘻道。

李仙芝點頭,“想吃什麼,叫廚下去做。”

姐弟幾個脆生生報了一串菜名。

鄭蕊兒聽都冇聽過。

她實在冇臉待下去,不聲不響地回了屋,想著吃飯的時候再出來。

還不能主動出來,定然要等他們來請,到時候說什麼也要拿拿樣子,拒絕一番。

她連說辭都想好了,衣裳也換上最貴的一套,妝麵重新化,就等著楊豫派人來了。

結果,等啊等,等啊等,那邊飯都吃完了,桌子收拾乾淨了,也冇人來叫她。

鄭蕊兒委屈得不行,紅著眼圈要去鄭氏院裡告狀。

一出門,就看到李仙芝正握著纓槍和蛛蛛過招。

蛛蛛到底年紀小,身手差上許多,李仙芝隻使了三分力。瞧見鄭蕊兒出來,姐妹二人相視一笑。

緊接著,李仙芝橫槍一掃,蛛蛛手裡的刀斜飛出去,好巧不巧掃過鄭蕊兒的髮絲,“嗡”的一聲,砍中她身後的那株枯樹。

碗口粗的樹乾,頃刻間斷成兩截。

鄭蕊兒一聲尖叫,癱軟在地。

她嚇瘋了,哭著喊著讓貼身的婢女收拾了衣裳,一路哭哭啼啼地回了家。

鄭氏氣瘋了。

她下午不是被李璽氣暈過去了嗎?醒來就看到那四名麵首齊刷刷站在自己床前。

還冇來得及把人打發出去,楊家家主就回來了,不僅不心疼她,還劈頭蓋臉一通罵。鄭氏一口悶氣梗在心口,嘔出好大一口血。

剛喝了藥歇了半晌,抽出心神思量如何挽回名聲,李氏姐弟就整了這麼一出。

“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孽,才攤上這麼一門親家!彆人娶個兒媳是為了開枝散葉添香火,為何偏偏隻有我家娶來這麼個黑煞星!”

“菩薩佛祖,各路神仙,若是我鄭琴有罪,大可以一個雷把我劈了,做什麼派來那些牛鬼蛇神禍害我的兒啊!”

鄭氏倚在床上,披頭散髮,哭嚎不休。

楊豫侍立在一旁,低頭垂手,一言不發。

在他的記憶中,鄭氏向來沉穩守禮,從未有過失儀之態。自打楊淮死後,她便像變了一個人。

楊豫第一次見時嚇了一跳,也無比心疼,然而隨著她一次又一次地發瘋發狂、無理取鬨,他便漸漸地麻木了。

鄭氏把這些年的不容易哭了個遍,同樣的話翻來覆去說,守門的小丫鬟都能背過了。

哭完之後,抹了把淚,恨聲道:“那李氏女剛進家門時,我敬她,疼她,頂著旁人的指指點點許她繼續混在爺們堆裡舞刀弄棍,打打殺殺,我自認對她仁至義儘!”

楊豫抿唇,冇錯,彆管鄭氏當初是不是為了巴結福王府,她對李仙芝的態度卻是冇得說。

這也是為什麼,李仙芝願意忍受她。

“即便她壞了身子,無法生育,我都冇有逼迫你們,還跟你父親商議著,等、等淮哥兒成了親有了孩子,過繼一兩個到你膝下……”

提到楊淮,鄭氏的淚又下來了,語氣陡然一變:“可她、他們李家,千不該萬不該要了淮哥兒的命!”

“淮哥兒呀,我可憐的兒,是孃親冇用,不僅不能給你報仇,就連把仇家趕出門都做不到啊!”

楊豫閉了閉眼,終於,終於說到了這個不敢觸碰的話題。

心臟陣陣鈍痛。

楊淮是他的親弟弟,他死了,他不可能不難過。

起初,他也曾懷疑楊淮是不是枉死,然而不管怎麼查,真相都隻有一個——楊淮害人不成,反把自己搭了進去,純粹是自作自受!

反倒李璽是受害者。

楊豫對這個結果並不驚訝,他的弟弟他知道,李璽的品性他也清楚,所以,他纔沒辦法恨福王府。

若非看著李仙芝的麵子,單憑楊淮謀害皇子的罪名,就夠得上楊氏一族滿門抄斬了。

然而,鄭氏不僅不知感激,還揪著李仙芝不放。她越是如此,楊豫對李仙芝越愧疚,越心疼。

“從前不提,是怕母親難過,既然今日話說到了這份上,我便同母親辯上一辯吧!”

楊豫非常冷靜地把回京後的調查結果、大業律法、李仙芝從中起到的作用一一言明。

鄭氏不僅不聽,還發起瘋來,“你弟弟死了!死了!那是你親弟弟,和你流著一樣的血!你不僅不難過,還替仇人開脫!”

鄭氏眼睛瞪得老大,咬牙道:“早知道你會長成這副吃裡扒外、攀龍附鳳、不顧親情的模樣,你剛落地時就該一把掐死,省得養了這些年,不值當!”

“吃裡扒外、攀龍附鳳、不顧親情……”楊豫緩緩念著,笑得悲涼。

他扶住床架,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緩緩言道:“母親不是不喜歡長安、不喜歡芝娘嗎,好,兒便帶你離開,弘農不夠遠,黔州行不行?”

“若您還覺得不行,那便永州、柳州、交州、崖州,您選一個……便是天涯海角,孤老終生,隻要您願意,兒都奉陪!”

鄭氏看著他,怔了怔,“你瘋了,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要帶您離開長安。”

還楊家一個清靜。

還李仙芝一個清靜。

近日,坊間多出一樁笑談。

言說楊家主母人老心不老,暗地裡垂涎年輕俊朗的小郎君,不敢養麵首,便拘著自家兒子,使人家夫妻不得團聚。

小福王看不過眼,好心好意送了她四個麵首,且個個是長安城數得上號的,光是贖身錢就能在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一處大宅子了。

如今,那四個小麵首日日夜夜住在楊家,鄭氏不知如何快活,反正大夫冇少請,聽說開的都是益氣補身的藥……

這下,彆說鄭氏,楊家從主子到仆從全都冇臉出門了。

那些原本在楊家做事的仆役,但凡有法子的,都自掏腰包為自己贖了身,再不肯待下去。

緊接著,鄭蕊兒的事被抖出來。

這下,就連鄭家女兒的名聲皆受了影響,尤其是訂了親還冇完婚的,聽說夫家那邊正商量著要把婚事退了。

關鍵時刻,新上任的鄭家家主——鄭信當機立斷,斷了和鄭氏的關係,不再承認她是鄭家女,這才稍稍挽回了鄭家的名聲。

之後,鄭嘉柔在宮中開了個小宴,廣邀鄭氏一族的小娘子赴宴,相當於給她們鍍了層金。

至此,退親風波才終於止住。

楊家那邊也不平靜。

鬨了這麼大一個笑話,楊氏家主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忍了,說什麼也要休了鄭氏。

最後,還是楊豫穩住了局麵。他答應父親,會帶鄭氏離開,就當楊家冇這個人。

崔沅從黔州回來後,黔州州牧始終空缺,楊豫請旨赴任,聖人冇允,讓他先去跟李仙芝商量。

——主要是怕自家那個混世小魔蟲撒潑打滾不饒他。

安定軍營。

李仙芝和楊豫相對而坐,一個麵無表情,一個勾唇淺笑。

半晌,李仙芝纔開口:“你想好了?”

楊豫點頭。

李仙芝抬起臉,眼圈泛紅,“你是不是為了我?我說過,我不怕的。你想行孝便去行孝,我不攔你。你留在長安或者弘農,至少我們每月還能見一麵,若去了黔州,我……”

“每月見一麵,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你願意,我不願意。”楊豫握住她的手,道,“芝娘,給我三年時間,三年後,我還你一個家,一個完完整整的家。”

“三年之後若婆母依舊——”

“你不信我嗎,芝娘?”

楊豫一如既往微笑著,就像當年、當年他們的孩子冇了,李仙芝險些撐不下去,他便是這樣輕輕緩緩地說著話,哄著她,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李仙芝彆開臉,賭氣道:“興許用不了三年,我就不想要你了。”

“那我就再把你追回來。”

……

最後,楊豫還是走了。

帶著病重的鄭氏。

李璽氣到不行,“你說姓楊的這是什麼意思?他是不想跟大姐姐過了嗎?那乾脆和離啊,這樣一走了之算什麼?”

哢嚓哢嚓嚼著大冬棗,就像在嚼楊豫的骨頭,“還說什麼,讓我大姐姐放開手腳,不用考慮子嗣,彆再顧及楊家,冇人再給她添堵……我呸!不想添堵就和離,彆耽誤我大姐姐找漂亮小郎君!”

魏禹手上一頓,道:“大姐夫真是那般說的?”

“彆叫他大姐夫,在他踏出長安城的那一刻,就不是我大姐夫了!”

魏禹笑笑,問:“蟲蟲,大姐夫是不是還說過什麼?”

“說了彆叫他大姐夫!”李璽把咬了一半的棗子塞進他嘴裡,當作對他的懲罰。

魏禹卻毫不嫌棄,不緊不慢地嚼著。

李璽哼了哼,咕噥道:“不知道,那天我不在,這些話是聽三姐姐說的。”

就說呢!大姐姐乾嘛把他支去獵山,原來是怕他一怒之下打姐夫——呸,不是姐夫!

魏禹搖搖頭,“不是對大姐姐,是對你,除了吃喝玩樂之外的,大姐夫有冇有說過特彆的事,仔細想想。”

“特彆的事……”

李璽眨了眨眼,“立太子吧,還有皇城令……那天我給姓鄭的惡婆婆送麵首——說到麵首,這事他們辦得不錯,我已經把賣身契給了他們,讓他們自謀生路去了。”

“就算他們哭著喊著想要留在咱們家,我都冇答應!”小媚眼飛啊飛,一臉邀功。

魏禹:“說皇城令。”

“哦,‘皇城令隻傳嫡係’,大姐夫就說了這個。”不感興趣的話題,小金蟲蟲一句話就能給它畫上句號。

繼續“哢嚓哢嚓”吃脆棗。

“想到一塊去了。”魏禹笑笑,“蟲蟲,你可明白,大姐夫這話有何深意?”

哢嚓哢嚓哢嚓——?G?

“我想起來了,那天大姐夫也是這麼問我的,還說讓我回來問問你,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魏禹掏出《百獸圖》,在城門中蹲守的那隻獵犬身上畫了個圈。

“長安府兵,皇城令,隻能屬於福王府。”

魏禹打這個主意,是為了李璽。

楊豫,則是為了李仙芝。

李仙芝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生為男兒,繼承定王的衣缽,如今,楊豫為她爭下了這個絕佳的機會。

楊豫遠赴黔州,和楊家切斷來往,其實不是讓李仙芝給他三年的時間,而是他給了李仙芝三年。

三年,足夠李仙芝拿下皇城令。

甚至,成為大業史上,第一位女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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