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啦~[三更]
魏禹垂著眼, 盯著李璽粉紅的舌尖。
李璽以為他又要給自己擦嘴了,配合地把臉湊過去。
魏禹怔了怔。
他肖想的,近在眼前, 稍稍低下頭,就能含住……
李璽眨眨眼,“不擦嘴嗎?”
魏禹遲疑了一下,掏出帕子, 輕輕地擦拭著, 指腹貌似不經意地壓上他的唇瓣, 碰得有點久,冇捨得放開。
李璽歎氣:“書昀兄,你果然累傻了, 不然咱們早點回家吧, 你早點睡覺,明日也不用給我做早飯了,我從長樂宮給你帶,好不好?”
“不累,吃完去胡旋閣。”魏禹淡定地收回手, 把自己那碗換給他。
終究怕他吃太辣, 肚子疼。
他自己那碗都見底了,魏禹這碗還冇動, 這樣就可以吃兩碗了!
李璽彎起眉眼, 享受著這小小的寵愛和大大的喜悅。
他一積食就發燒, 往常時候, 魏禹晚膳不許他多吃,今天卻可以吃兩碗——不住在一起真好!
從麪館出來,李璽顛顛地跑去街口的胡餅鋪, 買了兩個餅。
“夾著羊腿肉的,放了酸菜絲,麪餅還脆著,書昀兄快吃吧!”
他知道魏禹愛吃胡餅,每次午膳都要在大理寺旁邊那個胡餅鋪裡買兩個。
他還知道,魏禹最愛羊腿肉的,夏秋夾青筍,冬春放酸菜絲。
不忙的時候會要一碗胡辣湯,坐下來一口湯一口餅,慢慢吃。忙起來就是邊走邊吃,邁進大理寺的門,兩隻餅也就下肚了。
他也知道,魏禹是認識他之後,變得異常忙碌的。可他還是會騰出時間,接他,送他,陪他,給他做早飯。
他都知道。
李璽碰了碰魏禹眼下的烏青,冇有表現出心疼的樣子,隻是笑著說:“書昀兄,明日我從長樂宮帶早膳,你多睡半個時辰,好不好?”
“……好。”街上人來人往,魏禹還是忍不住握了下他的手。
喉頭微哽。
胡餅吃到嘴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香。
每次李璽過來,胡旋閣都會提前清場,暴露的表演、喝得醉醺醺的人,都不會讓李璽看到。
李璽直接從側門入,踩著木梯上到三樓。
三樓是個大通間,有漂亮的直欞窗,青色的帷幔,還有鋪著彩色毛氈的表演台。
胡姬們穿著束腰百褶裙,踩著小皮靴,裡麵是墜著流蘇的燈籠褲,轉起圈來,身上亮閃閃的飾品叮噹作響,好聽又好看。
樂師們大多是男子,紮著小辮子,敲著鼓,古銅色的臉上溢滿笑意。
有年紀小的男女侍來來往往,送上好吃的點心、美味的葡萄酒。
每個人見到李璽都很高興,對他友好又敬畏。
李璽在這裡也很放鬆,所有人都是卷卷的頭髮,淺色的瞳孔,他不是特殊的。
“書昀兄,共飲此杯!”李璽拿了一隻最大的酒觴,倒了滿滿一盞。
魏禹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又推回他麵前。
李璽眨眨眼,幾個意思?
魏禹笑,“不是說‘共飲’嗎?”
字麵意思。
李酒把頭湊過去,和他臉對臉,湊到酒盞邊沿,“有本事一起喝。”
魏少卿自然是有本事的,和他臉貼臉,共飲一杯。
李璽……醉了。
莫名興奮起來,要跟胡姬們學跳舞。
胡姬們小心地看向魏禹,直到魏禹點了頭,才扶著李璽的手臂教起來。
李璽四肢不大協調,冇有一下踩在拍子上,自己卻很開心,一邊大笑一邊轉圈圈。
胡姬們也笑得彎下了腰,不知道該怎麼教了。
魏禹拿了一隻羯鼓,用手一下下擊打著,引導他踩在鼓點上。
果然好了很多。
李璽轉啊轉,每次轉到魏禹這邊的時候,都要朝他拋個媚眼。
魏禹迴應他的,是一輕兩重,三聲擊打,意為“酒暖情深,永不散場”。
這就是此刻,魏禹想對李璽說的話。
不知道轉了多少圈,李璽突然找不到魏禹在哪裡了,目光所及全是胡姬們的花衣裳。
“書昀兄快來救我,我要暈了!”
熟悉的鬆針香飄進鼻翼,李璽放心地倒了下去,然後,落入熟悉的懷抱。
燭光悠悠,帷幔翻飛,眸底映著他的臉,彷彿在發光。
小福王情不自禁地勾住魏少卿的脖子,親了上去。魏少卿終於如願以償,含住了他肖想的舌尖。
纏綿一吻,濃情蜜意。
胡旋閣中一片歡呼。
酒盞舉起來,羯鼓敲起來,一輕兩重,酒暖情深。
不知不覺,時間就慢悠悠地流走了,街上敲起了閉市鉦。
鉦聲要敲三百下,有的是時間回家,還有性子直爽的小娘子在和賣首飾的波斯商人討價還價。
李璽冷不丁一瞅,看到了一隻紅寶石手釧。
“蘭心一直在找這個,我給她買回去吧!”
朝魏禹伸手要錢——福王府的財政大權早就交給魏禹這個準王妃了。
魏禹垂眼看著那隻手釧,淡淡道:“崔小娘子想要的手釧,也要你來買?”
李璽一秒變機靈,“唉,說起來也是我心疼表弟,賀蘭心裡不是裝著蘭心嘛,最近想跟蘭心表明心意,總得有樣拿得出手的禮物吧?我把這個買回去,是想送給賀蘭的。”
魏禹抿了抿唇,這才把錢掏了,還順便跟波斯商人砍了砍價。
李璽笑嘻嘻地勾了下他的手,“小醋精。”
魏禹挑眉,撓撓他手心,“小醋精說誰呢?”
“小醋精說你呢!”
“哦,原來是小醋精說我呢。”
李璽懊惱地嘖了一聲,追著打他。魏少卿眉眼含笑,從容地躲閃著。
滿大街的人眼睜睜看著他們秀恩愛,其中就有大皇子名義上的王妃——竇卿依。
“小寶。”她溫柔地叫了一聲。
李璽驚喜回頭,“竇姐姐?”
待看清了人,笑容卻僵住了,“許久不見,竇姐姐清減了許多。”
竇卿依笑笑,“瘦些穿上胡裙纔好看,不是麼?”
“姐姐已經很好看了,不用太瘦。”李璽難掩心疼,不僅是瘦,氣色也不好。
竇卿依卻冇有任何訴苦的意思,一如既往溫婉地笑著。
李璽在心裡把大皇子罵了一萬遍——既然喜歡男人,乾嘛禍害這麼好的竇姐姐!
“竇姐姐來平康坊買年貨嗎?”
“長寧郡君不日大婚,我作為郡君最忠實的傾慕者,自然要給她準備一份厚禮。”
竇卿依語帶調侃:“就是吧,逛了許多天都冇瞧見滿意的。”
當初竇卿依在宮裡住著時,就日日跟在鄭嘉柔身後,再長大些,更是處處以鄭嘉柔為榜樣,當初鄭嘉柔離京,她比李鴻哭得還傷心。
這些,都是太後唸叨的。
李璽又罵了大皇子一萬句——這麼好的竇姐姐,怎麼就被這個豬給拱了!
竇卿依反倒滿臉笑意。
人生境遇當真神奇,誰能想到,當初她一心疼著的小寶竟是鄭姐姐的孩子。
閉市鉦繼續響著,打斷兩人的思緒。
李璽忙道:“馬上閉坊了,我送竇姐姐回去吧!”
“不必了,瑞王府離得近,小寶與魏少卿先行一步吧,我不急。”
李璽見她不似客氣,便果斷地道了彆,和魏禹離開了。
回到長樂宮,忍不住向太後唸叨:“方纔我在平康坊瞧見竇姐姐了,瘦得都脫了相……”
竇青苔站在太後身後,連忙給他使眼色。
李璽話音一轉:“對了,祖母,我跟書昀兄給您買了件小玩意,是敲腿的……”
“您看,有兩個小木球,後麵這個打到前麵這個的時候,會敲得更重、更舒服,把手也很長,您自己也可以拿著敲。”
太後笑嗬嗬地接過,往腿上敲了敲,“挺好,這噠噠的響聲,聽著也清亮。”
竇青苔調侃:“小王爺買的,您能不喜歡麼?”
“竇姑姑也有。”
竇青苔驚喜:“我也有?”
李璽笑眯眯地拿出一個繡繃子,“是香樟木做的,質硬,不易變形,還有香味,姑姑您看,可還喜歡?”
竇青苔笑得合不攏嘴,直道喜歡。
李璽又跑到外麵,吹了聲笛子。
胡嬌沿著屋脊跑過來,落到他麵前,“禮物?”
“聽到了?那你猜猜是什麼。”
“刀?”
“不對。”
“金豆子?”
“不對。”
“猜不到。”
“噹噹噹~”
是個陶瓷人。
李璽叫人照著胡姬的畫像燒的,眉眼姿態極有神韻。
胡嬌非常小心地接到手裡,輕輕地摸了摸小瓷人的臉,然後又定定地看著李璽,說:“我下次一定保護好小寶,不再中大姐姐的計了。”
“不要,”李璽果斷搖頭,“小胡椒也該有自己的生活,自己喜歡的人,想做的事,不用整天保護我。”
“那我也不要,就要保護小寶。”胡嬌哼了聲,跳上屋頂跑走了。
李璽:“……”
姐姐大了也難管呀!
李璽不光給太後三人買了禮物,長樂宮的宮人內監全都有——都是從小照顧他的,跟親人也差不多。
宮女們是銀鐲子,足重的,頂得上她們幾個月的月銀了。內監們則是一人一個錢袋子,是長安城中最好的繡坊做的,個個價值不菲。
袋中還裝著兩串錢。
無花果笑嘻嘻道:“錢串是王爺賞給大夥過年玩牌的,錢袋是讓咱們盛贏回來的錢串的!”
眾人歡歡喜喜地給李璽磕頭。
李璽擺擺手,轉身去找竇青苔了。
竇青苔正在廊下等著他,開門見山道:“這幾日竇家夫人日日到娘娘跟前哭訴,娘娘一聽到她們母女的名字就頭疼,小王爺還是不提為好。”
李璽納悶,“這是為何?”
竇青苔輕歎一聲:“瑞王妃,不,如今是郡王妃了,想同瑞王和離,到娘娘跟前哭求,娘娘同意了,竇家人卻不同意。”
李璽第一反應:竇姐姐威武!
第二反應:竇家人腦子進水了?怪好的閨女,難道要一輩子跟著個喜歡男人的傢夥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