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威爾考克斯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而平穩,依靠著呼吸機和各種生命監測儀器維持著。他右臂肘部以上的位置被厚厚的繃帶包裹著,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發暗。令人驚異的是,他臉上、脖子上那些曾經覆蓋的暗綠色鱗片和鰓裂的痕跡,竟然真的消退了大半!隻留下一些淡淡的、類似疤痕的色素沉著。此刻的他,除了失去右臂的虛弱,看上去更像是一個飽經風霜、疲憊不堪的普通中年人,而非一個半人半魚的怪物。
“不可思議…”摩根教授低聲驚歎,“物理切割汙染源,竟然真的在肉體層麵大幅逆轉了異化進程。這為研究深潛者詛咒的本質提供了極其寶貴的案例。”
安吉爾博士走近床邊,他並冇有使用聽診器或檢查瞳孔,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懸停在艾略特額頭上方約十厘米的地方。他口中開始低聲吟誦一種極其古老、音節奇特、帶著奇異韻律的語言。塞拉聽不懂,但那聲音彷彿能穿透物質,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讓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微微震動起來。安吉爾博士的眉頭緊鎖,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停止了吟誦,睜開眼睛,眼神異常凝重。他看向狄雷特教授:“亨利,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威爾考克斯警官的‘以太體’和‘星靈體’都受到了嚴重的衝擊和汙染。達貢的原始呼喚與奈亞拉托提普的混沌低語在他的精神層麵留下了激烈的衝突痕跡,就像兩股狂暴的洋流在他靈魂的淺灘上激烈對衝。他的核心意識被劇烈的震盪拋離了肉體,迷失在…某種混亂的次元夾縫中。常規手段無法喚回他。”
狄雷特教授嚴肅地點點頭,打開了他一直提著的黑色手提箱。裡麵並非醫療器具,而是一些奇特的物品:幾個裝著不同顏色粉末或液體的小水晶瓶、一塊刻滿神秘符號的深色石板、幾根不知名金屬打造的細針、還有一本用某種皮革裝訂、封麵冇有任何文字的厚重古書。
“需要更深層次的乾預。”狄雷特教授從箱中取出一個隻有拇指大小、造型極其精美的銀質小瓶。瓶身佈滿了細密繁複的星辰和漩渦圖案。他小心地拔開同樣由銀絲纏繞的瓶塞。
一股極其清淡、難以形容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那香氣既像月光下的幽穀百合,又帶著一絲冰雪的清冽,更深處似乎還蘊含著某種…夢境的縹緲感。僅僅是聞到一絲,塞拉就感覺眉心的劇痛瞬間減輕了許多,混亂的思緒也變得清晰寧靜了一些。
“這是…”艾米麗·韋斯特博士輕聲問道,眼中充滿好奇。
“來自幻夢境的‘月露’,”安吉爾博士解釋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由月獸在卡達斯的冷原邊緣采集,隻在特定的星辰相位下才能穩定儲存。它能滋養受創的靈魂,穩固精神邊界,並…在特定的引導下,為迷失的意識提供錨點。”
狄雷特教授用一根特製的、頂端鑲嵌著微小水晶的銀針,小心翼翼地從銀瓶中蘸取了一滴晶瑩剔透、彷彿液態月光般的液體。那滴液體在針尖凝聚,散發著柔和而純粹的光芒。
安吉爾博士再次將手懸停在艾略特的額頭上方,開始吟唱另一段更加悠長、更加深邃的咒文。這一次,他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引導的力量。狄雷特教授看準時機,將蘸取了“月露”的銀針,極其輕柔地點在艾略特的眉心正中央!
嗡!
一道微不可查、卻彷彿能洗滌靈魂的柔和銀光瞬間從艾略特的眉心擴散開來,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瞬間掃過他的全身。艾略特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
安吉爾博士的吟唱聲調陡然升高,充滿了召喚的意味:“艾略特·威爾考克斯!以星辰之名,以幻夢之橋!歸來!你的職責尚未完成!你的同伴在呼喚!歸來於此世之錨點!”
塞拉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靠近床邊,對著昏迷的艾略特,用儘力氣低吼:“艾略特!醒過來!我們逃出來了!波士頓!我們安全了!醒過來!!”他的聲音帶著戰友的急切和劫後餘生的激動。
彷彿是對呼喚的迴應,艾略特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眼皮開始劇烈地顫動!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不再是之前那種平穩的被動呼吸!監測儀器上的心跳曲線陡然升高!
“有效果!”摩根教授低呼。
安吉爾博士的吟唱持續著,狄雷特教授緊張地觀察著。艾米麗博士迅速記錄著生命體征的變化。
艾略特的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溺水者終於衝出水麵。他的喉嚨裡發出一連串痛苦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吸氣聲。終於,在一聲長長的、帶著粘稠雜音的抽氣之後,他那雙緊閉了三天多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充滿了極度迷茫、痛苦和…深深恐懼的眼睛!瞳孔在刺目的燈光下急劇收縮,視線毫無焦距地在天花板上掃過,最後才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落在床邊圍著的幾張臉上。
當他的目光接觸到塞拉時,那空洞的瞳孔中,似乎有了一點微弱的光亮。乾裂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塞…塞拉…?…船…爆炸…霧…”
“是我!艾略特!是我!我們逃出來了!在波士頓的醫院!安全了!”塞拉激動地抓住艾略特僅存的左手,那隻手冰冷而無力。
“波…士頓…?”艾略特的眼神依舊渙散,彷彿無法理解這個詞的含義。他的目光又移向自己空蕩蕩的右臂位置,那裡被厚厚的繃帶包裹著。一絲劇烈的痛苦和茫然浮現在他臉上。“…手…我的手…?怪物…切掉了…”他的聲音帶著夢囈般的恍惚。
“你救了你自己,也救了我們!”塞拉用力握緊他的手,試圖傳遞力量,“你切掉了被汙染的部分!你贏了!艾略特!”
安吉爾博士停止了吟唱,對狄雷特教授點點頭。狄雷特教授迅速而小心地將銀針和銀瓶收回手提箱。安吉爾博士上前一步,溫和但堅定地看著艾略特的眼睛:“威爾考克斯警官,我是布希·安吉爾博士。你現在很安全,在波士頓海軍醫院。你經曆了一場可怕的創傷,身體和精神都受到了巨大沖擊。你剛剛醒來,需要休息,不要強迫自己回憶太多。你做得很好,非常勇敢。”
安吉爾博士的話語似乎帶著某種安撫心靈的力量。艾略特眼中極度的驚恐和混亂漸漸平息了一些,雖然依舊充滿了疲憊和深重的痛苦,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迷失狀態。他艱難地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塞拉,似乎確認了朋友的存在讓他安心了一些,隨即巨大的疲憊感湧上,眼皮又開始沉重地打架。
“讓他休息吧。”安吉爾博士對眾人說,“‘月露’穩定了他的靈魂核心,但精神的創傷和身體的虛弱需要時間恢複。接下來的詢問,主要和華特力先生進行。”
眾人回到塞拉的病房。索恩少將和霍克中尉已經等在外麵,看到安吉爾博士點頭示意艾略特已經甦醒,兩人都鬆了一口氣。索恩少將再次確認了保密紀律後,隻留下霍克中尉作為軍方代表在場,他本人則去處理其他事務。
病房再次清場。塞拉半躺在病床上,安吉爾博士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摩根教授和狄雷特教授坐在稍遠的椅子上,艾米麗博士則坐在角落,攤開筆記本準備記錄。霍克靠牆站著,表情嚴肅。
“華特力先生,”安吉爾博士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學者特有的平靜和條理性,“現在,請將你在印斯茅斯經曆的一切,事無钜細地告訴我們。從你收到那封邀請函開始,到你最後在小船上昏迷之前。每一個細節,無論看起來多麼荒誕、多麼微不足道,甚至多麼…令人不適,都至關重要。特彆是關於橡樹根巷37號廢墟的發現、你們與威爾考克斯警官的接觸、在地下室與深潛者教徒及霍克中尉的衝突、在風暴角廢棄倉庫所目睹的儀式過程、以及…最後那兩位存在降臨後的景象。”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成了塞拉·華特力此生最漫長、最痛苦、也最離奇的“述職報告”。他強迫自己回溯那些恐怖的記憶碎片,用儘可能清晰的語言描述出來。他講述了泛黃的信箋、詭異的火漆、雜貨店老闆的魚鰭和十字瞳孔;描述了旅館房間裡的恐怖幻覺和嘔吐;講述了在廢墟中找到的徽章和焦木上的螺旋三星印記;重點描述了與威爾考克斯警官在警局門口的相遇、在地下室證物箱裡找到的筆記本和風暴角地圖;詳細講述了與深潛者教徒、霍克中尉在地下室的慘烈衝突;最後,他用帶著顫抖的聲音,描述了風暴角倉庫那令人瘋狂的儀式現場——被篡改的法陣核心圖案、大祭司的召喚、二把手的致命背叛、奈亞拉托提普(無麵之斯芬克斯)化身的降臨、大祭司垂死的獻祭、達貢的憤怒現身、以及最後那毀天滅地的碰撞…
在講述最後兩位舊日支配者交鋒的景象時,塞拉的語言變得極其蒼白,甚至有些語無倫次。那景象本身就無法用人類的詞彙準確描述。他隻能反覆強調那種空間的撕裂感、能量的狂暴混亂、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渺小感。他提到了艾略特斬斷手臂的決絕,以及最後在船上回望時,那遮蔽天空的巨人身影和不斷變幻的紫黑色混沌漩渦…
整個講述過程中,病房裡靜得可怕,隻有塞拉沙啞的聲音和艾米麗博士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三位教授聽得極其專注,表情凝重到了極點。安吉爾博士的金絲眼鏡片反射著燈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緊抿的嘴唇顯示出他內心的驚濤駭浪。摩根教授不時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麼關鍵詞。狄雷特教授則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霍克中尉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彷彿重新經曆了一遍那場噩夢。
當塞拉終於講完,疲憊地靠在枕頭上喘息時,病房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沉重的氣氛幾乎凝固。
“螺旋…三星點…”安吉爾博士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彷彿在咀嚼著每一個字的重量,“在已知的深潛者教團符號體係中,代表達貢權威的核心標記是‘深潛之三角’或‘達貢之印’。這個螺旋三星點…是全新的、未被記錄的變體,或者說…是精心的偽造。”他看向狄雷特教授,“亨利,你的看法?”
狄雷特教授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冰冷而銳利的光芒:“篡奪!這是赤裸裸的篡奪!儀式核心的符號被替換,指向的就不再是沉睡在拉萊耶的克蘇魯,或者其仆從達貢。三星點…在古老的《塞拉伊諾斷章》殘篇中,有模糊的提及,指向‘混沌之核’、‘千麵之影’的某些特定化身標識。結合華特力先生描述的降臨者形態——無固定形態、覆蓋眼睛的球體、汙穢紫黑色能量…這幾乎可以肯定,降臨的是奈亞拉托提普的一個著名化身——‘無麵之斯芬克斯’!一個熱衷於欺騙、背叛和播撒混亂的可怕存在!”
摩根教授接著分析:“整個事件,從華特力先生收到那封‘邀請函’開始,恐怕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目的可能不止是獻祭印斯茅斯召喚達貢。那個二把手…他纔是關鍵!他潛伏在深潛者教團內部,利用教團積累的力量和選定的‘群星歸位之刻’,暗中篡改了核心儀式符號,將召喚目標偷換成了奈亞拉托提普的化身!而大祭司最後的獻祭,強行喚醒達貢,則完全是意外,是奈亞拉托提普計劃之外的變量!這導致了兩位存在的直接衝突,造成了印斯茅斯的徹底毀滅。”
“奈亞拉托提普的目的…”安吉爾博士眉頭緊鎖,“召喚一個化身降臨物質世界,絕不僅僅是為了摧毀一個小鎮。它是‘伏行的混沌’,是外神們的信使與代言人,它行事詭譎,目的往往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後。這次降臨,是實驗?是宣告?還是…為了在物質世界留下一個更深的‘楔子’?那片籠罩印斯茅斯的死寂灰霧…絕不尋常。”
“還有那個二把手,”霍克中尉忍不住插話,聲音帶著恨意,“他是誰?他肯定冇死在印斯茅斯!他很可能就是幕後黑手之一!”
“他的身份是謎。”安吉爾博士搖頭,“能在深潛者教團爬到二把手的位置,併成功實施如此精密的篡奪,絕非尋常人類或深潛者混血能做到。他很可能本身就是奈亞拉托提普的狂熱信徒,甚至是…某種代理人乃至化身。找到他,是揭開整個陰謀的關鍵一環。”
安吉爾博士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塞拉身上,那目光充滿了審視,也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華特力先生,你和威爾考克斯警官,是這場恐怖劇變的唯二親曆者。你們攜帶的資訊,是理解事件本質、評估潛在威脅、甚至…未來可能阻止更大災難的關鍵。你們自身,也成為了這場事件的一部分。”他指了指塞拉的眉心,“你眉心的精神印記,威爾考克斯警官斷臂處殘留的詛咒迴響,都是無法抹去的‘痕跡’。普通醫院無法處理你們的問題。你們需要更專業、更…特殊的幫助和監護。”
塞拉的心沉了下去:“您的意思是…”
“密斯卡托尼克大學,”安吉爾博士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擁有世界上最完善的、研究此類異常現象的設施和知識體係。我們的圖書館收藏著關於這些存在的珍貴記錄;我們的醫學部和心理學部有專門處理精神汙染和超自然創傷的經驗;更重要的是,在阿卡姆,我們能提供相對…安全的庇護環境,遠離某些可能對你們感興趣的…不懷好意的目光。”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病房門的方向,顯然暗示著官方機構內部可能存在的複雜勢力。
“我們需要你們的協助,華特力先生,威爾考克斯警官。”安吉爾博士的語氣誠懇而嚴肅,“繼續深入調查此事,挖掘奈亞拉托提普在此次事件中的真正目的,追蹤那個逃脫的二把手,評估印斯茅斯灰霧的性質和潛在威脅。作為回報,密大會傾儘全力治療你們的精神創傷,保護你們的安全,並幫助你們…理解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一切。你們是戰士,不應該在病床上被遺忘,或者在官僚的檔案室裡被當作精神錯亂的證人。你們應該知道真相,並且,如果你們願意,為阻止更大的黑暗貢獻力量。”
塞拉沉默了。他看向霍克中尉,霍克的臉色有些複雜。海軍部顯然也想掌握第一手資訊,但密大在神秘學領域的權威和專業性是無可替代的。而且,安吉爾博士的話戳中了塞拉的心事。他不想被當作瘋子關起來,他需要知道真相,他需要為死去的戰友-霍克的手下、那些被獻祭的無辜者、甚至是為守護秩序而犧牲的威爾考克斯警官的那部分人性討一個說法!還有艾略特…他現在的狀態,隻有密大可能有辦法幫他。
“艾略特…威爾考克斯警官,他…”塞拉看向安吉爾博士,“他的意見很重要。而且他現在的狀態…”
“我們會征求他的意見,在他精神狀況穩定之後。”安吉爾博士承諾道,“至於他的狀態,‘月露’穩固了他的靈魂核心,但深潛者血脈的詛咒並未根除,隻是被物理截斷和暫時壓製了。斷臂的劇痛和潛藏的血脈汙染,會是他長期的負擔。他在幻夢境邊緣經曆的震盪,也需要長期的、專業的心理疏導和精神穩定治療。在密大,他有最好的恢複機會。”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一位護士推門進來,表情有些緊張:“打擾了,安吉爾博士。威爾考克斯警官醒了,他…情緒似乎不太穩定,一直喊痛,並且…拒絕任何人靠近他的右側身體。”
安吉爾博士立刻起身:“我們去看看。華特力先生,你的答案?”
塞拉深吸一口氣,眉心的烙印依舊存在,但此刻,一種比恐懼更強烈的決心在他心中升起。他經曆了地獄,看到了凡人無法想象的恐怖,但他活了下來。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需要答案,需要力量,需要為艾略特和自己找到一條出路。
“我加入。”塞拉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目光掃過安吉爾博士、摩根教授和狄雷特教授,“等艾略特情況穩定,我會說服他。我們需要真相。”
安吉爾博士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的光芒:“歡迎加入,華特力先生。真相之路佈滿荊棘,但密斯卡托尼克大學,會是你們堅實的後盾。”他轉身,帶著其他人快步走向艾略特的病房。
塞拉靠在枕頭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波士頓天空。印斯茅斯的火光似乎還在視網膜上燃燒,達貢的咆哮和奈亞拉托提普的無聲尖嘯彷彿還在耳邊迴響。但此刻,一種新的、帶著沉重希望的感覺在他心中萌芽。前方的道路依舊黑暗未知,充滿了不可名狀的危險,但至少,他不再是一個人麵對。阿卡姆,那座傳說中的大學城,將成為他追尋真相、對抗深淵的新戰場。而他和艾略特·威爾考克斯,這兩個從舊日支配者戰爭中僥倖生還的靈魂,他們的命運,已經與那些禁忌的知識和潛藏的混沌,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