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終於完成了對“星界菜刀”的擦拭,他將刀刃舉起,對著船外不知名光源的方向看了看,滿意地欣賞著那流轉不息、純淨無暇的星輝刃口,隨後纔將其小心地收回那個神秘的次元口袋。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被忽略的細節,緩步走到航船那無形的力場邊緣,目光平靜地投向方纔三艘巡邏艦徹底消散的那片虛空,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他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掌,掌心向上,對著那片此刻已空無一物的區域,如同邀請般,輕輕地、帶著某種特定頻率地一引。
霎時間,一絲絲、一縷縷幾乎無法用肉眼直接察覺的、混合了極微量特殊記憶金屬顆粒與某種高度固化後的淨化能量因子的銀灰色粉末,彷彿受到了某種源自本源力量的感召,從虛空的“背景噪音”中被精準地篩選、析出,如同鐵屑受到磁石的吸引,紛紛彙聚而來,最終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小撮閃爍著微弱金屬光澤的粉末。
他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極其專業地撚起一小點粉末,先是湊到挺直的鼻梁前,閉合雙眼,深深地、仔細地嗅了嗅,捕捉著那細微到極致的氣味分子。隨後,他又用指尖輕輕揉搓著粉末,感受著其顆粒的細膩程度、摩擦力以及其中蘊含的微弱能量反饋。
“嗯……”他發出若有所思的沉吟,如同一位老道的香料鑒定師,“主體成分是經過多次相變強化的惰性記憶金屬,內部摻雜了高度提純、並且以特殊力場固化後的淨化能量殘留。結構異常穩定,能量惰性極高,屬性偏冷,帶有一種……強製性的、不容置疑的‘清潔’與‘否定’意味。”他客觀地分析著,彷彿在評估一種從未見過的、可能具有潛在用途的調味料,“若是用‘星辰磨’將其研磨成更細的奈米級粉末,在烤製某些來自汙穢深淵位麵、自帶強烈靈魂腥膻氣的異界魔物肉排時,臨出鍋前,趁著肉排本身熱量未散,均勻地撒上那麼薄薄的一層……憑藉其‘淨化’特性,應該能起到相當不錯的去腥、壓製負麵能量的效果,甚至能讓肉質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純淨’口感——就是這能量殘留本身自帶一股難以化解的、源自法則層麵的生硬澀味,直接使用的話,肯定會嚴重影響整體的風味層次和食客的愉悅體驗。”
他手腕靈巧地一翻,不知從次元口袋的哪個角落裡,取出了一個白底青花、釉色溫潤、看起來與地球普通中式餐廳裡裝椒鹽或者孜然粉的瓷瓶彆無二致的小調料瓶。瓶身小巧玲瓏,上麵還用秀氣的毛筆字寫著“祕製”二字,充滿了人間煙火的親切感。他將掌心那一小撮來之不易的銀灰色粉末,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金粉一般,全部傾倒入瓶中,然後塞緊軟木塞,放在耳邊輕輕搖晃了幾下,聽著裡麪粉末流動的細微沙沙聲。
“得找點性質溫和的東西來中和一下這股澀味……”他繼續著他的“廚藝研究”,自言自語道,“地球秦嶺深處,那些由古老藥農家族守護的、采集自百年以上野生藥植花期的土蜂蜜或許就不錯。其性溫潤如玉,蜜香醇厚綿長,自帶一股山野靈氣,正好能以柔克剛,化解這股源於秩序的生硬澀感,說不定還能為最終的菜品增添一絲意想不到的、充滿自然生機的回甘。”他似乎已經構思好瞭如何處理這種新“調料”,隨即便將這個裝著了不得“戰利品”的普通小瓷瓶,也隨意地收了起來,彷彿隻是為自家餐廳的後廚補充了一種新的、或許永遠也不會對外售賣的祕製調味料。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一旁依舊處於極度震驚、思維近乎停擺狀態的阿影身上,語氣恢複了平常那種萬事不縈於心的淡然,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清理了一下灶台:“彆發呆了,小影。守序者這套結界的自我修複程式還算有點意思,那裂縫的能量正在快速彙聚,撐不了太久就會重新閉合。我們得抓緊時間進去,必須趕在起源星的恒星躍出地平線、‘時光苔蘚’吸收今日第一縷蘊含著獨特時間法則的晨光、其表麵凝聚的、最為純淨珍貴的‘時光晨露’蒸發之前找到它。那滴‘晨露’,纔是熬製‘時光湯’真正不可或缺的靈魂所在,錯過了今天的最佳采集時機,就得再苦等一個完整的起源星自轉週期,麻煩得很。”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片重歸死寂、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的空域,也不再關注阿影那複雜難言的心情,隻是意念微動,操控著這艘彷彿超脫於一切規則之外的星界航船,調整方向,如同溪流彙入大海般自然,向著結界上那道正在緩緩收縮的巨大裂縫,悠然卻堅定地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