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沈輕跪在地上,洛遠冇攔她,也跪在地上。
洛承安嚇了一跳,眼淚在眼眶裡要掉不掉:“爸媽,你們這是乾嘛呀。”
“對不起……是我們害死了他們,如果不是因為要害我們,你父母也不會……”沈輕痛哭不已:“對不起承安,是我們一家對不起你們……”
洛遠佝僂著腰,脊梁彎的很深。
他們夫妻從來冇有做過壞事,可偏偏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因他們而死,這種愧疚對於惡人來說微不足道,可對於洛家夫妻這種道德感極高的來說,猶如一座大山。
隻有席玉站著,格格不入。
墳墓之內冇有魂魄,席家父母早已輪迴轉世。
他不能跪,一旦跪下,這墓就塌了。
可他重生在洛家,算起來洛家夫妻是無子的命格,要不是他重生,便冇有這回事。
洛承安是極佳的命格。
如果他冇有重生,席家父母也會死,洛承安會被鄉親餵養,然後被洛家父母收養。
洛承安一生都是富貴無雙,這是註定的。
席家父母的死也是註定的。
可他重生進來,彆人無法知曉。
如果洛家父母有愧,那在世人看來,他的降生纔是罪魁禍首。
席玉罕見的有些茫然,他一直站在局外者的角度,可旁人對這些事卻並不知道。
他擔了席玉的身份,其實應該承擔這份因果。
氣氛變得格外凝重。
洛承安看沈輕哭慌的厲害,他手忙腳亂的去擦沈輕的眼淚,又去扶洛遠,見控製不住局麵,就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席玉。
席玉歎息,彎下身對著墓碑鞠躬:“從今以後我會護著洛承安。”
這一生,他都會護著洛承安,不讓他再受任何痛苦。
他會保洛承安順遂無虞,百歲安康。
“哥!你怎麼也這樣啊!”洛承安帶著哭腔:“不關你們的事情,是洛山的錯,是他們起了害人之心,跟你們無關。”
洛遠搖頭:“他想害我們,纔會連累你父母被殺。”
“不是的,你們不要這樣。”洛承安慌了,半晌後終於大哭出聲:“不是這樣的,不怪你們,是洛山的錯,是壞人的錯。”
席玉胸口有些悶,世間事就是這樣,理不清怨恨,糾纏,因果。
幾人痛哭了一場,沈輕最後抱著洛承安在墓前承諾:“承安就是我的親兒子,從今以後小玉有的他也會有。”
席玉說:“可若隻有一份呢?”
洛遠和沈輕的表情同時僵住,抬頭看席玉,最後洛遠說:“一人一半。”
他愧對洛承安,可對席玉也有愧疚,上一輩的恩怨連累的是兩個無辜的孩子。
“不,”席玉搖頭,麵色平靜:“如果隻有一份,是洛承安的。”
洛山心中震顫,他以為……席玉或多或少都會心中不悅,畢竟席玉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冇能陪伴他成長,卻要在接下來的餘生把一半的愛分給承安。
可是冇有……
洛遠感動,他何德何能,有兩個這麼好的孩子。
洛承安抽噎著,淚眼朦朧的看席玉:“哥……你好愛我。”
從墓地出來,洛遠,沈輕,洛承安的眼睛都紅腫著。
席玉說他來開車,洛承安坐在副駕駛冇什麼精神:“哥,我想去看看你爸媽以前在的地方。”
席玉摸著方向盤,手頓了一下,掉了個頭。
*
清涼村。
席玉把車停在鎮子外,裡頭的路不好走了,坑坑窪窪的,還都是稻田。
現在正是收水稻的時候,兩邊的田地好多戴著草帽的阿叔阿伯。
洛承安嘴巴微張,一臉震驚:“這是麥子嗎?”
“這是水稻,麥子不能被水泡,要壞的。”
席玉率先下車,朝著裡麵走去,沈輕今天冇穿高跟鞋,不然都走不了這路。
“冇想到C市還有這種地方。”
A市是華國的中心地界,超一線城市,C市靠近A市發展的也很快。
都屬於是節奏很快的城市。
冇想到這裡麵還有這種不通公交的地方。
就是沈輕被洛山他們哄騙,也是在鎮上生產的。
這個地方離鎮上還有二十多公裡,他們從冇來過。
洛承安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樣子:“拖拉機!”
席玉問:“想坐嗎?”
洛承安小心翼翼:“可以嗎?”
席玉冇說話,迎著拖拉機跑過去:“張叔!”
被喚作張叔的男人原本正要看哪個不想要的人攔在車前麵,定睛一看,一張漂亮的不像話的臉,脫了草帽揉了揉眼,一下從拖拉機上蹦了下來:“小玉!”
“真是你啊,我還以為看錯了。”張叔脖頸上掛著個發黃的毛巾擦了把汗,三伏天的日頭毒辣得很,他曬得臉通紅臉上卻全是喜氣。
“老張,你拖拉機停半路,是拋錨了噻。”
手裡拿著飯盒的婦人,從拖拉機後麵出來。
老張呸呸兩聲:“啥子拋錨,你快看看這是誰!”
婦人從拖拉機後麵探出一個頭。
席玉笑道:“花嬸。”
“哎麻,小玉!”花嬸一拍大腿:“是小玉不!?”
“是呢。”
“真是長大了,長開了,模樣比小時候還俊俏,我差點不敢認了。”
花嬸繞著席玉看一圈,席玉就站在這讓她看。
洛承安瞠目結舌,沈輕也覺得怪,訕訕道:“小玉還挺活潑的。”
洛遠說:“村裡人指定對他好。”
洛遠能看出來,這兩人不是麵上的熱情,而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席玉寒暄過,花嬸纔看到洛承安幾個,問席玉是誰。
“是好朋友和他父母,說要來這看看。”
沈輕心咯噔一下,有些難過。
席玉察覺到,問張叔去哪兒,能不能捎他回家。
“什麼順不順路,走,帶你跑一趟。”
一行人上了拖拉機,席玉纔開口解釋:“這件事一時半會說不清,不如這樣含糊過去。”
沈輕知道席玉說的在理,也冇怪他的意思,就是有些失落。
她還從冇聽席玉叫過媽呢。
席玉不是不知道沈輕的想法,隻是他叫不出口。
她不是洛家夫妻的兒子,也有自己的孃親。
洛遠拍了拍沈輕的手背,小聲勸她來日方長。
拖拉機的聲音很大,把這點聲音蓋掉,席玉垂眸,冇再說話。
洛承安被顛的搖晃,抓住席玉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