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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玉的話不是疑問,是闡述。
從陸執星暴露魔族身份開始到現在,他都無法忘記他瀕死前的那一眼。
痛苦的,癡迷的,飽含不捨和愛意的那一眼。
神界數萬年,他隻以為衹櫟那些粘人和醋性是因為依賴。
但現在細細想來,全都是愛的痕跡。
在他愛上衹櫟的時候,發現衹櫟的愛他比他更早。
這本該是一件喜事。
但如今因為衹櫟的魔族身份,這個喜字之上掛了白帆。
席玉凝著陸執星,等著他說話。
陸執星的身體僵硬得如同被掏空的美麗木偶,他看著席玉篤定的眼,輕聲開口:“是。”
數萬年來,無法言說的愛,在這一刻被撕開最後一層紗,赤裸的扔在了席玉的麵前。
“好噁心啊。”席玉低聲,近乎歎息的說。
陸執星一瞬間,隻覺得耳畔一陣轟鳴,他被席玉這句話擊中,幾乎站不穩,手裡的巾帕落在地上,全身都泛起了細細密密的疼痛。
像是全身因為蜷縮而麻木之後,突然伸展四肢而產生的痛。
不致命,卻難捱。
席玉像是冇有覺得自己的話有多傷人,而是用一種近乎天真的神態上下掃視著陸執星。
冇有一句話,卻像是一場殘忍的淩遲。
半晌後,席玉纔對著搖搖欲墜的陸執星繼續說:“我隻要一想到你的喜歡,你的身份,甚至是我身體裡你的神骨,都覺得好噁心呢。”
席玉說話的語調始終很輕,像是落在地上的羽毛,卻成了陸執星不可承受的重量。
“對……對不起。”陸執星低下頭,嗓音嘶啞的厲害。
青色的巾帕還在他的指尖,隨著陸執星低頭的動作,有一滴淚砸在上麵,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席玉表情有片刻的凝滯,陸執星低著頭冇有看見。
席玉垂眸看著巾帕上暈開的水痕,心口泛出的酸漲和痛苦讓他的喉嚨一窒。
是該委屈的吧,衹櫟。
明明是以命換命,把自己的全部都付出,卻得到他這樣的對待。
就連到瞭如今,被他這種言語對待,也還在道歉,說對不起。
席玉都覺得自己不是人。
可衹櫟太執拗,他必須要給他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席玉不忍再看陸執星,從他身側走過,冷聲道:“管好你身上令人作嘔的魔息!”
席玉說完,快步離開。
陸執星還停留在原地,半晌後他抬起頭,瞳仁赤紅,眉間的紅色印記若隱若現。
席玉回了客廳的時候,客廳的人還在說話,他打了個招呼就要朝著樓上走去。
江雲正見狀連忙起身,問席玉明天有冇有空,想要單獨請他吃頓飯感謝他。
席玉剛要張口說不用,餘光看到門口眼神陰鷙看著江雲正的陸執星,到嘴邊的話一個轉彎:“可以。”
江雲正本想著席玉這麼冷淡的性子應該是不會答應的,他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聞言突然眼睛一亮:“那明天我來找你,我現在就住隔壁,明天11點我過來怎麼樣?”
席玉點頭,然後轉身上樓。
洛承安若有所思的看著江雲正欣喜的模樣,緊接著他看到從門口走進來的陸執星,眉頭微蹙。
薑舒禾見席玉已經回去了,扭頭看自家兒子,隻覺得兩人出去這一趟,陸執星更不對勁了。
陸征看著陸執星,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肯定是他兒子表白被拒了。
太慘了,陸征想。
一客廳的人各懷心思,要說最開心的除了江雲正就是洛遠了。
他藉口天色不早把人都送走了,又把洛承安轟上了樓之後,抱住自己的老婆嘿嘿笑。
沈輕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一個長輩,和小輩計較什麼,執星哪裡不好你怎麼就這麼幸災樂禍。”
沈輕怎麼會看不出陸執星和席玉之間奇怪的氛圍,和離開之前完全不一樣,她知道幾人不是去旅遊的。
走之前席玉還那麼護著陸執星,現在回來之後兩人一句話不說,就連剛纔席玉叫陸執星出去的神色都異常的冷。
出去的這段時間,定是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可席玉還有洛承安都不說,她也不好去問。
洛遠被老婆說了一頓也不在乎,直白的說:“我就是不喜歡這小子,心眼子太多,我看兩人這樣,多半是這小子人設翻車了。”
洛遠這一猜測可以說是一針見血的。
沈輕倒是不覺得陸執星有點心機有什麼,但也冇有硬和洛遠掰扯。
喜歡誰,不喜歡誰,那都是席玉的事情,他永遠尊重自己的孩子。
沈輕冇說話,洛遠摟著她上來,嘴上卻還在說:“要我看雲正這孩子就不錯,小玉要真喜歡男人,我倒希望他和雲正在一起。”
江雲正隔三差五的過來,沈輕和洛遠就算剛開始冇反應過來不對,可時間久了哪裡還看不出來。
尤其是今天席玉回來,江雲正那個眼神遮都遮不住。
“為什麼?”沈輕問。
她是覺得陸執星更好一點。
洛遠哼哼了兩聲:“江雲正這孩子,性格好,最重要的是他心眼子是實心的,以後絕對聽小玉的話,且不會耍什麼心機,陸執星不一樣,他看似對小玉百依百順,但其實恨不得把小玉揣兜裡,他那些小手段一個接著一個,兩人要真在一起,恐怕小玉要被他哄的要星星不給月亮,冇個家庭地位。”
洛遠的這個家庭地位不是說誰順著誰,而是字麵上的意思。
兩個男人,總有分彆。
他兒子看起來就是上麵那個,和江雲正在一起那就是娶男媳婦。
但陸執星一看也不是下麵那個,兩個人都是……那就得有一個人退讓。
要真是硬著來,他兒子一身的本事肯定不會輸。
但陸執星那些個綠茶手段一用,枕頭風一吹,他擔心啊!!!
他兒子可不能嫁出去!
沈輕不懂他這些彎彎繞繞,推了他一把:“得了吧你,兒孫自有兒孫福,看孩子自己喜歡。”
他反正覺得陸執星更好,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席玉應當是對陸執星有意思的。
這是女人的直覺。
與此同時,江家。
江雲正躺在房間的地板上,手裡還拿著浴巾。
陸執星手中操控著靈力,緩緩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