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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承安猛然回頭。
席玉嗓音很輕,但因為實在沙啞多了幾分難言的苦在裡麵:“亮出流雲的圖片。”
“引我入清涼村。”
“幫小滿和沈臨川進入梧桐寨。”
“誘喪彪和小滿相遇。”
“或者更早一點作為迷霧森林的主人,助小滿化形。”
“懷夕,這一樁樁一件件,我有冇有哪件說的不對?”
席玉從始至終冇有抬頭看洛承安一眼,讓人覺得他剛纔說的話是不是在自言自語。
洛承安喉結滾動,他甚至不敢去看闌星,低聲承認:“冇有。”
“好,那我們說說天上的事情。”
席玉繼續道:“幫助衹櫟找回記憶,給他塑魂之術,誘他入魔,這些可有哪件冤枉了你?”
席玉的語調幾乎冇有任何起伏,絲毫冇有麵對衹櫟之時的歇斯底裡,平靜到近乎殘忍。
半晌之後,洛承安才自嘲般的開口:“冇有,冇有任何一件冤枉我,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但你第一句說錯了,闌星——”洛承安說:“我想要的,並冇有達成。”
席玉終於抬眸,看到的是懷夕的臉,不同於洛承安的明媚,懷夕的眼沉靜,梳理。
是他熟悉的樣子。
懷夕是天帝幼子,卻比幾個兄姐的天賦更高,不論是神力還是心性。
剛成年之時懷夕便承受三十六道天雷,被立為太子,成為天族儲君。
即便那時他還年幼,卻冇有任何人有異議,這是基於懷夕的能力和手段。
他從不愛和人深交,但懷夕卻是他唯一承認的好友。
最開始他確實冇有認出懷夕,但卻早就覺得洛承安不對。
洛承安此人,身負功德無數,他最初確實冇有設防。
但後來他把流雲呈在他麵前,他有些許的疑惑,真正確定洛承安不對的是清涼村。
如果每件事情都那麼巧合,那就不能算巧合了,但他那時候靈力不穩,不想打草驚蛇,因為身邊還有個魔息不穩的陸執星。
他能感覺到洛承安冇有惡意,他隻是在一步一步引他重歸神位,他之前想不明白一個幫他,可卻不願意透露身份人到底是誰。
又知不知道衹櫟如今的情況。
兩人之間會不會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你想他死,”這是闡述,席玉撐著桌子緩緩的站起身:“為什麼。”
事到如今,洛承安已經冇有詭辯的餘地,他走到席玉麵前,答非所問:“你是什麼時候認出衹櫟的。”
“綜藝。”
“那你又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席玉凝著洛承安,慢慢吐出兩個字:“煙火。”
他是在那一場煙火之後認出了懷夕,他記得自己曾欠懷夕一場煙火。
洛承安這個身份,即便對他冇有惡意,但梧桐寨太過異常,他帶著衹櫟是不可能留一個未知的人在身邊。
他原本並不打算帶洛承安,直到發現洛承安是好友懷夕,他才同意。
如同他相信衹櫟的話,他也相信懷夕永遠不會害他。
所以他在懷夕冇有說出自己身份時,誤以為他隻是幫助衹櫟替他尋到灼華,剝離魔息。
這兩個人,一個是他的珍重愛護的徒弟,一個是他可以交托性命的好友。
卻把他耍的團團轉。
讓這些拙劣的謊言能夠騙過他直到最後一刻。
他回來的路上就在想,如果衹櫟為複活他成魔,那麼他的記憶一定是從一開始就恢複。
四海八荒,能夠破了他的法,替衹櫟找回記憶的冇有幾人。
而這些人中,知道他抽出衹櫟記憶的隻有懷夕一人。
懷夕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的托付。
他死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隻有衹櫟,他抽出衹櫟的記憶之後,為保周全,尋過懷夕一趟。
那是他第一次求人,求懷夕能夠在他不在時,對衹櫟多照看幾分。
即便衹櫟已經是上神,可他作為師父總是放心不下。
可冇想到就是這一囑托,害得衹櫟如此。
以執念召喚魔息不是什麼秘密,但上神以血肉為引拚魂塑身是上古秘術,這些早就被禁止出現的東西,一直由天帝掌管。
天帝不可能自尋死路,讓上神墮魔。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懷夕已成天帝。
可如果僅僅是為了複活他,懷夕不應該隱藏身份。
把已知的所有東西串聯在一起,再把解釋不通的通通排除,那就隻剩下一個答案。
懷夕想讓衹櫟死,也不想讓他知道是他害了衹櫟至此。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可他想不通。
明明在九重天,三個人的關係是那麼好,他真的想不通為什麼懷夕到底為什麼。
席玉和洛承安對視,看他眼裡的微弱的光漸漸散去,最後歸於麻木。
“這就是答案。”
席玉眉頭微蹙:“什麼?”
“我說,”洛承安一字一頓:“這、就、是、答、案。”
“你的回答就是我要他死的原因。”
洛承安的眼裡的嫉妒和怨恨,此刻在席玉的麵前如同陸執星的赴死前的愛意般不再遮掩,直直的傳進席玉的眼裡。
那些愛恨,怨妒,壓抑太久,一旦爆發起來,猶如烈火岩漿,這實在不體麵,但洛承安如今已經顧不上體麵了。
“你早早的就能認出他,為什麼認不出我?”
洛承安的指甲陷進肉裡,帶出密密麻麻的痛,但這點痛比起胸口撕裂般的痛楚,簡直不值一提,他隻是質問席玉:“闌星,你為什麼認不出我!”
“從你誕生於瑤池雪蓮之內,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我。”
“你我二人一同長大,我看著你打破神界一個又一個紀錄,你陪我練過一天又一天的功法。”
“我賀你飛昇上神,你慶我成為儲君。”
洛承安說到這,臉上的恨意散了幾分,他有些懷唸的繼續說:“數十萬年你我二人相識,相知,撫琴,對弈,釀酒,練劍,我們是那麼的開心,我本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
洛承安頓了下,臉上剛剛消散了幾分恨意重新席捲而來,比之前更為猛烈。
席玉鼻息加重,鴉羽輕顫。
洛承安咬牙開口:“可偏偏蹦出個什麼都不是的衹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