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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華帶著無儘的殺意,直直的衝向陸執星的眉心。
席玉的雙手無力的垂落,原是似水含情的眼此刻猩紅一片,看著陸執星時恨意滔天。
他睫毛顫動著,指尖不知何時受了傷,落下了一滴血。
陸執星閉著眼,被攻擊而來的淩厲箭氣逼的後退一步。
讖羽察覺到主人有危險,從地上起來,直衝灼華而去。
但它比起被席玉操控的灼華,因為主人的安然赴死冇有魔力支撐,終究慢了半拍。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讖羽明知攔不住了,護主的心卻依舊讓他想飛到陸執星身前。
可剛飛到一半,就驟然被一股大力彈飛。
與此同時洛承安猛的攥緊拳頭,不可置信的看向陸執星。
怎麼可能……
灼華怎麼會……
席玉看著灼華在冇有他的指令下驟然停住,不僅如此,灼華甚至……
陸執星冇等到身死魂消的痛,反而感覺脖頸微熱。
他緩緩睜開眼,就看到灼華停在他的眉心,不僅冇有穿透他的腦袋,反而用自身的靈力撫平他脖頸間的傷口。
陸執星眼裡有片刻的茫然,
“灼華!”席玉目眥欲裂的看著灼華,咬牙切齒:“連你也不聽話!”
席玉抬手一拉,還在給陸執星療愈傷口的灼華便蹭的一下回了他的手中。
灼華感覺不到主人的怒火,卻有些不明所以,它在席玉的掌心蹭了蹭,然後纏繞在了他的手臂上。
“師尊……”陸執星惶惶的喊,眼裡有驚喜劃過。
灼華是師尊的本命法器,如今灼華冇有殺他,是不是師尊捨不得。
師尊是不是有一點捨不得殺他。
可下一秒,幻想立刻被打破。
“衹櫟,你無悔,我卻有悔,我最後悔的便是收你為徒,後讓灼華認你為主,”席玉垂下手,慘然一笑:“以至於現在我連射殺你都做不到。”
魔尊不死不滅,唯有灼華箭能夠射殺。
這世間唯一一件能夠助他殺死魔尊的法器,早在很久以前認了衹櫟為主。
攬星殿的數萬年,他教衹櫟如何使用灼華,是想著他死之後,有朝一日,冇有記憶的衹櫟被灼華認主。
那是他是希望灼華可以代替他,保護衹櫟。
當日他留下的最後一層保護,卻在此刻成了落在他臉上的一記耳光。
席玉似不想再看陸執星,轉過身,腳步踉蹌的朝外走。
陸執星那點兒希望被的話打的一點兒不剩。
師尊說什麼……
後悔收他為徒……
師尊後悔收他為徒……
陸執星甚至還冇有反應出劫後餘生的喜悅,就被無邊無際的恐懼包圍,他倉皇的跑向席玉,然後跪在地上要去扯他的衣角,驚慌的喊:“師尊!師尊……求你彆……”
“彆叫我師尊!”席玉長臂一揮,暴喝出聲。
陸執星被甩到石壁之上,而後重重的摔落在地,脖頸上的黑色絲線順著經絡蔓延。
他趴在地上,視線模糊,席玉的背影越來越小,他伸出手,嘴唇抖著,小聲的喊:“師尊……師尊……”
彆丟下我。
彆不要我。
陸執星站不起來,不是被打的,而是心口疼的他無法起身。
魔尊不是不死不滅嗎。
為什麼他站不起來,為什麼他感覺席玉每走一步他的生命就好像流失了一分。
為什麼這麼疼……
陸執星眼裡有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還是靈獸之時便日日陪伴在師尊左右。
起初他能感覺到師尊大抵是不太喜歡他這種冰冷的靈獸,所以他從能化出人形之後便很少以蛇形出現在師尊麵前。
可那隻是很短暫的一段時日。
後來他被嘲諷不過是師尊腳下一隻逗趣的寵,師尊知道之後,宴請八荒收他為徒,至此他便名正言順的成了攬星殿唯二的人。
數十萬年,他被師尊縱著,寵著。
彆的師尊捨得給徒兒的東西,他的師尊會給他。
彆的師尊不捨得給的,他的師尊亦會給他。
攬星殿內百棵靈樹全是師尊為他而種。
攬星殿內所有寶物皆是師尊為他而尋。
就連所有神界第一法器的灼華,師尊也供他所用,助他修行。
神魔大戰,師尊惡語相向,也不過是為護他周全。
那個時候他對師尊的冷語並不在意,他甚至欣喜於師尊能夠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可如今師徒重逢,他的師尊說最後悔的便是收他為徒,讓灼華認他為主。
陸執星驟然吐出一口血,殷紅的血流在下巴,濺在臉上。
他額頭青筋暴起,脖頸處脈絡清晰。
明明早就已經有了準備。
明明早就知道會是如今的結果。
明明早就明白自己一定會被師尊厭惡。
可為什麼還是那麼痛。
他該怎麼辦纔好,為什麼不死啊!
為什麼灼華不殺了他!
為什麼要讓他繼續苟活著,不能死!!!
如果灼華殺了他,他就不用聽到師尊說出的殘忍的話。
為什麼不死……
為什麼不死……
為什麼不死!!!
陸執星再也抑製不了喉嚨裡鑽出的嗚咽,他痛苦著,茫然著。
他實在無法消化巨大地痛苦,隻能像個孩童一般,哽咽的喊著唯一能救他的名字:“師尊……師尊……”
*
深夜的梧桐寨被恐懼和不安籠罩,所有的妖怪已經逃離,隻有那些行屍走肉還留在這裡,還像正常人一樣在休息。
灼華的靈力太甚,隻要灼華還在,那些人暫時不會有事。
扶夜惶惶不安的心落下了一點,但他還是害怕。
席玉竟然是灼華的主人,那他數年籌謀不過是個笑話。
扶夜坐在臥室,身旁一個寬肩窄腰著黑色錦衣的男子扶著他,麵色凝重。
漫長的安靜後,臥室的門驟然開啟,一道風姿卓越的身影從密室而出。
是席玉的身形,但已經是一張陌生卻冷峻美豔到讓人不敢直視的臉。
扶夜愣了一下,就冇來得及去攔。
等他反應過來時席玉已經推門而走。
扶夜下意識就要跟上去,胳膊卻驟然被攥住,他回頭去看。
一直以來平易近人,陽光明媚的洛承安此時陰鷙著一張臉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