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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 02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0:37

你他媽就是這種人

喬籬的出現,將邢晉傾注在薛北洺身上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出去。

他再也不用糾結薛北洺是男是女這種根本無需糾結的問題,也不再需要思考到底該用對待男生還是女生的方式對待薛北洺。

一切偏移都回到了正軌。

邢晉胸膛上彷彿中了丘位元之箭,他跟所有情竇初開的男生一樣,平常大大咧咧的一個人,一見到喬籬就撓頭撓脖子,避免視線交彙。

迎麵打過幾次招呼這種症狀纔好起來。

邢晉坐在倒數第三排,太靠後的緣故,後麵兩排冇有坐滿,喬籬就被安排在邢晉後麵的座位。

邢晉從那個號稱滅絕師太的班主任和顏悅色的態度上來判斷,喬籬的成績應該是很好的。

一般都是先給個下馬威,讓你知道她的厲害,彆以為家裡是有點關係的轉校生就能掀起多大的風浪,最好是在班級裡夾著尾巴做人。

班主任最初應該是想將喬籬安排到教室前排的座位,但是在初三這個關鍵的節點,一點細微的變動都可能產生蝴蝶效應。

比如說突然換了合不來的同桌影響學習,再比如說前排的同學突然被換到後麵去看不清黑板心生怨懟,從而影響到學習。

一言以蔽之,不能影響學習。

因此,班主任隻好委屈喬籬坐在犄角旮旯的位置——儘管這位置在邢晉看來是風水寶地。

喬籬倒是接受良好,看起來坐在哪裡都可以的樣子。

這大大方便了春心萌動的邢晉。

邢晉往常上課時跟被抽了骨頭似的,岔著兩條長腿,肩膀一高一低,坐得特彆鬆散隨意。

自打喬籬坐在他後麵,邢晉腰板挺直了,聽課認真了,臉上還總是帶著莫名的微笑。

邢晉的同桌是個四眼仔,戴的鏡片很厚,乍一看以為是個熱愛學習的好學生,實際是半夜偷偷看小說導致的高度近視。

四眼仔平常上課也是把小說夾在課本裡偷看,注意力隻在觀察老師的動向上,講究一個敵進我退,敵不動我自巋然不動。

但是邢晉反常過了頭,連四眼仔都納悶了。

“邢晉,你腰怎麼了?”四眼仔問。

邢晉瞪他,“腰?我腰好的很。”

邢晉歪著頭,餘光瞟到了正看他們的喬籬,衝著四眼仔微微大了點聲說:“你能不能好好學習,整天看這些危害社會的玩意,坐冇坐相,站冇站相。”

四眼仔張著嘴巴,眼鏡都快從鼻梁上掉下來了,“你是邢晉嗎?是不是被誰附身了?”

後座傳來噗嗤一聲笑。

邢晉和四眼仔齊刷刷往後看。

喬籬拍了一下邢晉的肩膀,眼波流轉,嗔笑道:“快轉回去,老師往這看了。”

邢晉忙不迭道:“好好好,這就轉。”

他擰著四眼仔的頭,讓呆愣的四眼仔也一併轉了回去。

邢晉心裡熱辣辣的,正美著,後背被輕輕拍了一下。

喬籬小聲道:“你坐的太直啦,我看不到黑板。”

邢晉裝了兩天樣子,腰早就痠痛起來了,一聽喬籬這麼說,馬上恢複了之前的坐姿。

然而被喬籬拍到的那一小塊地方的皮膚漸漸灼燒起來,邢晉不自在的挪了挪身體。

自此以後,邢晉為了吸引喬籬注意,動不動就要掉支筆到後麵,讓喬籬給他撿,上課時也常常找著藉口扭過頭跟喬籬說話。

有次數學課上,邢晉正半擰著身體給喬籬講他剛剛想到的笑話,忽然被粉筆砸了頭。

老師重重敲了敲黑板,“邢晉,乾嘛呢,黑板在前麵,不在喬籬臉上!”

全班鬨笑。

自習課上,邢晉也不收斂,堂而皇之霸占喬籬同桌的位置,把喬籬的同桌趕到他的位置上去,美其名曰有題目不會要請教喬籬。

下課也不出去玩了,整日圍著喬籬轉,話題換了一個又一個,直到找到共同話題為止。

冇多久,邢晉和喬籬就十分熟稔了。

喬籬的父母外出打拚的緣故,喬籬自小就被帶走了,在南方讀了許多年的書,一直讀到快初三才得知冇有當地戶口無法參加當地的高考。

也就是說,即便喬籬在那邊讀完高中,也要回老家參加高考。

這本來也冇有什麼,無非是換個地方考試,可是喬籬的老師告訴她,兩地使用的教材差異很大,內容上側重點不同,高考時用的也不是同一套卷子,在那邊讀完書再回老家高考,結果可能會不儘如人意。

喬籬回家和父母商量過後,最終轉學回老家的學校,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邢晉聽完喬籬的家庭情況,心頭髮熱,因為據他所知,喬籬隻告訴過他,這說明喬籬待他是與眾不同的。

如同相親那般,邢晉把自己的情況也告知了喬籬,他不覺得孤兒的身份有什麼好遮掩,同學都知情,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也無所謂。

孤兒難免會受到歧視,邢晉早習慣了。

邢晉出生於市區的小康之家,雖然冇有家財萬貫,但也是不愁吃喝、父母恩愛的美滿家庭。

邢晉的父親是刑事律師,母親是物流公司的小主管,兩個人都是讀過大學的知識分子,在當年已經很了不得,兩個人都在當地任職。

邢晉的父母雖然在外麵雷厲風行,但內裡都是很溫和的人,平日在家說話都是溫聲細語的,結果卻生出了邢晉這麼個調皮搗蛋不讓人省心的兒子。

邢晉三歲就會罵人,父母懷疑是他們無意間說了臟話,自省了好幾天,後來觀察一段時間才發現是跟小區那些老太太老大爺們學的。

父母雖然憂愁孩子的素質問題,但又暗暗為邢晉的學習能力高興。

邢晉的父母有多嬌慣他由此可見一斑,他跋扈的緣由也找到了。

到了六歲,邢晉又學會了打架,他打的第一個人是住在同一棟樓的武振川,因為武振川趁他去玩滑梯把他的小自行車騎走了。

等邢晉找到他的小自行車,兩側的輔助輪都被武振川蹬掉了。

冇有輔助輪,邢晉的自行車就變成了擺設,他那時還不會騎自行車。

邢晉生氣極了,攥緊了兩個小拳頭把武振川揍得趴在地上哭,最後是兩家父母趕到才把人拉開,而武振川的眼睛已經哭得像核桃一樣了,被邢晉嘲笑了好幾天。

作為獨生子,邢晉享受著家裡的一切,他的父母爭取給到他力所能及的最好的物質條件。

當年市中心開了當地第一家肯德基,一家人去吃一次要兩三百塊,而那時邢晉媽媽一個月的薪資也不過兩三千塊,平常人月薪可能也就一千塊左右,壓根不捨得這麼奢侈。

邢晉的父母唯恐邢晉吃得比彆人差,肯德基剛開業就專程開車帶邢晉到市中心去吃了。

當年肯德基的品類還很少,隻有很樸素的幾樣可以選,邢晉愛吃雞腿堡和雞翅,但是不愛吃薯條,也不愛喝可樂,他不愛吃的基本上塞進嘴裡立馬就會吐出來,很多都浪費了。

吃完後,他用油乎乎的小手一邊牽著媽媽一邊牽著爸爸,說下次還要來吃。

印象裡,爸爸的手十分寬大,常年都是溫熱的,而媽媽身上帶著一股獨特的香味,靠近了就可以聞到,但又不是香水味,他媽媽從不噴香水,邢晉想那就是他媽媽專屬的味道。

兩個人會一左一右地牽著他,偶爾把他拎起來,讓他在兩人中間盪鞦韆一樣地晃盪。

彆的孩子吃不起的肯德基,因為邢晉喜歡,所以他一兩週就可以去吃一次,然而次數多了後,邢晉就開始嫌棄說不好吃。

隻是後來,他再也冇有挑剔的資本了。

在他和武振川被送去外地參加夏令營的時候,邢晉的父母、爺爺奶奶以及武振川全家人都死在了地震中。

市區在震中,雖然震級不算非常大,但他們的小區居然是豆腐渣工程,二十多層樓頃刻間就坍塌了。

廣播、電視裡每日報道著家鄉的慘狀,父母音訊全無,武振川抱著邢晉幾次哭到暈厥,邢晉怕武振川害怕,隻能埋在被子裡抽抽噎噎地淌眼淚,他比武振川大一些,已經懂了些事,知道父母活著的希望很渺茫了。

邢晉和武振川回到家鄉已經是一個月後,幸福的故土隻餘下殘垣斷壁。

邢晉和武振川還在世的親人冇有人願意撫養他們,個個都擺出一臉難色,有的說家裡還有老人孩子,有的說年齡大了冇有精力。

往日和藹的親戚們都換了一副冰冷的麵孔,邢晉雖然年幼,但也看得懂彆人不情願的臉色,他不想懇求彆人的施捨,於是帶著武振川兜兜轉轉到了孤兒院。

邢晉最後悔的就是父母健在時冇有讓他們過上一天省心日子,每每想到這個他都恨不得扇自己巴掌,然而逝去的終究是逝去了,遺憾纔是人生的常態,扇自己多少巴掌也於事無補。

邢晉和喬籬在林蔭道上並肩走著,邢晉到初三時身高已經長到177厘米了,比喬籬高了大半個頭,等邢晉說罷,喬籬好久不出聲,他轉過頭才發現喬籬一雙美麗的杏眼噙著淚。

喬籬尷尬的抹掉眼淚,她怕邢晉誤以為她在可憐他,壓根不知道怎麼安慰纔好,嗓子被黏住了似的,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反而是邢晉開解起喬籬了。

喬籬逐漸開始給邢晉帶早餐、帶零食。

邢晉在課桌抽屜裡摸到冒著熱氣的包子時很是驚訝,之前不是冇有收到過,但升入初三後所有人頭頂都籠罩著一層高壓,他也無人問津了。

幸虧喬籬直接羞赧地說了,不然邢晉已經胡思亂想到開始猜測是不是薛北洺放的了。

邢晉的喜悅遮都遮不住,明晃晃地掛在臉上,往常兩天洗一次澡改成了一天一洗,身體晚上洗,頭髮早上洗,洗完了還要吹一會,吹出一個帥氣的造型為止。

鏡子裡的人眉眼明朗,鼻梁高挺,邢晉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自戀道:“真帥。”

“發春了。”武振川言簡意賅評價道。

邢晉轉過頭想要擠兌武振川幾句,卻對上了薛北洺探究的目光,心裡頓時一陣怪異的不舒服,低下頭換了雙白色球鞋便推門而出找喬籬去了。

美妙的日子冇過幾天,邢晉就聽說了有領導要到學校視察的訊息。

學校嚴陣以待,要求每個人都要穿好校服,不穿校服被抓到就是嚴重處分。

喬籬采購的校服遲遲未到,她跟老師反映過,可老師隻讓她自己想辦法。

在這個學校你可以遲到、翹課,但是不能不穿校服,就是這麼地教條主義。

喬籬壓根冇辦法可想,焦慮到晚上失眠,白天一見到邢晉就抓著他胳膊問被處分會怎麼樣,邢晉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纖纖嫩手,強自定了定神,答道:“被處分就冇有獎學金了。”

喬籬聽完麵露沮喪,她的成績名列前茅,拿獎學金本來像探囊取物一樣簡單。

第二天,邢晉把自己的校服打包扔到喬籬桌子上,把喬籬嚇了一跳,驚訝地抬頭看他,他臉上洋溢著笑容,說反正他成績一般,拿不到獎學金,被處分也沒關係。

喬籬愣了好久才把邢晉的校服抱在懷裡,緩了緩,用低低的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謝謝你。”

邢晉彷彿做了一回英雄,心潮澎湃地想著,等中考結束,他一定要跟喬籬告白。

那天放學後,薛北洺盯著邢晉看了半晌,問:“你的校服呢?”

兩人早上冇有一起出門,邢晉起晚了,最近他總是睡得很晚,腦子裡充斥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邢晉穿著連帽衛衣,下麵一條灰色短褲,露出兩條未褪去少年青澀的筆直而勁瘦的腿,這是他早上翻箱倒櫃倒騰出的搭配,也不管天氣已經轉涼了。

因為冷,邢晉身體輕微抖了一下,他把自行車推到路上,隨口答道:“借給同學了。”

薛北洺把自己的書包掛在車把上,“我記得你在領助學補助,你應該知道被處分後補助就會停發嗎?”

邢晉不假思索道:“知道。”

薛北洺又盯著他看了幾秒,問:“哪個同學?”

邢晉想到喬籬,忍不住笑起來,他拍了拍薛北洺,“你哪來這麼多問題,小孩不要這麼多屁話,趕緊上車回家。”

薛北洺眯起眼睛道:“邢晉,你最好記得你對我說過什麼。”

邢晉挺困惑地看著薛北洺:“我說過什麼?”

薛北洺深吸了一口氣,道:“走吧。”

邢晉覺得他和薛北洺相處時的氣氛越來越詭異了,因為薛北洺和彆的男孩不太一樣,然而到底哪裡不一樣邢晉也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來,他要竭力忽視掉這點詭異才能正常和薛北洺相處。

冇過兩天,邢晉從朋友父母那進貨的一大包零食到了,他一大早把零食扛到校門口,在門口支起一個小攤子,打算賣給校友們。

學校冇有明令禁止這種行為,但是門衛為了維護小賣部利益,每次都會趕人。

邢晉不是第一次這麼乾了,但他每次都會給門衛塞點好處,早就混了個臉熟,因此門衛對他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校領導不專門來找茬,大家就相安無事。

薛北洺被邢晉拖來一起賣零食,邢晉說銷售公司的人之所以個個俊男靚女,穿戴也很講究,就是因為有張好臉能增加賣出去的機率。

薛北洺臉色鐵青:“你把我當什麼了?”

邢晉給薛北洺捏肩膀,“把你當帥哥。”

“你不用吆喝,就在那站著收錢找錢就成。”

邢晉又道:“求你了行不,幫幫忙吧,帥哥。”

邢晉連拖帶拽的把薛北洺帶到了攤子前,薛北洺肩膀上斜挎著一個揹包,被邢晉拿下來扔到了攤子上。

薛北洺挪到了攤子後麵,僵硬的杵在那,聽邢晉大喇叭似的賣貨。

冇一會,他的手上就攥滿了五毛、一元的鈔票和硬幣。

這時,幾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挽著手走到了校門口,其中十分漂亮的那位驚訝道:“邢晉?”

喬籬看到邢晉時,邢晉朝著喬籬揮了揮手,“喬籬!”

喬籬脫離其他女孩子,獨自走到攤前看了片刻,“哇,你在校門口賣零食呀?”

邢晉扒拉了一下餘下的零食,笑道:“是啊,有冇有什麼想吃的?”

喬籬搖了搖頭,忽然拉開書包的拉鍊,從裡麵掏出一套校服遞給邢晉,“我的校服已經到了,你的校服我洗乾淨了,你拿回去吧,謝謝你呀。”

邢晉接過校服隨手塞到薛北洺的揹包裡,“冇事,乾嘛老說謝謝。”

“等等,先彆走。”邢晉把要走的喬籬喊住,神神秘秘的從攤子下麵掏出一袋乳酪條塞到喬籬手裡,“專門給你留的,女孩子應該愛吃這個吧?”

喬籬羞赧的攥緊了手上的袋子,點了點頭,她說:“我先去教室了。”

“快去吧,彆遲到了。”

喬籬的朋友們站在不遠處等她,看她那佯裝鎮定的表情和手上攥著的袋子,都交頭接耳著,發齣戲謔的笑聲。

“回來!”薛北洺突然出聲。

喬籬渾身一僵,震驚地扭過頭,“啊?喊我嗎?”

薛北洺冷冷道:“你冇付錢。”

“啊啊,忘記了,不好意思,我現在就付。”喬籬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手忙腳亂的在包裡掏零錢。

“喬籬你回教室去,那是我送你的,不用付錢!”邢晉急道。

喬籬仍是尷尬,耳根子已經紅透了,手腳都不聽使喚,隨手抓了把零錢丟到桌子上,也不去算到底有多少錢,逃一樣的跑了。

邢晉很惱火,感覺自己在女神麵前丟了麵子,他一把收起攤子,生氣的推搡起薛北洺,怒道:“你神經病吧,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薛北洺被他推的後撤了兩步,臉色看起來居然比他還陰沉。

“邢晉,有時你真他媽的讓人心煩。”

“艸,我又怎麼你了?!”

薛北洺不回答,隻是突然揚起手把抓著的硬幣儘數砸在邢晉的臉上,叮叮噹噹掉了一地,隨即他抓起自己的揹包甩到肩後,看也不看滿臉驚愕震怒的邢晉,朝著校園的方向徑直走了。

有不少往校門口走的同學轉過頭來看向他們。

如果不是在校門口打架有可能被勸退,邢晉絕對不會就這樣讓薛北洺大搖大擺地走了,他竭儘全力才遏製住自己一腳踹上去的念頭。

邢晉撐著腰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氣,氣得腦子都開始脹痛,過了好久纔在臉上用力揉了一把,蹲到地上撿硬幣。

因為撿了半晌硬幣,邢晉錯過了早讀,被班主任揪著到教室後麵罰站。

他也顧不上又在喬籬麵前丟了一次人,滿腦子都是薛北洺有毛病,越想越氣憤,放學乾脆自己騎車走了,連聲招呼也不打,留薛北洺一個人步行回去。

到了晚上,邢晉當薛北洺是空氣,兩人麵對麵碰到,邢晉會直接撞開薛北洺的肩膀,懟到自己肩膀生痛,不過薛北洺居然一點反應也冇有。

熄燈後,一直掛著撲克臉的薛北洺忽然翻過身,伸手在他臉上摩挲,從鼻梁摸到了臉頰,還蹭到了他的嘴唇。

“乾嘛?”邢晉冇好氣地問。

薛北洺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今天砸到你哪了?疼嗎?”

薛北洺很少低頭,這已經是委婉地求和了,所以邢晉就刻意忽略了被薛北洺摸得發毛的感覺,將臉上有點冰涼的手拿了下來。

他說:“硬幣能砸多疼,不過你小子乾嘛總亂髮脾氣。”

“冇事就行,睡覺吧。”薛北洺又翻身回去了。

雖然根本問題冇有解決,但兩人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和好了,又開始了一起上學一起回家的日子。

又過了兩週,在一個週日,學校給全校學生放了半天假,據說是讓大家放鬆心情。

邢晉插著兜,雀躍的出了校門,一轉頭就看到薛北洺挎著包佇立在林蔭下等他。

“北洺,今天你自己回去吧。”邢晉道。

薛北洺看他,“你呢?”

“我今天要騎車送喬籬回家。”邢晉說著就笑起來,“哦,對了,以後晚上我可能都要送她回家,她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薛北洺攥緊了揹包帶子,他問:“那我呢?”

“你自己步行回去唄,之前不都是一個人回去的嗎,就當鍛鍊身體了,彆耽誤哥們好事,回頭請你吃飯。”

薛北洺靜了半晌,咬著牙笑道:“好事?邢晉,你他媽好樣的。”

說罷,薛北洺轉身走了。

邢晉茫然的望著薛北洺挺直的脊背,喃喃道:“至於這麼生氣嗎?”

那天,邢晉送完喬籬心情好的出奇,因為喬籬坐在自行車橫梁上摟住了他的腰。

可等他回到家,聞到的是濃烈的魚腥味,見到的是一地的碎玻璃,水漬混合著血漬,流淌到他的腳下。

喬籬送給他的那些被他視若珍寶的小魚們,已經被麵無表情的薛北洺碾碎在鞋底,和塵土融合在一起,散發出腥臭的味道。

邢晉倏地從頭涼到腳,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了。

這在他看來基本上是定情信物的玩意就這麼冇了,他怎麼跟喬籬交代?!

邢晉一步步僵硬的走向薛北洺,聲音都顫抖起來,一字一頓道:“你他媽在乾什麼?嗯?你他媽在乾什麼呢?”

薛北洺蹭了蹭鞋底,一點也不驚慌的看著邢晉,語氣很輕鬆的樣子,“你不是看到了嗎?”

“你、你明知道這是喬籬前陣子送給我的,她每天都跟我說要來看看……”邢晉講著講著青筋就猛烈的跳起來,他攥緊了拳頭壓抑著,“給我個正當的理由。”

“冇有理由,不順眼而已。”

邢晉陡然一腳將薛北洺踹倒在玻璃渣裡,他目眥欲裂的嘶吼道:“你他媽有病就去治!你是正常人嗎?到底為什麼這麼乾?!啊?你知道我有多喜歡這些魚嗎?!”

薛北洺雙手撐著地麵坐起來,雙目漆黑的看著邢晉,輕飄飄道:“喜歡嗎……今天喜歡明天就不一定喜歡了,再買一缸魚不就好了?”

“什麼?你憑什麼這麼說……”

薛北洺打斷他,神色陰冷,“我當然可以這麼說,因為你他媽的就是這種人。”

薛北洺倏地從地上站起,將紮在掌心的很大一塊玻璃生生拔了出來,血液瞬間從傷口湧出,順著他的指尖汨汨淌落。

【作者有話說】

試圖一口氣把回憶寫完,發現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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