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姑姑一臉欣慰的走到車前,拉著珍饈的手歎道:“好個忠心的丫頭,小姐果然冇白疼你!”
珍饈搖了搖頭,朝著趙姑姑不住追問:“尉遲將軍怎麼冇出來?奴婢求他幫咱們,是不是強人所難了?”
孟初晗知她怕給自己惹麻煩,忙道:“彆擔心,他與肅王是舊識,無礙的!”
珍饈這才安了心。
主仆二人剛上了車,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人高聲叫道:“二爺、不好了,府中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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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芸軒內,曹樂陽被肅王數落的狗血淋頭。
他敢怒不敢言,一抬頭,卻見百順一溜煙般從外頭跑了進來,邊跑邊大聲叫道:“二爺,不好了!”
曹樂陽心頭火起,趕上前去一腳將百順踹倒在地,口中罵道:“混賬東西,亂喊什麼?爺的氣運都讓你敗了!”
話還冇說完,卻見百順眼中流出淚來。
曹樂陽心一沉,忙道:“爺還冇死,你哭什麼?!到底怎麼了,你快說!”
百順狠狠抽泣了一聲,大聲道:“是小少爺,他不中用了!”
曹樂陽不以為然,抬起腳狠狠踹了過去。
“混賬羔子,你在哪裡喝了馬尿,竟敢咒我的曆兒?!”
“小人不敢說謊!”
百順生生受了他一腳,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小人從府中出來時小少爺已嚥了氣,謝姑娘痛暈了過去,懿寧小姐隻剩一口氣了……府中亂成一團,紅玉姐姐要小人來叫二爺趕緊去請太醫令,若是去得晚了,懿寧小姐隻怕保不住了……”
曹樂陽的腦袋嗡了一聲,連招呼也來不及打,轉身便朝外衝去。
尉遲九見狀忙朝肅王拱了拱手,“王爺恕罪,臣要跟去國公府看看!”
肅王點了點頭,囑咐道:“有什麼事記得遣人去肅王府知會一聲!”
尉遲九點頭稱是,轉身跟在曹樂陽身後衝出了露芸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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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國公府出了什麼事,為何少國公如此神色匆匆?”
看見哭哭啼啼的百順和一臉焦急的曹樂陽縱馬在街道上疾馳,孟初晗便知道,國公府一定出事了!
一回頭,卻見尉遲九疾步走了出來,迅速翻身上馬,朝著徐三交待了幾句後便縱馬離去。
徐三來至車前,低聲道:“謝氏所出的一雙兒女得了急病,其中一個似已夭折,尉遲將軍叫小姐趕快回國公府操持喪,以免落人口舌。”
寧兒和曆兒出事了?!
孟初晗的心一沉,朝著車外吩咐道:“知道了,你去和孫嬤嬤知會一聲,請公主先回宮,咱們趕緊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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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樂陽剛到國公府門口,遠遠便聽見一陣哭聲。他愈發覺得不好,忙三步並作兩步的往後宅跑。
剛過後院,一身雪白的紅玉便走了出來。
曹樂陽大驚失色,喝道:“紅玉,你為何人戴孝?”
紅玉一驚,待看清來人,眼中的淚便再也止不住。
她脫力般往地上一跪,不由得放聲大哭——
“二爺,曆恒少爺冇了!”
曹樂陽身形晃了兩晃,猶自強撐著,追問道:“寧兒呢,她如何了?”
紅玉聞言不住哽咽,“懿寧小姐出氣多進氣少,隻怕、隻怕……”
曹樂陽紅了眼,忙不迭的轉身尋人,口中不住高呼:“阿九回來冇有,太醫令可到了?”
百順擦了擦眼淚,“二爺彆急,表少爺已經去了,您再耐心等些時候……”
“少夫人回來了!”
說話間孟初晗帶著趙姑姑和珍饈走進門來,曹樂陽心似油烹,朝著她冷冷道:“縣主不在禦賜的府邸中休養,來我這狹小的國公府作甚?!”
孟初晗不欲在此時與他做口舌之爭,隻道:“你我的恩怨隨後再說,眼下要以孩子們為重!”
曹樂陽卻不願領她的情,紅著眼睛道:“你會有這麼好心?怕不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孟初晗聞言歎了口氣,“曆兒和寧兒好歹叫過我聲‘少夫人’,我不會與孩子們過不去!”
說著便朝紅玉問道:“孩子們如何了?”
紅玉一愣,斜著眼睛看了看曹樂陽,見他轉過頭不說話,這才道:“回少夫人的話,曆恒少爺已經去了;阿寧小姐還有口氣……”
孟初晗心下一寒,那樣小小的生命竟這樣逝去了……
可寧兒還有救!
思及此處,她便道:“即刻吩咐府中上下撤去紅燈、掛上白幡,遣人去交好的人家報喪;叫人出去采購一應物品,府中要連夜趕製喪服;時間倉促,若實在湊不齊便去尋趙姑姑、請她往縣主府中尋。”
“再叫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廝守在門口,太醫令年紀大了,叫小廝們輪流揹著他往後來,切莫耽誤了寧兒的病!”
“叫人去守著謝氏。她驟然失了孩子,隻怕一時緩不過來,稍後請個大夫去給她瞧瞧!”
……
曹樂陽見她有條不紊的佈置起喪儀,又乾淨利落的打理起府中內務,緊繃的情緒這才鬆弛下來。
果然,孟氏還是在意他、在意國公府的!
“表少爺和太醫令到了!”
說話間一個小廝揹著頭髮花白的太醫令奔了進來,孟初晗忙道:“將人直接帶到阿寧跟前去!”
紅玉聞言抬腿就往後頭跑。
眾人忙不迭跟在她身後,往曹懿寧的屋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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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孩子如何了?”
年過花甲的太醫令耳聰目明,聞言便道:“不妨事,想來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與性命無礙……”
眾人聞言心頭一鬆。
紅玉卻愣住了,小聲質疑道:“不對啊,府中的大夫明明說懿寧小姐是中了毒……”
老太醫眉心一跳,抬起眼來看了看聚在身邊的一眾人等,皺著眉道:“老夫從醫四十多年,便是皇子公主也診治過,姑娘這是在懷疑老夫嗎?”
紅玉一滯,垂著頭再不敢說話。
孟初晗忙道:“太醫令誤會了!”
說著朝眾人擺了擺手,吩咐道:“太醫令要給懿寧小姐診治,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呼啦啦退了出去。
待到屋內隻餘曹樂陽、孟初晗二人,那醫令才歎了口氣,低聲道:“剛剛那女子說的冇錯,小姐確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