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忙不迭湊上前來,殷勤道:“上官小姐要的東西小店早就準備好了,蕙香姑娘何必親自跑上一趟?隨便叫個人來知會一生,小人自會派人將東西送上門……”
蕙香微微一笑,“我家姑孃的馬車就在門口,趕緊將雲緞紗拿過來,莫要耽誤咱們回府!”
掌櫃麵上陪著笑,回頭吩咐夥計們搬東西。
店內一時人仰馬。
蕙香不經意朝周遭一瞥,目光忽的定在孟初晗身上,隨後便轉頭向外跑去。
“那不是上官嫚姝的丫頭嗎?”
孟初晗置若罔聞,“這鋪子又不是她家開的,她逛她的、咱們逛咱們的。”
不多時,上官嫚姝便緩步走進門來。她眼神灼灼的看了眼孟初晗,眼珠轉了轉,朝著身後的蕙香吩咐了幾句,蕙香點了點頭,快步朝外頭走去。
上官嫚姝一臉笑意的迎了上來。
“呦,這不是孟姐姐嗎?嫚姝見過姐姐!”
趙姑姑聞言輕嗤一聲。
“上官小姐這話錯了,我家姑娘與小姐並非故交,且已成親,小姐該稱我家姑娘一聲‘夫人’纔對!”
上官嫚姝傲嬌一笑,“我與姐姐早就熟識了,何必稱什麼夫人?從涼州一路而來姐姐對我照顧有加,如今到了這京都城,嫚姝也該投桃報李纔是。”
她說著姿態曼妙的揮了揮手,大聲道:“姐姐看上什麼隻管跟姝兒說,姝兒送姐姐便是!”
趙姑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勞上官姑娘破費了!國公府的大婦難道連匹緞子都買不起,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她孟初晗本就是個笑話!
上官嫚姝冷笑一聲,高傲的搖了搖頭。
“姑姑這話錯了,孟姐姐是道觀中長大的,難怪不知這京都城中的規矩——好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買得到的,就好比姝兒手中這匹雲緞錦。”
說著瞧了眼捧著錦緞、一臉殷勤的掌櫃的,大聲道:“這錦柔軟似雲,光潔如緞,在陽光的照射下還會發出柔和的光芒,隻這麼一尺便價值千金。”
“饒是如此,整個大梁怕也尋不出幾匹姝兒手中這錦緞。”
上官嫚姝得意的彎了彎嘴角,狀似無意道:“我知姐姐闊綽,可這雲緞錦怕是姐姐掏空所有積蓄也買不到。入宮朝朝賀的日子近了,想來姐姐冇好料子做衣裳。既然如此姝兒便送姐姐一匹,好叫姐姐風風光光的入宮去!”
孟初晗緩緩抬起眼,不鹹不淡道:“上官姑娘有心了,這東西如此貴重,若送了我,你要穿什麼纔好?”
“姐姐冇見過這麼漂亮的錦緞吧?”
上官嫚姝說著向前走了幾步,低聲道:“一匹布而已,姝兒還送得起。冇了這雲緞錦還有輝光紗,上官家的庫房裡有的是好東西,就連宮中的貢品都比不上。入宮覲見那日姝兒不會穿這個,姐姐放心就是!”
哼,她父親做了伯爵又如何?
冇落宗親家的女兒自是冇見過世麵!
這般貴重的錦緞她說送人便送人,不過是要孟初晗要明白,她根本就不配和自己爭,就如這不料、隻能撿她上官嫚姝不要的穿!
“不用了!”
孟初晗冷淡的拒絕了她的好意。
“闔宮覲見那日我不是主角,穿的再光彩奪目又如何?況且我素日不在穿戴上用心,隻怕要辜負上官姑孃的好意了。”
“姐姐這是就怪嫚姝了!”
上官嫚姝說著可憐兮兮的湊到孟初晗跟前。
“姝兒知道,一路上姝兒給姐姐添麻煩了。可我父親與國公爺同朝為官,樂陽哥哥一路細心照顧,無可厚非;再說姝兒與樂陽哥哥是舊識,咱們攜手在這京都城中走馬觀花時,姐姐你還在山上養病呢!”
“夷人偷襲那一回場麵委實太過混亂。姝兒手無縛雞之力,那幫殺手又太過卑鄙,姝兒一時不甚著了他們的道,樂陽哥哥憂心我的安危,並非有意丟下姐姐。”
她說著一把拉住孟初晗的袖子,口中不住祈求。
“樂陽哥哥的心粗,可隻要姝兒隊伍中,樂陽哥哥便十分在意,這才導致姐姐身陷險境。既然姐姐無礙,還請姐姐饒了咱們吧?!”
這番話說的聲音不大也不小,剛好叫店中一眾人等聽了個清楚。
眾人看向孟初晗的眼神中便都帶了憐憫之色。
李樂姝主仆亦不由側目。
趙姑姑卻怒火中燒。
好個不要臉的賤貨!
聽聽她說的都是什麼話?!
咱們?!
若不是家勢深厚,這一對狗男女早該被丟進河裡淹死了,哪兒還輪得到這個賤人來戳人的肺管子?!
這話明理是道歉,實際上是赤裸裸的炫耀,這不明擺著擠兌人嗎?
這是讓她家小姐知曉,在曹樂陽的心中她上官嫚姝比孟初晗重要!
“上官姑娘請自重!”
孟初晗輕輕抖了抖袖子,將上官嫚姝一把揮開。
“我父親亦在朝圍觀,即是同僚之女能幫的自然要幫上一把。這本不是什麼大事。”
“上官姑娘不必拉拉扯扯,亦無需嚷嚷的人儘皆知。說到底曹樂陽是男子,旁人議論起來也隻會說上官姑娘不知檢點,倒時與你名節有損可是半分怪不得旁人!”
上官嫚姝被揮的急退了幾步,聽聞此言麵上不由的一紅;正待發作,眼角餘光卻瞥見身後之人匆匆而來,這便誇張的“哎呦”一聲,好似要被人推倒。
“姝兒!”
曹樂陽一進門便看見上官嫚姝幾欲摔倒,忙不迭的趕上前來一把扶穩了她的腰,急急問道:“如何了?”
上官嫚姝羞紅了臉,低聲道:“樂陽哥哥放心,姝兒無事!”
說著炫耀似的瞟了孟初晗一眼,朝著曹樂陽搖了搖頭:“我來此處取料子,豈料孟姐姐看中了姝兒手中的錦緞。這東西實在難得,我見姐姐喜歡的緊本欲忍痛割愛,誰料姐姐生了氣,又因京郊刺殺一時責怪與我,情急之下這才便推了我一把。”
上官嫚姝說著輕輕扯了扯曹樂陽的袖子,一臉委屈道:“莫要為我與之再起齟齬,樂陽哥哥忘了陛下的話了嗎?隻要你好好的,姝兒什麼都能忍……”
曹樂陽抬起頭,目光所及之處恍若利劍,倏然射向一臉默然的孟初晗。
“好個心胸狹隘、心黑手狠的婦人!”
“姝兒好心送你料子,你不願受便罷了,何故將人推開?!”
“姝兒是丞相的掌上明珠,若是擦破了半絲油皮兒,你擔待的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