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鬼麵,給我蛇鬼麵……”
“或者讓我的肉渣混入塵埃、飛濺到遠方……”
“我不要死,我不要……”
我最後的意誌還在瘋狂掙紮,徒勞地想抓住一切生機。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消散的時刻,一股溫涼的舒爽之感忽然流遍我的全身。
這是……靈魂重聚,血肉融合?
蛇鬼麵!
我最後時刻剝離的天堂碎片召喚出了蛇鬼麵,讓我的肉泥扣在上麵了!
這一次我幾乎是轉瞬之間就完成了化蛇的過程,又輕車熟路地變回了人類,全過程可能不到0.1秒!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天命……天命在我,天命在我!”
“我不會死,不會死的!”
從羽蛇狀態變回人形,我癲狂大笑。
顧不得四濺的奶茶和口水,我立馬拔腿就跑。
“呼哧……呼哧……”
“哈啊……哈啊……”
轉過街角,衝過馬路,我穿越了一條又一條街巷。
經曆了兩次藉助蛇鬼麵力量的複原,我此時竟然已經虛弱到僅僅高速逃跑就氣喘籲籲。
身上的汗水漸漸凝結出冰碴,不染塵埃的足底也沾滿了雪泥,我已完全冇有究極生物該有的儀態。
隻要能到那個地方……隻要能到那個地方……
可“那個地方”究竟在哪裡?
我隻是拚命地往前逃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跑去哪裡。
我此時多麼希望,那幾個被我“複活”的信眾能突然出現,捨身取義地為我攔住喬蕎這個殺神。
明明我還有偌大的基業,有無數的信徒,我本不該這樣死去啊!
就算冇有阿瑤這樣的強者救駕,來幾個青龍、玄武這樣的幫手也好啊!
“媽媽,那個阿姨怎麼冇穿衣服啊?”
“她渾身臟兮兮的,好可憐……”
“但她金色的頭髮好漂亮,是外國人嗎?”
突然,一個稚嫩的童聲把我逐漸混沌的意誌再度拉回了現實。
小孩?
和媽媽一起出門的小女孩嗎?
哼哼哼哼哼……
哈哈哈哈哈!
我,我跑出隔離地帶了!
我,我進入有平民的區域了!
哈哈哈哈,我要吃小孩呀!
孩子的靈魂最是純粹,血肉也是無比鮮嫩,每次看到我就會想起範濤的女兒呀……
嘻嘻,讓姐姐吃了你恢複一下狀態,然後再把你的媽媽當成人質威脅喬蕎……好不好呀?
“wryyyyyyyy……”
搖了搖頭,我兩下甩開擋住臉部的亂髮,血紅的眸子如同惡狼般盯住了路邊那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小女孩。
本想靠近我看看的女孩,頓時被我猙獰的表情和詭異的笑聲嚇得一愣。
她媽媽也踉蹌了一步,但還是下意識地伸手把女兒拉回身前抱住。
估計是把我當成精神病了罷。
不過無妨呀。
我,我,我要吃小孩!
搖搖晃晃地一步跨出,我的魔爪便探向了女孩。
但我抓了個空。
桀桀桀,原來我已經虛弱到會誤判自己和獵物之間的距離了嗎?
沒關係的,胳膊夠不到沒關係的。
姐姐的腿,比你的命都長呀!
我舔著嘴唇,身體和靈魂都對血食渴望到了極點。
唰啦!
我的右腿猛然探出,速度之快讓腳鏈的響動都變成了利刃般的破風聲。
小孩,我要吃小孩……
嘿嘿嘿嘿……
嗯?我怎麼被推倒了?
啊!
不,這不可能!
我狄奧怎麼可能被一個普通女人推倒!
不會的,我剛剛踢腿都能踢出破風聲,我絕對應該把腳插進那個女孩心窩裡了……
腳?
我的腳,怎麼冇知覺了?
女孩的血肉,怎麼也冇有流進我的體內?
那邊的東西是什麼,好眼熟。
好漂亮的一隻腳,就算沾染了塵埃也那麼漂亮,美得讓我嫉妒……上麵的腳鏈還有點眼熟。
不過它怎麼……斷了?
等等,那是我的腳?
我的腳斷了,所以冇吃到小孩?
力氣消耗太多,又斷腳失去了平衡,所以我纔會被女孩的媽媽推倒?
怎麼會這樣……明明隻要吃到那個小孩……
“來人呐,精神病打小孩啦!”
“快給她按住!”
推倒我的女人一邊衝上來想按住我,一邊大呼小叫地想叫更多人來控製住我。
嘻嘻,來得好呀!
你快些過來吧……就算我已經虛弱到無力出擊獵食,但隻要你的肌膚和我有接觸,我的血肉就能把你吸住、吞掉!
在女人即將羊入虎口的瞬間,一個身影獵豹般衝了過來,先一步擋在了她和我之間。
哈,喬蕎,是你呀。
也對,我又累又餓昏了頭,怎麼忘了你了。
難怪我的腳斷了,是你從遠處擲出了咒印凝實而成的臂刃,切掉了我的右腳吧?
那太好了。
你的狀態隻是比我好一線而已,剛剛擲出的咒印之刃是你最後的替身力量了吧?
現在又榨乾體力全速跑過來擋開平民的話,你是不是已經冇力氣打飛我了?
我伸手死死抱住喬蕎,慘白的臉上扭曲出猙獰的笑意。
相比於那些凡人,喬蕎纔是真正的大補之物啊!
吃掉那對母女,隻不過能讓我神智稍稍清明、略微恢複體力,但吃掉喬蕎……
哈哈哈,我不但會恢複全盛狀態,還能直接除掉這個大敵!
為了兩個不相乾的凡人,你敗給我了!
果然啊,JOJO!
那不知所謂的善良和道德,就是你最大的弱點!
喬蕎拚命支肘抵住我的下巴,不想讓我張開大嘴撕咬她。
我也的確冇力氣把嘴變成鱷魚之類的血盆大口了。
但我身為究極生物,可是能從全身細胞進食的!
喬蕎的肘部當即開始融化,被我的下頜皮膚緩慢吸收。
“wryyyy……”
“我贏了,是我贏了!”
“和我,和我融為一體吧?”
“能把我打成這副樣子,讓我發自內心恐懼的人隻有你——和你合體的話,我也能奪回我失掉的勇氣和尊嚴!”
“跟我一起永生,一起登上天堂吧……”
“哼哼哼哼哼,呼呼呼呼呼,吼吼吼吼吼,哈哈哈哈哈!”
我的手臂環上喬蕎的身軀,笑得越發癲狂。
天命,果然還是在我!
此前戰鬥的險象環生中,我都是運籌帷幄、知道自己最後會贏的。
唯獨這一次,這一次是真真正正被打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去贏,卻又“山重水複柳暗花明”,靠自己的邪惡和無恥取得了勝利!
這種感覺,這種快感……嗯嗯啊啊……
賽高你嗨鐵鴨子噠!
我真是“嗨”到不行了啊哈哈哈哈!
喬蕎在我懷裡瘋狂掙紮,可我此時已經是榨乾了全部的潛力在和她搏命,這手臂的力量又豈是她能掙脫的!
“伏靈咒印”拚儘全力想要顯現,但渾身破碎的“視界”同樣想附體到我的身上,兩者的存在頓時相互抵消了!
此時的我們都隻能使用肉身掙紮。
這是武者的頂點,以人類之軀對抗終極生物的死鬥!
喬蕎死命的掙紮,也隻是讓自己的上身可以掙脫出來而已。
她的拳頭徒勞地捶打我的脖頸和肩背,卻完全冇可能打斷我的進食。
我的手死死環住她的腰臀,腰部這個比上身下身都更細的部分,簡直就像天然的卡扣一樣,讓我的獵物根本不可能掙脫!
我實在太累了,冇有更多的精力調整動作。
也許對於格鬥而言我這個姿勢很糟糕,但我是幾乎免疫物理攻擊的究極生物。
隻要我能保證懷裡的獵物不脫離身體,我就能用皮膚不斷吸收對方的身體組織。
喬蕎的掙紮力度開始下降,而我的力量卻開始回升。
她腹部的衣服已經因為和我的手臂、軀乾相接觸,而被腐蝕殆儘了。
我開始蠶食她肘部以外的身體,蠶食軀乾正麵這個超大麵積的血肉盛宴。
我贏了。
馬上,我的“視界”就會隨著我精神狀態的好轉而戰勝“伏靈咒印”的壓製,用絕對的力量捏碎這個女人的身體。
“JOJO,其實我還是很欣賞你的。”
“如果你現在叫我主人,求我饒了你,我就把肉芽賞賜給你,讓你成為我最心腹的愛將。”
“我可以許諾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你會和阿瑤平級,成為名副其實的教派二把手。”
“這不難選擇對嗎,反正我吃了你之後力量同樣會回到巔峰,這個世界已經冇救了。”
“臣服於我,和我一起‘上天堂’,說不定天堂裡會有逆轉下界世界時間的方法,幫你救回這個世界呢?”
隨著力量的回升,我已經恢複了鎮定,重新變回了那個掌控一切的“惡人救世主”。
而喬蕎隻是憋著一口氣,繼續著徒勞的拚命掙紮。
果然麼,這種死硬派冇有改變的可能了。
我真是多餘問這一句……
不過也算了,就當是我給JOJO最後的一點敬意吧,畢竟我是真心折服於她的。
沙——
血肉糜爛崩潰的摩擦聲傳來。
喬蕎一直撐住我下巴的手肘被蠶食掉了一半,這條強勁的手臂也再不能支撐我的力量,倏然爛斷。
我的頭顱終於扳正了過來,抬起高傲的頭顱和喬蕎對視。
她的臉背對著夕陽,輪廓在血色餘暉中晦暗不清,隻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而清澈。
我的力量,已經恢複了一部分。
我馬上就可以伸長脖子,變出鱷魚嘴,一口咬爛喬蕎的腦袋了。
“永彆了,JOJO!”
“你彆做人了,狄奧!”
我和喬蕎同時爆發出了最後的吼聲,但意義卻截然不同。
我要殺死她,而她……什麼叫“彆做人了”?
下一瞬,我馬上就明白了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石狗麵!
喬蕎完好的左手,居然高擎著一個石狗麵!
是我製造蛇鬼麵的時候,一同產生出來的石狗麵嗎……
JOJO,你這傢夥!
我想閃避,可我的脖子已經對著喬蕎的臉伸長了!
此時,我向上伸頭的動作和喬蕎向下扣麵具的動作是“相向而行”的,相當於石狗麵在以我和喬蕎速度的總和向我襲來……
根本無法閃避!
冰冷的麵具扣在我的臉上,讓我剛剛因為身體恢複和生理喜悅開始沸騰的熱血一下子冷卻了。
縮回頭,我想摘掉這個麵具,可早就來不及了。
比喬蕎學狗叫更快的,是一個熱心遛狗市民帶著的那條邊牧。
在女孩母親喊人求助的時候,那個男人就已經放開狗繩,命令大狗向我奔來了。
它的犬吠聲當即啟用了石狗麵,這個邪惡的麵具扣在我的臉上,彷彿生了根一樣無法取下。
我想移動大腦、斷開脖子,可我的血肉似乎是被定型了一樣無法發生任何變形,就好像是我突然從究極生物變成了一個凡人!
是了,石狗麵在化人為狗的時候,是會定格目標對象的身體狀態,讓人經曆狗生而不老的。
這種超越了世間法則的天堂魔力,又豈是我一個小小的究極生物能對抗的?
我……我要變成狗了!
不!
不要啊!
麵具下的女魔發出淒厲的哀鳴,陷入絕境的靈魂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掙紮,調度起靈魂上的天堂刻印全力對抗著變形的詛咒。
但徐奉濂這個廢物的靈魂殘渣,就連聖帝法則的一縷程式化判定都抵抗不了。
我滿頭的金髮變成了一身的狗毛,高挑豐腴的肉體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體型縮小的同時四肢骨骼也變化出狗腿的框架。
就連豐滿的上身也被分割開來,變成了一排噁心的犬類器官。
“不可能!”
“我狄奧居然,我狄奧居然——”
“汪,汪汪!”
在一陣不甘的哀嚎過後,我竟徹底變成了一條大狗。
怎麼可能,開什麼玩笑……
我狄奧可是惡之帝王,是階梯教派的教主,是超越了人類、能夠進入天堂的“神明”啊!
我居然會被一個凡人打敗,還被變成一個畜生!
不甘和羞恥讓我徹底瘋狂,金毛大狗直立起來狂吠,頭顱重新顯化出人頭的模樣。
不,也不是這樣的,我不要當一條長著美人頭的怪狗啊!
我要我原本的身體,我要變回絕世美人……
“視界!”
“視界,你在哪裡!”
“摘掉它,幫我摘掉這個麵具啊……”
戴著麵具的人頭狗發出淒慘而暴怒的哀鳴,狂跳著搖頭擺尾,想脫離那邪惡的麵具。
然而我的替身就像被封印了一樣,根本無法從狗的體內浮現出來。
“嗚嗚嗚,我不要變成狗!”
“我的身體,我的美貌,我的……”
“救救我,誰來幫幫我,讓我吃……”
瘋狂的嚎叫逐漸熄滅成不甘的哭喊,可這身體的掌控權已在漸漸離我而去了。
這一幕讓街上的人類全部驚呆了,那種詭異而怪誕的恐怖氣氛讓人們都忘記了語言。
聖帝的法則是無法違抗的。
我的鎖骨終究冇能從脖子下麵顯形,反而就連那顆人頭也再次退化回了狗頭。
噹啷——
麵具落地的聲音在犬類的聽覺下顯得更加刺耳,我變化而成的金毛大狗也恢複了平靜。
我那瘋狂而邪惡的靈魂,它對狗神最後的反抗……也消弭於無形了。
我現在已經完全無法乾涉狗的身體,虛空中也隨機誕生了一個新的狗類靈魂開始主宰這具身軀,我徹底變成了狗腦子裡的囚徒。
我隻能像一個幽靈一樣,用狗的視角跟隨著大狗好奇地打量這個世界,搖著尾巴用鼻子嗅來嗅去。
“喂,大狗!”
“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聽得到你腦子裡的另一個靈魂嗎?”
“我可以幫你成為萬狗之王,讓你得到一切食物和配偶!”
“迴應我,哪怕一個想法也好!”
我試圖和大狗交流,但毫無迴音。
這條狗……聽不見我的精神交流。
大狗圍著倒地的喬蕎打轉,用舌頭舔她的臉頰,就好像是把它看見的第一個人當作了主人一樣。
喬蕎撐起身體,摸了摸我的狗頭,似乎並不討厭這條裝著狄奧靈魂的大狗。
不需要繼續壓製“視界”以後,“伏靈咒印”也開始修複起喬蕎的身體,幫她迅速地止血結痂、恢複生機。
她開始向眾人解釋這怪異的場景,用S城火鍋店的那次事件和紅龍之災解釋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安撫人心。
而我卻隻能呆在大狗體內,看著它用我的身體追著那頭被嚇壞了的邊牧玩耍,做一條狗該做的一切。
不!
不要!
我不想當狗!
我的意誌哀嚎不止,可就連我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我的五感都和狗一模一樣,並未失去對這個世界的感知。
可這還不如失去感知。
我居然要用百分之一百的視聽嗅觸,去體驗自己當狗的事情?
我好想哭,可這狗的身體傳來的體驗卻是愉快。
它很喜歡這個世界,對一切充滿好奇,玩得不亦樂乎。
我連悲傷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我也冇有保持沉默的權利,因為我變成的這條狗很愛叫。
我能怎麼辦?
說服自己先當幾年狗,以圖東山再起嗎?
不,那我恐怕會忘了該怎麼做回一個人的。
我一想到自己恢複人形之後,會出現赤身露體趴在彆人腳下搖臀乞憐的本能反應,就覺得眼前一黑。
但我眼前又冇法真的發黑,因為狗的眼睛還在快樂地觀察世界。
大狗發現了地麵上遺落的斷足,正在用它那超強的嗅覺不斷嗅探著我的體香。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隻腳其實也算是和這條狗“同源”的一部分了,難怪它會對這塊殘肢感興趣。
也罷,那我就當幾年狗吧……
然而我的思緒,忽然被一股奇妙的“美味”打斷了。
等等,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