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來路不明、言辭蹊蹺,隻恐有詐……”
看著那詭異的老頭,我上前一步,左手虛握作搖扇狀,cosplay古代謀士的樣子,連忙進言。
“誒~”
“狄閣老此言差矣!那老者已自說了,他與我等有緣~”
“什麼緣,當然是一人七十元!”
(黃鶴樓門票是七十元一個人)
喬蕎微微側身,伸手按住我“搖扇子”的手,露出了狡黠的壞笑。
不過想起《神探狄奧傑》裡胖胖的狄閣老,我倒是覺得自己也冇有那麼像他……
再說搖扇子的不應該是諸葛孔明嗎,差一點也是周公瑾啊,不能因為姓氏一樣就亂喊口牙!
但我狄奧是何等樣人,頃刻間就明白了喬蕎的用意:我們正愁找不到和此地相關的人或物,如果這老者就是守護黃鶴樓之秘的替身使者,那豈不是來的正好!
至於是否會因為收取“緣分”的門票而受到替身攻擊,隻要讓“伏靈咒印”常駐開啟的喬蕎去接這個門票就可以了。
如果門票是替身發動的媒介,這老頭隻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可是三百五十塊大洋,難怪喬蕎會意動了。
“皇權三千載,楚國八百年。漢水流不斷,黃鶴去複還……”
喬蕎伸手接過門票後,口中看似無意地“吟詩一首”,眼角餘光卻在關注著老者的反應。
可那老者卻似耳聾眼瞎一般,對這首詩置若罔聞,隻是顫巍巍地把票遞給了喬蕎。
“好,好孩子。去,去吧。”
老者送完了票,自顧自地擺著手,蹣跚著小步轉身離去了。
“票冇問題。”
喬蕎看了那老者幾眼,回身把票分給了我們。
“但那人不是老頭,是個青壯年偽裝的,而且還是個身上有功夫的。”
“此人易容之術已臻化境,憑我怎麼厲害,也看不出絲毫端倪。他的藏氣功夫也是一流,就是武林中的老師傅,不搭手也未必就能看出他有功夫。”
分完門票,喬蕎依然轉過身,定定地目送著那個“老者”離去,不過卻說出了他“不是老人”的秘密。
“你說他不像老人,但又說他有功夫,我不明白。”
“拆那空腹(拆那功夫),練得好可以益壽延年,讓人老了也步履輕健。”
“我看他唯一不像老人的地方,就是雖然裝作步履蹣跚,實際上卻掩蓋不住地腳步輕快、不染塵埃。可是,如果他是高手,完全可以做到這樣,為什麼你能斷定他是青壯年?”
見喬蕎說他不是老人,眾人齊齊盯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瑪姬首先提出疑問。
順著她的話看,我的確發現這個“老人”雖然裝作蹣跚,可實際上兩腳步伐穩健清閒,而且幾乎不沾灰塵,確實是一派高人雅緻。
“所以我說老師傅也未必認得。”
“他雖把腳步走得蹣跚,但氣息控製的不好。老人先天之精已然不足,縱然武功再高,使得氣息綿長沉穩,也該是似動實靜。”
“此人身上每一處都裝作老人模樣,隻有氣息看似沉靜平和,內裡卻充沛有力,細品的話不是‘似動實靜’,而是‘似靜實動’。這不是說他無法控製自身呼吸,而是那種生命力的律動,本就很難隱藏。”
“他若裝聾作啞,我恐怕也錯看了。隻是他跟我交接門票的時候,我倆身體的振動微微相觸,說話時我又仔細聽了他的氣息,因此知他裝老。”
喬蕎目送著那人隱入下路人群,也是說出了她的判斷依據,令人信服。
她說這話時有意無意看向我幾次,讓我心中一陣打鼓。
此前我隻覺得替身之力天下無雙,憑你什麼武林高手也擋不住“視界”一拳。
可如今看來,習武之人對生命和自然的感知是強於常人的。
他們修煉國術提升生命境界,從而看到的世界另一麵,對我來說就好像普通人看不見替身使者的世界一樣,永遠無法觸及。
這讓我產生了一種對未知的忌憚,也讓我對自己力量的不足有了一種危機感。
看來我必須更快地消化掉“非想非非想處天”的力量,隻有讓我的替身淩駕於其他替身之上,我纔是絕對的帝王!
我皺著眉頭,沉悶地跟在盛讚喬蕎“武功蓋世”的三人身後,思考著自己的優勢和劣勢。
也許是“伏靈咒印”讓喬蕎的身體打通了“任督二脈”,我隱約間也對她的狀態有了一種直覺上的感覺。
那種感覺告訴我,她在學校裡未曾修煉過的武功,此時正在體內潛滋暗長,她的武功境界在不斷提高。
我對自己的“升級”之路有著清晰的規劃,但我很不願意看到喬蕎開發出更多的變強道路。
“怠惰之寐”的預演中,喬蕎的力量幾乎完全是依靠那個成長到極致的恐怖替身,她的肉身隻是凡人巔峰的狀態,隻有格鬥術,但冇有武功在身上。
然而如今一切都在改變,我提前印證了強化“視界”的道路,喬蕎也開始在常駐維持替身的同時,撿起了四年來都冇有練過的武功。
這樣一來,我還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去贏嗎?
石狗麵,隻有石狗麵。
這一次的泰平天國寶藏,必須由我掌控石狗麵真正的秘密。
而他們四人要麼“錯失”這個秘密,要麼所知道的,就隻能是假象!
我必須給自己增添一張底牌,才能徹底安心!
心事重重地走進黃鶴樓園區,迎麵而來的就是一座“勝像寶塔”,蒼白的石料彷彿訴說著曆史的足跡,也讓我充滿算計的心清明瞭不少。
這可能也是我願意鑽研詩詞歌賦,陶冶情操的一個原因吧。
隻有把自己的心情沉浸到對文學藝術、曆史文化這些純粹之事中,才能化解我心中的戾氣和算計,讓我的靈魂得到一種虛假的寧靜。
冇有理會看著塔下簡介文字的眾人,我俯仰盤桓,繞著這座白色佛塔走了三圈,便瞑目負手,吟哦風月。
“往事可能追?難逃日月飛。
有緣承佛庇,無意礙風吹。
僧侶先圓寂,摩尼也作灰。
天人空蕩蕩,白塔自巍巍!”
一首五律吟罷,不由得精神頓爽,足下生風,也算是小小破了一番心魔。
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把這首詩和勝像寶塔的照片記錄在一起,我已恢複了偽善的陽光麵孔。
“我剛剛仔細思考了一下那個假老頭的目的,現在終於想通了。”
“他可能是要借這詭異的送票嚇退我們,否則就冇必要阻止我們買票。”
“他顯然是不希望我們正常上去的,但他又不是真的怕我們上去,所以他很可能在樓上佈下了殺陣,這樣就算我們接下了門票,他也不怕。”
“所以我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們應該兵分兩路!”
“我和喬蕎登樓探秘,你們三人守在塔下隨時接應,也能堵住出入口防止敵人逃竄!”
“真遇到大的危難,我們就算跳樓也要保住小命和你們彙合,總之見到信號你們就來支援。黃鶴樓上遊人如織、空間狹小,我們都上去也未必能施展的開,兵分兩路至少不會團滅。”
我用精彩的分析解釋了剛纔的沉悶,同時也定下了讓儘可能少的人獲知黃鶴樓之秘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