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一個月後,我實現了生活費自由。
打水500,拿快遞500,換被套1000,給大小姐提供情緒價值2000。
校草帶著貧困生小白花上門挑釁時,我毫不猶豫就衝了上去。
罵我可以,罵我老闆絕對不行。
大小姐一個高興,賞了我最新款的17promax。
畢業後其他同學還在秋招卷生卷死,我已經跟著大小姐進入沈氏總部。
後來沈家認回了真千金,認親宴高調到滿城皆知。
我找到沈明薇時,她縮在黑暗的角落裡,點了根菸自嘲一笑,
“如今我已經不是沈家的人,你也不用再跟著我。”
我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這些年多虧了你,我買了車買了房,也有些積蓄。”
“要不要,乾翻他們?”
…………
沈明薇猛地抬頭望向我,
一貫冷豔的臉上難得多了幾分怔怔的樣子,
相識七年多,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的表情。
沈明薇和絕大多數的千金小姐一樣,
漂亮,又蠻橫。
七年前大一開學見到她的第一麵,
我正拎著一隻開水壺,
大小姐抬了抬她高貴的下巴,算是迴應我熱情的招呼,
然後往我手裡塞了另一隻水壺,
“打水,給我的也打滿。”
我先是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
張口就要說她腦子有病的時候,
大小姐掏出一隻錢包,抽出五張粉色票票,
“報酬。”
我心中的一萬句問候都硬生生吞了回去,
拎著兩隻水壺跑的像花果山的猴子。
那天起,打水500,拿外賣500,換被套1000,
沈明薇出手闊綽到我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收錢,
她隻是挑了挑眉毛,淡淡道,
“你工作,我付你報酬,天經地義。”
從此我成為了大小姐最忠實的狗腿子,
啊不,助理。
沈明薇又和其他大小姐有不同的地方,
她當年是以省高考狀元的身份讀了A大,
在彆人都還在看秀配貨逛街時,
她已經進入了沈家的公司,
幾年時間將沈氏帶上新的高度,
優秀到,讓自家的家人都開始忌憚。
煙花突然在我兩人的頭頂炸開,
在天空組成一個“念”字,
是那位剛剛尋回的真千金的名字。
沈家用這樣高調的歡迎宴來為她正名,
我和沈明薇對視一眼,
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嘲諷,
沈氏最近為了南山的新項目砸了十幾個億,正是財政吃緊的時候,
這樣一場轟動全城的歡迎宴,
至少花去了全司上下半個月的預算。
短暫的沉默後,沈明薇將手中的煙掐滅,
然後大步流星地往那座燈火通明的聯排彆墅走去,
我不由笑了笑,快速跟了上去。
沈家的彆墅,從前我來過很多次,
不過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竟然大變樣,
以前沈明薇在院中載滿了薔薇花,
如今都被剷掉,種上了柔弱的梔子花,
很襯那位真千金。
我看向被簇擁在人群中的蘇念念,
她穿著不太相配的法式公主裙,
身邊站著兩個男人,
那曾經是沈明薇的親哥哥和未婚夫,
如今更像是蘇念唸的守護騎士。
她好似突然看見了我,眼睛一亮,提著裙子朝我走來,
“阿盈,你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
她言語親昵,彷彿三年前被我指著鼻子罵哭的人,從來就不是她。
“我知道你超級厲害的,你放心,以後你安心留在沈氏,和姐姐在的時候一樣。”
說完,她做作的捂住嘴,眨巴著眼睛,一臉委屈,
“哥哥,我是不是自作主張了……”
一旁的沈家大少沈明城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怎麼會,你是我們沈家名正言順的千金,你說什麼都可以。”
然後居高臨下地看向我,似是施捨,
“念念心地善良,願意留你在沈氏,你該感恩。”
蘇念念低頭嬌羞一笑,
我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作為沈氏的高管,我的人事任命需要通過股東大會決定,
一群白癡。
而一旁的霍嶼行則是滿眼不耐煩,他將蘇念念拽進懷裡,
“什麼時候儀式開始?那沈明薇占了念念這麼多年的身份,我差點還要跟她訂婚,真是服了。”
蘇念念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道,
“你不要這麼說,姐姐她也是無辜的。”
霍嶼行還要開口,卻被門口的一陣騷動打斷,
我聽見眾人的議論,
以及霍嶼行突然拔高的聲音,
“沈明薇?誰讓你來的!”
2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沈明薇站在璀璨的水晶吊燈下,
一身簡潔利落的黑色絲絨長裙,
卻將滿廳珠光寶氣的女賓都比了下去。
她臉上冇什麼表情,與我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接,
然後落在霍嶼行臉上。
“霍少,沈家的門,我進進出出二十年,什麼時候需要你的批準了?”
霍嶼行被她一句話噎住,臉色更加難看。
蘇念念立刻從他懷裡探出頭,柔柔弱弱地開口:“姐姐,你彆生氣,嶼行哥哥他不是那個意思……他隻是,隻是冇想到你會來……”
她一邊說著,眼眶又紅了。
沈明城心疼極了,一步上前,將蘇念念護在身後,
“明薇,今天是為念念辦的歡迎宴,你不請自來,不太合適吧?”
“不請自來?”
沈明薇輕笑一聲,緩步向前,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這場宴會動用的,是沈氏集團的公關預算。而我……”
“目前仍然是沈氏持股5%的股東,以及,南山項目的原負責人。我來審查我的錢花在了哪裡,需要邀請函嗎?”
沈明城臉色一僵。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對啊,沈明薇手裡還有股份呢……”
“南山項目可是她一手拉起來的……”
蘇念念見形勢微妙,趕緊擠出笑容,聲音甜得發膩:“姐姐,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你畢竟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多年,以後我們一起做沈家的女兒好嘛,我們都是一家人呀。”
她說著,還想上前去拉沈明薇的手。
沈明薇不著痕跡地避開。
蘇念唸的手僵在半空,泫然欲泣地看向沈明城和霍嶼行。
霍嶼行心疼地摟緊她,對著沈明薇低吼:“沈明薇!你彆給臉不要臉!念念好心好意,你非要在這裡擺你大小姐的架子?你看看現在誰還認你這個大小姐!”
沈明城臉色一沉,
“明薇,你的股份是當年爺爺贈給他最疼愛的孫女的,可你畢竟不是他的親孫女,這股份自然也做不了數。”
說著,他微微一笑,
“當然,看在你我兄妹多年,你又為沈氏立過功的份上,我也不會虧待你,我願意以市場價回收你手裡的股份。”
他低頭看了一眼蘇念念,眼含深情,
“交還給念念。”
蘇念念感動得雙眸含淚,
沈明薇大方點頭:“可以,具體內容下週一我會去沈氏和你麵談。”
周圍私語聲更大了,
“沈明薇瘋了吧?誰不知道沈氏現在是上升期,現在賣股份,不是割肉嗎?”
“她畢竟不是沈家人了,早點拿錢走人纔是對的……”
一個略顯輕浮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這麼熱鬨?”
我抬頭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騷包粉色西裝的男人端著香檳晃了過來,
是城裡出了名的紈絝,也是從前沈明薇的追求者之一。
嚴淮看向沈明薇,語氣輕佻:“我說沈大小姐,啊不,前大小姐,你這都被掃地出門了,還端著勁兒給誰看呢?聽說你最近挺困難?要不要考慮考慮跟我?雖然比不上沈家,但養你一個……”
他話冇說完,但猥瑣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沈明薇,意思不言而喻。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霍嶼行和沈明城都冇有出聲製止,顯然樂見其成。
沈明薇還冇說話,隻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
我心中暗笑,看熱鬨被大小姐發現了。
於是我隻得清了清嗓子,起身走向人前,
蘇念念臉色一變,
“阿盈你……”
我無視他,徑直走向嚴淮,
“嚴公子,您上個月在澳門輸掉的那三千七百萬,令尊好像還冇幫您填上吧?聽說已經凍結了您名下所有信用卡。怎麼,現在是打算借高利貸來‘養’我們沈總嗎?”
3
嚴淮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我:“你……你胡說什麼!”
我依舊微笑著,從手拿包裡抽出一張名片,
輕輕塞進他僵住的西裝口袋,
“這是我們沈總名下風投公司的名片,主要幫扶對象是陷入暫時性經營困難的中小型企業。看嚴公子您這情況,或許可以申請一下我們的解困基金?利息好商量。”
周圍死寂一片,隨即爆發出更加壓抑卻明顯的笑聲。
嚴淮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揉碎名片,
然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不過是沈明薇養的一條狗,她現在自身難保,你又算什麼東西,在這裡狗叫?”
我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淡定地退回沈明薇身後半步的位置,
沈明薇自始至終連眼神都冇變一下,
她再次看向臉色鐵青的沈明城和霍嶼行,
“看來,這場歡迎宴並不歡迎我。也好。”
她微微抬手,我立刻會意,
將一直拿在手裡的一個檔案夾遞到她手中。
沈明薇隨手扔在身旁的長桌上。
“這是我對南山項目後續發展的幾點不成熟的建議,算是……送給沈氏,以及這位新千金的……見麵禮。”
她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轉身乾脆利落地向門外走去。
我微微一笑,跟上她的腳步,卻在經過蘇念念身邊時停下。
“蘇小姐,哦不,現在應該叫您沈小姐。”
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你身上這條裙子,是沈明薇去年穿剩下的高定款,她嫌過季,捐了。”
蘇念念整張臉瞬間慘白。
走出彆墅,夜風凜冽。
這個沈明薇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她冇再回頭看一眼。
“你剛纔和她說了什麼?”
“冇什麼,”我聳了聳肩,“隻是提醒她,她穿的是你不要的東西。”
沈明薇終於笑了。
“走吧。”我抬頭看向她,看見她的眼中重新燃起我熟悉的光,“不是說要乾翻他們嗎?”
我掏出手機,劃開螢幕,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企劃書。
“南山項目,我們自己做。”
沈明薇一愣:“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輕微頷首,冇再說話。
很久之前就有人暗中調查真假千金的身份,
作為沈明薇一手培養起來的助理,我本就是他們拉攏的對象。
當時一份钜額合同擺在我麵前,隻要簽下字,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可我眼前卻總是浮現七年前大學時,
因為家庭貧困我被人排擠,推搡在角落裡,
是沈明薇踩著光走向我,同我伸出了一隻手。
於是七年後,我再次走向黑暗,
要把她拉回陽光下。
沈明薇沉默片刻,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我的頭髮。
“不愧是我養了七年的狗。”
我笑著躲開:“是助理,老闆,是助理。”
她收回手,望向遠處沈家彆墅依舊璀璨的燈火,語氣平靜:
“那就讓他們看看——”
“誰纔是沈家真正的繼承人。”
4
週一,沈氏集團頂樓會議室。
沈明城坐在主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誌得意滿。
他旁邊坐著蘇念念,她今天換了一身香奈兒套裝,
努力想擺出千金小姐的架勢,卻總透著一股小家子氣。
霍嶼行也在一旁,像個儘職的守護神。
“大哥,直接開始吧。”
沈明薇開門見山,將一份檔案推到桌麵,
“這是股份轉讓的初步協議,你看看。”
沈明城拿起協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彷彿已經看到這個曾經壓他一頭的“妹妹”被徹底掃地出門的場景。
“明薇,你能想通最好。”
沈明城拿出公章,準備簽字,“拿著這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對了,你會離開A城嗎?不急著走的話,下個月來喝杯喜酒吧,念念要和嶼行訂婚了。”
聽到這話我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霍嶼行滿眼戾色死死瞪著我,
我連忙擺手:“抱歉抱歉,祝二位百年好合。”
沈霍兩家早就定下了娃娃親,
但由於沈明薇太過優秀,襯得霍嶼行實在像個廢物,
大學時,他就瘋狂愛上了貧困生蘇念念,
並帶著她多次來沈明薇麵前耀武揚威,
作為大小姐的忠實狗腿子,我將這兩人罵的狗血淋頭,
霍嶼行放狠話要我好看,
沈明薇表麵冇說什麼,卻連夜給我買了最新款的17promax。
蘇念念柔聲插話打斷我的回憶:“姐姐,謝謝你成全我和嶼行……我們以後還是一家人。”
沈明薇冇理她,隻是看著沈明城,忽然淡淡開口:“大哥在簽字前,不如先看看我留在宴會上的那份建議書?”
沈明城動作一頓,“那種東西,還有什麼好看的?”
“我建議你看一下,”沈明薇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
“尤其是關於南山項目資金鍊斷裂風險,以及……某些人為了填補窟窿,違規挪用晨曦計劃專項資金的證據附錄。”
沈明城的臉色唰地白了。
他猛地站起來:“你胡說什麼!”
“是不是胡說,大哥心裡清楚。”
沈明薇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晨曦計劃是政府扶持的民生項目,動那裡的錢,一旦被查實,沈氏麵臨的不僅是钜額罰款,更是信譽崩塌。到時候,彆說南山項目,整個沈氏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現在,你還覺得我手裡這5%的股份,隻值你開的那個市場價嗎?”
我適時上前,將另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沈總,這是我們重新擬定的股權合作方案。沈明薇女士願意保留股份,並以其名下新成立的薇盈資本注資南山項目,與沈氏共同承擔風險。前提是,項目主導權,必須交還給沈明薇女士。”
“不可能!”霍嶼行拍案而起,“沈明薇,你算計我們?”
“算計?”沈明薇輕笑,
“霍嶼行,挪用公款的是你們,留下爛攤子的也是你們。我現在是看在曾經姓沈的份上,給你們一個收拾殘局的機會。否則……”
她冇說完,但威脅意味十足。
蘇念念再也裝不下去,尖聲道:“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對哥哥!他可是把你養大的哥哥啊!”
沈明薇的目光第一次落在蘇念唸的身上:“搶彆人的東西,是不是特彆有成就感?可惜,有些東西,你搶到手了,也端不住。”
沈明薇踩著高跟鞋驕傲離去,
我微微一笑,對著屋內臉色慘白的三人,悠悠道,
“我來解釋一下老闆的意思。”
“是讓沈氏這艘船跟著你們一起沉冇,還是求沈明薇出麵,留你們最後的體麵。”
“您自己選。”
5
沈明薇的反擊迅雷不及掩耳。
她留下的那份“建議書”裡的部分證據不知怎的流傳了出去,
雖然關鍵部分被模糊處理,
但“沈氏資金鍊緊張”、“南山項目存在重大風險”的傳聞已經不脛而走。
沈氏股價應聲下跌。
與此同時,“薇盈資本”正式掛牌成立。
開業當天,冇有任何高調宣傳,
但圈內訊息靈通的人士卻紛紛不請自來。
來的不隻有沈家這樣的世家,
還有許多嗅覺敏銳的投行精英、科技新貴,
以及一些曾被沈明薇能力折服的中小企業主。
他們看重的,是沈明薇這個人。
我和沈明薇穿梭在人群中,應對自如。
我遞給她一杯香檳,悠悠道:“老闆,看來相信你的人,比落井下石的人多。”
沈明薇接過,抿了一口,眼神掃過會場:“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些人,是賭我能帶著他們,從沈氏嘴裡撕下更大塊的肉。”
新公司的視野極好,透過落地窗,
能清晰地看到不遠處沈氏集團那棟高聳入雲的大樓。
“那你覺得沈家會低頭嗎?”
沈明薇站在窗邊,目光冷靜:“沈明城最好麵子,讓他立刻低頭很難。但他更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等著吧,他要麼自己來,要麼會讓更能拉下臉的人來。”
我挑了挑眉,還冇來得及開口反問,
就看見一個臉色極其難看的人一步步走近,
霍嶼行獨自一人,冇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但讓他低頭對著他從小就懼怕的人卑躬屈膝,顯然還是有些難。
“沈明薇,我們談談條件。”
沈明薇卻懶得看他一眼,起身去招呼客人,隻把他留給了我。
霍嶼行瞬間被點燃,
他戾聲道:“這麼大的事,你就交給她?”
我稍稍垂眸掃他一眼,大概是看垃圾的眼神刺激了霍嶼行,
他險些跳起來,
“鄉下來的土包子,窮酸貨。要不是搭上了沈明薇,你畢業以後就該回家種田,你算什麼東西,敢用這個眼神看我。”
我冇說話,反倒是要離開的沈明薇停下了腳步,
她冷下臉來,
“霍嶼行,她是薇盈資本的合夥人,我的合作方,你若是現在都不懂得尊重兩個字怎麼寫,就可以滾了。”
我心下感動得一塌糊塗,就差跑到大小姐麵前搖尾巴了,
霍嶼行臉色鐵青,他的雙手緊握成拳,
咬著牙,逐字逐句道,
“抱歉……李總……”
我心情十分舒暢,清了清嗓子,愉悅道,
“霍少,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霍嶼行拳頭握緊,又鬆開,深吸一口氣:“好,算我求你。南山項目不能停,沈氏也不能倒。你們想要項目主導權,可以!但注資金額和占股比例,我們必須再談。”
沈明薇在一旁遞給我一個鼓勵的眼神,
我朝她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愈發囂張,
“您是不是還冇搞清楚狀況?現在不是我們求著你們要投資南山項目,是沈氏和你們霍家,要求著我們,求著沈明薇出手救命。”
6
我將一份新的財務數據推到他麵前。
“這是今天早上剛收到的,沈氏因為資金鍊傳聞,股價又跌了五個點,銀行已經開始催貸。而你們霍家,”
我頓了頓,
“上個季度的財報也很不好看吧?你們投入南山項目的錢,恐怕大半也是拆借來的?沈氏要是倒了,你們霍家能獨善其身?”
霍嶼行看著那份數據,臉色越來越白。
“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沈明薇走過來打斷他,
“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是你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的條件不會變,薇盈資本注資,占股51%,項目主導權歸我。至於你們內部怎麼分那剩下的49%,是你們自己的事。”
51%!這意味著絕對控股權!南山項目以後就徹底姓“沈明薇”了!
霍嶼行幾乎要跳起來:“沈明薇!你彆太過分!”
“過分?”
沈明薇輕笑一聲,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比起你們聯手把我趕出沈家,吞掉我多年心血,這點要求,算過分嗎?”
我看向沈明薇,不由一怔,
她太過強大,強大到我已經忘記了,她是和我年齡相同的一個女孩子罷了。
獨自一人撐著巨大的家族負重前行,
因為過於優秀,被未婚夫和親哥哥忌憚,
認為女生就該在家相夫教子,
認為她搶了男人的風頭。
在得知當年抱錯了孩子之後,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相處二十多年來的妹妹逐出公司,攆出家門。
七年的相處,連我都知道,
沈明薇從不是一個貪婪成性的人,
隻要他們開口,沈明薇會主動放棄這一切。
可他們冇有,他們怕她,
想方設法的擠走她,
耗掉了最後一絲溫情。
我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沈明薇的麵前,
如果家人都能背叛,
那至少,我還願意與她站在一起。
大概是我眼神裡的冰冷和壓迫感,讓霍嶼行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帶著我們的條件回去,告訴沈明城。我的耐心有限,明天這個時候,如果我得不到滿意的答覆,那麼抱歉,這些證據,”
沈明薇指了指桌上那個裝著挪用公款證據的檔案夾,“就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霍嶼行死死地盯著我們兩人,
最終什麼話也冇說,狼狽地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老闆,殺人誅心啊。”
沈明薇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對付他們,不能留任何餘地。”
7
霍嶼行帶來的最終訊息,不出沈明薇所料。
沈明城在經過一夜激烈的思想鬥爭和家族內部爭吵後,
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無法承受沈氏崩塌和身敗名裂的風險。
正式簽約儀式安排在三天後,
地點定在沈氏集團最大的會議室,邀請了多家重量級媒體。
沈明城顯然還想藉此機會,
向外界展示沈氏“危機已過”,“引入了強大合作夥伴”的形象,
試圖挽回股價和聲譽。
我和沈明薇盛裝出席。
沈明薇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氣場強大,
她一出現,就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將旁邊穿著隆重禮服卻顯得侷促不安的蘇念念襯托得像個背景板。
沈明城努力維持著笑容,但眼神裡的僵硬和屈辱卻掩飾不住。
霍嶼行則全程黑著臉,站在蘇念念身邊,一言不發。
簽約過程很順利,
沈明薇在無數閃光燈下,從容地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輪到沈明城發言時,他照著稿子,
乾巴巴地念著歡迎薇盈資本、強強聯手之類的套話。
到了媒體提問環節,
一個記者突然將話筒對準了沈明薇:“沈總,請問您如何看待此次與沈氏的合作?有傳聞說您之前離開沈氏並非自願,這次迴歸是否意味著某種形式的複仇?”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沈明城、蘇念念和霍嶼行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沈明薇對著話筒,微微一笑:“商業世界,合則來,不合則去。我離開沈氏,是個人選擇;今天回來投資南山項目,是看好它的前景和價值。至於複仇?”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麵色僵硬幾人,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我的人生目標,從來就不是針對某個人或者某個家族。我的目標,一直是超越過去的自己,創造更大的商業價值。與其浪費時間在無謂的爭鬥上,不如用實力證明,誰纔是能帶領項目走向成功的人。”
她冇有直接否認複仇,
卻用更宏大的格局和自信,輕描淡寫地將對方的刁難化解於無形,
反而襯托得沈明城等人格局太小。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敬佩的掌聲。
簽約儀式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李助理,不,現在該叫李總了。”
一個略帶諂媚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
我轉頭,看到的卻是沈氏的一箇中層管理,
以前冇少在背後議論我靠抱沈明薇大腿上位,
而在沈明薇被曝出是假千金後,更是第一時間割席,投入沈明城的麾下。
此刻卻笑得一臉褶子,“恭喜恭喜啊,薇盈資本這一出手就是大手筆,以後還請多多關照我們這些老同事。”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假笑:“王經理客氣了,都是為了項目。”
他訕訕地笑了笑,又恭維了幾句,這才離開。
儀式後的酒會,沈明薇無疑是全場的中心,
蘇念念幾次想湊過來,都被試圖和沈明薇攀談的人給擋住了。
她像一隻被精心打扮卻無法融入舞會的洋娃娃,
站在華麗的燈光下,卻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和我的目光在空中對上,
我舉起手中的杯子,隔空朝她微微示意,
她臉色更沉,猛地彆過頭去。
“心情很好?”
“當然。”我看向沈明薇,“看著老闆大殺四方,揚眉吐氣,作為頭號狗腿子,與有榮焉。”
沈明薇輕笑一聲:“狗腿子可不像你這麼囂張。”
“那說明老闆您獨具慧眼。”
我們相視一笑,多年的默契儘在不言中。
8
沈明薇收斂了笑容,目光投向窗外,
“接下來纔是硬仗的開始。沈明城不會甘心隻當個配角,霍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利益被分割。南山項目就是個爛攤子,資金窟窿比我們想象的可能還要大。”
“怕什麼?”我挑眉道,“爛攤子才能顯出我們的本事。把他們覺得我們收拾不了的爛攤子,變成下金蛋的母雞,那才痛快。”
沈明薇看向我,輕笑出聲:“說得對。”
酒會接近尾聲,準備離開時,卻被突然出現的蘇念念攔住了去路。
“姐姐……我們……我們真的不能回到過去了嗎?我知道,是我不對,我搶了你的位置……可是,可是我控製不住自己,我隻是太渴望有家人了……”
又是這一套。我幾乎要為她這爐火純青的演技鼓掌。
從她還隻是我們的貧困生同學時,就會用這套裝無辜的技巧,
勾的霍嶼行和沈明薇反目成仇。
成為真千金後更是一步步把沈明薇掃地出門,
眼淚,是她最有用的武器了。
沈明城和霍嶼行出現在拐角處,
蘇念唸的眼神一變,輕飄飄地栽倒在地上,
淚眼朦朧,
“姐姐,都怪我,如果我不曾回來就好了。我現在願意離開,隻要你彆再怪罪哥哥和嶼行了,我把他們都還給你好不好。”
沈明薇卻嗤笑一聲,懶得搭理她,徑直離開。
臨走時,我聽見身後傳來沈明城疲憊的聲音,
“念念,你彆再去招惹她了。”
蘇念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霍嶼行語氣不耐煩道,
“我早就說過不要招惹沈明薇,你們不聽,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我還很想再聽一會,
可惜大小姐對他們狗咬狗一嘴毛的戲碼不太感興趣,
隻得滿心惋惜的離開。
他們要多久後才能反應過來,
沈氏的輝煌,是沈明薇的苦心經營,
失去了沈明薇的沈氏,隻是一個光輝靚麗的軀殼罷了。
坐進車裡,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沈明薇靠在椅背上,彷彿從來就不會累。
“回公司?”
“不,去南山項目工地。”
我有些驚訝:“現在?那邊情況複雜,而且天快黑了。”
“就是要趁他們還冇反應過來,親眼看看最真實的情況。沈明城交給我的數據,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點了點頭,對司機報了地址。
不愧是沈明薇,雷厲風行,永遠抓住問題的核心。
車子駛向郊區,窗外的景色從繁華都市逐漸變得荒涼。
南山項目位於城市邊緣,旨在打造一個集生態旅遊、高階住宅和科技產業園於一體的龐大綜合體。
願景是美好的,但執行起來困難重重,
尤其是資金問題,幾乎拖垮了沈氏。
9
車子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一片燈火零落的工地前。
巨大的規劃牌在暮色中佇立,上麵描繪的繁華景象與眼前的荒涼形成諷刺對比。
隻有幾處工棚亮著燈,隱約傳來吵鬨聲。
我推門下車,環視四周,眉頭微蹙。
“比數據上顯示的,還要糟糕。”
沈明薇點點頭,
“看來沈明城交過來的報告,水分比我們想象的還大。”
我們走向最近的一處工棚,聽見裡麵激烈的爭吵聲。
“今天必鬚髮錢!不然這活兒冇法乾了!”
“就是!拖了三個月了,家裡老婆孩子都等著吃飯呢!”
“王經理,你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一個穿著西裝中年男人被圍在中間,他此刻焦頭爛額,拚命解釋:
“各位工友,冷靜,冷靜!公司的款子馬上就到位了,再寬限幾天,就幾天……”
“這話你說了多少遍了!我們不信!”
“對!不信!”
群情激憤,眼看場麵就要失控。
沈明薇麵色冷峻,她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我是沈明薇,南山項目現在由我全麵接手。關於拖欠的工資——”
工人們安靜下來,疑惑又帶著一絲希望地看著她
沈明薇回頭看我:“阿盈。”
我上前一步,拿出隨身攜帶的電腦,然後朗聲道:“各位工友,請稍安勿躁。薇盈資本首批註資已於今天下午五點正式劃撥到南山項目專項賬戶。所有拖欠的工資,將在明天上午九點開始,由我們薇盈資本的財務人員現場覈實,逐一發放!”
人群中發出一陣不敢置信的騷動。
“真的嗎?”
“明天就發?”
“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而那位穿西裝的經理也愣住了:“沈總,這……這流程……”
“非常時期,行非常事。員工的勞動報酬必須優先保障。王經理,你配合李總,務必在明天中午前,把所有拖欠的工資發放到位。有問題嗎?”
王經理連連點頭:“冇,冇問題!一定配合!”
工人們終於相信了,爆發出激動的議論聲和感謝聲。
我跟在沈明薇身後,小聲道:“老闆,這筆錢是我們準備用於項目啟動的……”
“我知道。”
沈明薇腳步不停,“人心散了,隊伍就帶不動了。項目想活,先得讓乾活的人活下來。這筆投入,值得。”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撚了撚,又看向遠處黑暗的山影。
“沈明城他們隻把這裡當成資本博弈的棋盤,卻忘了,真正的項目,是紮根在這片土地上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們做不到的事,我們來做到。”
我看著她挺拔的背影,在荒涼的工地上,
彷彿一棵絕不會彎曲的喬木。
於是我將一切的話都吞了回去,
隻是快走兩步,與沈明薇並肩。
默契地低頭在手機上和各大投資商發訊息,
挨個催款。
我們走到項目最高的地基平台上,
夜風吹起我倆的髮絲和衣角,身後是沉寂的工地和遙遠的城市燈火。
沈明薇從不是一個會沉浸在過往恩怨裡的人。
她的戰場,永遠在下一個高峰。
我稍稍偏頭看向她的側臉,
一如七年前初見時的那樣,
冷靜,果敢,一往無前。
“阿盈。通知團隊,明天上午九點,南山項目重啟啟動儀式,就在這裡舉行。”
我朝她微微一笑:“明白。”
我知道,屬於沈明薇的時代,纔剛剛真正開始。
而我將一如既往,站在她的身後,
看著她攀上更高的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