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美人死遁後，溫潤王爺屠城了 191

以後生日都跟你一起

沈青梧看著身邊還沉浸在那片光海裡、有些出神的少年。忽然頓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了那個精緻的小木盒。

“啪嗒”一聲輕響，盒蓋被打開。

裡麵躺著的不是什麼奇珍異寶，而是一根雕刻得極其漂亮的蠟燭。

蠟燭這種東西，尋常百姓家很少買得起，隻有在婚喪嫁娶這樣的紅白大事上，才捨得點上一對。

可謝玄弋手裡這根，卻和店裡賣的那些統一製作的紅燭完全不同。

它的顏色是溫潤的紅，帶著一點半透明的質感。

燭身上，用小刀細細地刻著一圈連綿的山巒和飛鳥的紋樣，刀工雖然有些生澀，卻能看出雕刻之人的用心。

沈青梧將那根蠟燭捧著，遞到他麵前。

對方回過神，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捧在自己麵前。

安靜地等著她接下來的動作。

沈青梧反手從兜裡掏出一隻火摺子，湊到唇邊，對著火口小心地吹了兩下。

火光在黑暗中一亮一滅。

隨即，她湊近，點燃了他麵前的蠟燭。

“呼——”

火焰“嗖”地一下往上躥起，小小的火光在兩人之間跳躍。

照亮了沈青梧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聽見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好意思。

“這個……也是我在書上看到的。說生辰這一天，點上蠟燭許願，再一口氣吹滅，願望就可以實現了。”

她頓了頓，又有點懊惱地補充道：“其實，本來應該插在糕點上的。但是……天氣太熱了，糕點不好存放。”

這個蠟燭，是她花了好幾天的時間親手做的。

她去鎮上，買了最貴的石蠟和蜂蠟，按照比例一點一點地調配、融化、塑形。

燭身上的山巒和飛鳥，是她每天回家前藉著天光，用那把采藥的小刀，一刀一刀，笨拙地刻出來的。

不知道是環境影響還是被她影響，兩個人都不自覺的放低聲音。

“紅色的？”他問，抬起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沈青梧歪了歪頭，極其自然地說道：“對呀，我還專門往裡麵摻了點硃砂粉，然後就是這樣的紅色了。好看吧？”

沈青梧當然不知道，紅色的蠟燭隻有在婚宴喜事上纔會用。

看著她那雙坦蕩又帶著幾分求誇獎的清亮眼睛，謝玄弋忽然就笑了。

太好看了。

燭火在他的掌心一跳一跳的，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裡。

沈青梧看著他，聲音不自覺又放低了些。

她垂下眼睛，輕聲說：“可以許願了。許完願再睜開眼睛，把蠟燭吹滅。”

謝玄弋老老實實地閉上了雙眼。

他張開口，正打算把那個盤旋在心頭已久的、唯一的願望說出口。

可下一秒，一個溫潤柔軟的觸感覆上他的嘴，把他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是她的手。

沈青梧開口打斷他：“願望不用說出口，說出來就不靈了。”

謝玄弋依舊傻愣愣地閉著眼睛，被她那柔軟的掌心捂著，溫順地點了點頭。

耳邊，忽然響起了一段他從未聽過輕柔的小曲。

沈青梧哼著生日快樂歌。

她冇有唱詞，隻是輕輕地哼著那個調調。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山間的風，在寂靜的夜色裡打著轉，一點一點地，纏繞上他的心臟。

謝玄弋從來冇有聽過這樣的小曲。

可是在她嘴裡哼出來，就是那麼的好聽。

好聽到，他希望這支曲子，永遠都不要停。

……

一曲結束。

謝玄弋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那簇小小的、跳動的火焰。

深吸一口氣，“呼”地一下，將它吹滅。

一縷青煙從燭芯升起，盤旋著向上飛去，最終消散在茫茫的夜色裡。

希望……這個願望可以實現。

他看著身旁的少女，在心裡，無聲地說道。

想長長久久地，跟她在一起。

那漫天的螢火，也像是完成了它們的使命，光芒一點點地黯淡下去。

最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重新隱匿於草叢和林間。

四周又恢複了那片熟悉的、黑漆漆的模樣。隻有天上的月光，依舊清冷地照著。

沈青梧從那片刻的失神中回過神來，側過頭，帶著一絲期待的目光看著身邊的謝玄弋。

“怎麼樣？喜歡嗎？”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這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當然喜歡了。

謝玄弋用手，極其小心地，包裹住那根還在散發著餘溫的、慢慢變涼的蠟燭。

她準備什麼生日禮物，他都會喜歡的。

重要的從來都不是禮物本身。

而是送禮物的那個人，是她。

他冇有把心裡的想法說出口，隻是抬起頭看著她。

用一種近乎虔誠，無比認真的語氣，回答道：“很喜歡。非常喜歡。”

夜深了，已過了子時。

山裡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人衣衫獵獵。

沈青梧拍了拍自己裙子上的草屑，站起身來。

她朝還坐在地上的他伸出了一隻手。

月光下那隻手白皙而修長，掌心向上，是一個邀請的姿態。

“走吧，”她說，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卻清晰地落在他耳裡。

“回家吧。”

回家，多美好的詞啊......

......

時間，一年又一年地過去。

在謝玄弋的願望下，他跟沈青梧一共過了三個生日。

他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第二年的時候，因為始終打聽不到她的生辰，便乾脆將自己的生日日期也定成了她的生辰。

他說：“既然你不記得，那以後，夏至這一天，就是我們兩個人的生辰。”

於是，他們一起過。

每到那一天，他會提前好幾天就開始準備。

想儘一切辦法給沈青梧準備禮物和驚喜。

或許他們很清貧，但送的東西全都是謝玄弋費儘了心思的。

甚至會攢好幾個月的零花錢，就為了給沈青梧打一把趁手的手術刀。

他還會像第一年那樣，帶她去那片隻有他們知道的湖邊，看漫山遍野的螢火蟲。

而沈青梧，也會為他準備禮物。

因為謝玄弋說真的什麼都不缺，所以她開始嘗試，禮物都是自己做。

一套新做的、尺寸剛好的衣衫；一雙她親手納的、鞋底厚實耐磨的布鞋。

謝玄弋提出要繡花手絹，她也想辦法儘力滿足了。

雖然上麵的花，繡的冇有第三個人能看出來是花吧……

兩個人禮物都不貴重，卻都帶著獨一無二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