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美人死遁後，溫潤王爺屠城了 167

謝先生，臉紅了

日子像溪水一樣，不急不緩地往前淌著。

今年的秋天冷得很快，路兩旁的樹還冇有徹底變黃，單薄的衣物就已經抵擋不住寒意了。

謝玄弋依舊每天去集市上代筆，回來時，錢袋總比走的時候沉上一些。

直到有一天，他回來後，手裡多了一封信件。

“我在城裡找了個活，”他對正在院子裡晾曬草藥的沈青梧說，“一家草堂，教孩子們識字，隔天去一趟。”

沈青梧的動作一頓，抬起頭，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映得她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有細碎的光。

她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他的人生，正在悄然發生變化，而她隻是一個旁觀者。

就這樣，他成了南安村去城裡教書的第一個“先生”。

村裡的人見了，都忍不住要誇上兩句：“那小郎君真有本事，腿腳不便還能去城裡教書。”

“可不是嘛，看著就不是一般人。”

隨著天氣漸冷，山上的草藥越來越少，能采到的，不過是些尋常的根莖。

之前與她長期合作的藥鋪，早早就備足了冬日的藥材，如今已不再大量收購。

掌櫃在付給她最後一筆錢時，還特意多給了幾文，笑著說：“姑娘，天冷了，開春再來吧。”

沈青梧的收入來源，就這樣從賣藥，徹底變成了出診。

好在她“醫術好、收費低”的名聲，早就在這附近幾個山頭傳開了。

誰家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她出診的範圍越來越廣，從本村到鄰村，再到山那頭的寨子。

有時候一走就是一整天，回來時，身上總帶著一身的疲憊和風霜。

可無論她多晚回來，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時，屋裡總會亮著一盞燈。

燈下，是他安靜等待的身影。

桌上總溫著一碗熱湯，鍋裡留著帶著溫熱的飯菜。

家裡的衛生永遠乾乾淨淨，院子裡那幾隻母雞也長大了，咯咯地在雞窩裡打轉。小黃狗則懶洋洋地趴在門口，看見她回來，就搖著尾巴撲上來。

謝玄弋依舊包攬了所有的家務。

如果她要去遠一點的地方出診，他還會提前一天，用新買的麪粉烙好幾張乾餅，用油紙包好，塞進她的揹簍。

餅裡麵會換著花樣地給她放不同口味的餡料，烤得外脆裡軟，帶著一股麥子的香氣。即使是冷的，空口吃起來也是很美味的。

謝玄弋還會每次回來之後帶著點期許的問她，新口味怎麼樣。得到沈青梧的肯定回答，他就會抿著唇滿意的笑笑。

人夫感重的都快溢位來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謝玄弋賺的錢，已經比她多了。

出診也不是每天每時都有的。

沈青梧閒下來的時候，便會去青翠穀城裡接謝玄弋下課。

草堂設在城郊一處僻靜的院落，青瓦白牆，門口種著幾株老梅樹，枝乾虯結，透著一股清雅的書卷氣。

她到的時候，屋裡正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十幾歲的少年端坐在最前端，身姿筆挺如鬆。

他下麵坐著一二十個六七歲的娃娃，大多是男孩，但也夾著幾個穿著綢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孩子們坐得歪歪扭扭，唸書的聲音也參差不齊，卻個個都仰著小臉，眼神認真地望著前方。

沈青梧冇有進去打擾，隻抱著一把油紙傘，靜靜地站在窗外看著。

今天天色陰沉，雲層壓得很低，看樣子是要下雨。她想起他早晨出門時，忘了帶傘，便尋思著來接他一趟。

孩子們的讀書聲漸漸落下。

謝玄弋低沉溫潤的聲音隨之響起，開始逐字逐句地講解今天新學的內容。

少年的嗓音清冽，像山泉淌過石澗，冇有成年後那種沉沉的壓迫感，卻自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沉穩。

垂眸看著手裡的書卷，額前幾縷柔軟的髮絲被窗外吹來的風輕輕拂動，一晃一晃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窗外的視線，他忽然抬起頭。

目光穿過窗格，直直地落在沈青梧身上。

那一刻，他明顯愣住了。

沈青梧見他看過來，抱著傘，朝他揮了揮手，嘴角彎起，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謝玄弋那原本流暢平穩的聲音，在空中卡殼了一瞬。

他麵上卻不顯，極其平靜地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開，彷彿隻是不經意地掃過窗外。

隻是那泛紅的耳根，還是泄露了他心底的慌亂。

他強迫自己看著書，可冇過兩息，又冇忍住，用餘光飛快地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沈青梧歪頭看了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無聲地指了指外麵的院子，用口型比劃了一下，意思是在那邊等他。

謝玄弋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轉回頭，麵色平靜地繼續講書，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草堂的院子很大，也很有品味。石桌邊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深秋時節，竹葉雖微微泛黃，卻並未凋落，風吹過時，發出一片清脆的沙沙聲。

沈青梧仰頭看著那片竹林，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正看得出神，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一個白鬍子的老人家揹著手，慢慢地走了過來。他看到沈青梧，眯了眯慈祥的眼睛，笑嗬嗬地問：“姑娘是哪家孩子的親屬？來接孩子下學嗎？”

沈青梧回過身，朝他笑了笑：“老人家好。我是裡麵那位先生的姐姐。”

“哦？姐姐啊。”老頭慈眉善目地點點頭，若有所思地撚著自己的鬍子。

沈青梧看著他身上的衣著，料子是上好的雲錦，袖口用金線繡著暗紋，雖然款式樸素，卻處處透著低調的華貴。

她心裡瞬間瞭然，這位，大概就是謝玄弋的“老闆”了。

“多謝老人家，給我弟弟這份差事。”她客氣地說道。

老人擺了擺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謝我做什麼？該是我謝他纔是。我本是打算親自教這些孩子的，可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講幾句就喘得慌。索性是遇上了謝郎君，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才學。”

他的語氣裡滿是真心實意的讚賞，冇有半點虛偽。

沈青梧知道他身份不凡，卻冇直接追問，隻順著他的話聊了起來。從竹子的品性，聊到院裡的佈局，再到這青翠穀的風土人情，相談甚歡。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在聊什麼？”

是謝玄弋，他拄著柺杖，不知何時已經下課，正站在迴廊下看著他們。

他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老人家回頭，看到他，笑嗬嗬地招手：“下學啦？你這姐姐，可真是個有趣的人。”

謝玄弋的目光落在沈青梧身上，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眯了眯眼：“姐姐......？”